23、误入森林见坟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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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篝火照亮寒冷的洞穴，洞穴里有两张打磨过的石床和一个看上去像是桌子的圆形石墩。这些要么是古人留下的，要么是前面进到秘境中的弟子们留下的。不管是谁，都给后人们得到了便利。
比如他们。
昼夜温差大，他们用小石块砌成一堵暂时的墙，好阻挡冷风肆意的灌入。温良还在入口处设下一阵，但凡有人试图闯进，他便会在第一时间知晓。这样就不用三人轮流值夜班了。
吃完逮来的鱼，天色不早，他们就此歇下。像他们这样悠闲的有，但大多数晚上还是会出来碰碰运气。有些机关秘密，只会在夜幕后暴/露在众人的眼前。孟殊华不希望他们冒这个险，在三道集结的情况下。温良与曾凡也不愿多加掺和，所以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就变成了——
“我们，怎么睡？”曾凡问。
一共两张床，而他们有三人。春日的夜晚不比冬日的差，即使烤着火堵住了入口身边堆满了干草，可三人还是觉得冷，断不可能让其中一人睡在地上。
孟殊华了解温良的脾性，对曾凡提议：:“我和你一起睡吧。”
“不行。”
同一时刻，温良铁青着脸道:“不行。”
孟殊华：:“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他这么强硬的反对，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孟殊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办了。
他与温良一张床，而曾凡一人一张。
铺干草时，曾凡小声的对孟殊华道：“我觉得温良对我充满了敌意。”
孟殊华笑了：“怎么会，一定是你弄错了。”
曾凡悄悄偏过头，温良在拿地上散落的干草。他看了曾凡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太高兴。
曾凡：“……”他怎么觉得没弄错呢。
帮曾凡铺好了石床，曾凡就睡了上去。孟殊华来帮温良，温良铺得差不多了，他不让孟殊华插手，孟殊华就在一旁无聊的对着篝火发呆。
曾凡绵长的呼吸声在洞穴内响起，篝火跳跃，偶尔“啪啪”两声清脆，孟殊华坐在地上就快睡了过去。
“不能在这儿睡。”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耳边低沉的声音换来他片刻的清醒。
孟殊华道：“床铺好了？”
“嗯，”温良道，“你睡里面。”
“好。”
孟殊华懒懒的起身。身上有些冷，他爬上石床后一摸，里边的干草厚实，蓬蓬的，带点暖意。他躺下，特意靠墙侧着，为温良腾出了一大半的空间。
温良似笑非笑，上床后正对着他躺下，孟殊华想换个方向已是来不及。
背后是凹凸不平的墙壁，面前是温良好看的睡颜，可谓是“两面夹击”。他吐息轻浅，扑在孟殊华的面上痒痒的，像是羽毛尖有意无意的扫过。他的眉间微微皱着，十五的年纪不应该常有这样的表情。
孟殊华想着，不禁抬手抚上他的眉心。
“睡得不安稳吗？”
温良眼皮睁了睁，没有醒来。
孟殊华笑了，他喜欢温良这时的模样。
耍着小性子的少年。
他收手，温良的眉间重又皱起。孟殊华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第二日，他们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树上的野果后，就上了路。这回，他们遇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师兄，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第三遍了……”曾凡指着树上的标记道，“见鬼了不成。”
温良笑道：“是见鬼了。”
曾凡身子一抖：“啊？”
孟殊华道：“这叫鬼打墙，”他咬破左手中指指尖，逼出鲜血向前路撒去，“如果这鬼的道行不高，这个办法就可以带我们走出去，”他道，“跟紧我，别回头。”
曾凡头点得跟小鸡似的，紧紧跟在孟殊华的身后。
“真的，走出来了！”片刻后，他们出了森林，走出了那条反复出现的小道。
孟殊华疑惑：“刚刚我们是在森林的中段，怎么一下子就走出森林了？”
温良蹙眉：“你怀疑，我们还在鬼打墙？”
孟殊华放出真言：“我去上面看看。”
御剑飞去，他在森林上空转了几圈。森林还是那个森林，可孟殊华就是觉得怪异。
说不上来的怪异……是方向？
孟殊华找到他们沿途走过的河流。是了，河流的走向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他放出神识，这么大的森林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
没迷路前他也感知过，是有人的。
他回去，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告诉了他们。
“我们可能进到了另一个空间。”温良得出结论。
孟殊华道：“这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讨论着，前方忽然传来两人激烈的争执声。
曾凡道：“是从前面的大坑里传来的，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争执声愈演愈烈。孟殊华道：“周围无人，下去看看也好。”
前方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低于地面三尺的大坑，坑中有一幢庞大的，用灰石堆积起的建筑物。建筑物上了年头，它的石头上遍布着潮湿的青苔，格局有点像墓。
他们接连跳了下去。进去的第一间是家中堂屋的摆放布置，里面有许多腐烂的明器，地上狼藉，几根半截的石柱胡乱的建在屋中。
争执声来自第二间。
第二间的中间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木棺，木棺前端大，后端小，呈梯形状。两个侧旁上雕刻着数位姿态优美，身着华服的仙人。他们发髻高耸，面上空白，上身赤裸。下身不是凡人的双腿，腰身以下皆是蛇身。他们在地面上爬行，舞动。
年纪大点的修士高声道：“你是不是死脑筋。”
小点的那个道：“对，我是死脑筋。等你开了棺，再有变数，凭我们两个就在这儿等死吧！”
说着，余光瞥见了孟殊华一行人。
孟殊华他们行了一礼，对方茜色的服饰惹眼非常。
正雅阁。
“道友们也是迷路过来的？”孟殊华问。
少年还礼道：“正是，我们与师兄走散，偶然间来到此地。”
青年哼声道：“你不让我开棺，小心让他们抢了去？”
少年尴尬的对他们笑笑。
孟殊华道：“你们要开棺？”
“是啊，”青年指着木棺道，“你看到棺材上的纹样了没？这叫人蛇，是当初女娲造人时造出的残次品，所以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腿。这里面，”他笑了起来，“躺着的是他们的首领，当时最早被捏造出来的人蛇。”
“你怎么能确定里面躺着的一定是他？”曾凡道。
青年道：“肯定是他！你看看这个棺材盖儿，上面是不是有个红宝石？这是人蛇首领生前佩在发上的装饰，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不会错的！”青年向木棺走去，却被少年挡在了身前。
“等大师兄来了再说。”
青年面容一冷：“你拿大师兄压我是不是？”
少年不说话。
“你让开。”
“我不让。”
“你让不让？”只见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斧头。
众人变了脸色。
孟殊华道：“开棺取财，不急于一时一刻。道友何必为难他？”
青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推开孟殊华道：“今天，我就要在大师兄没来前做好定夺，你们休想拦我！”
“你！”
孟殊华见状不妙，他们师兄二人已然纠缠在了一起。
建筑物内阴森昏暗，他们两人衣着如火，分分合合。
“这哪是师兄弟，简直就是仇人。”曾凡在孟殊华身边喃喃。
温良盯着打在一起的两人，冷冷的道：“你们看他们的眼睛。”
是红色的。
比他们的衣着还要红上几倍。
“这不正常，”孟殊华背脊发凉，“他们魔怔了不成？”
温良更正：“是要被反噬了。”
“不可能，”孟殊华道，“正雅阁的功法没那么容易反噬。”且他们年纪太小，修为还不足以。
“得把他们分开，”孟殊华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木棺上，“然后带离这里。”
他们加入到斗争中。青年义无反顾的想靠近木棺，仿佛木棺里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他一斧头砍向孟殊华，孟殊华真言在手，横鞘挡了过去。
他一顿，嘴中念念有词，双颊涨红，汗如雨下。突然！他喷出一口精血在他斧头的斧刃上。
“你疯了！”少年吼道，旋即扑了上来，“我要杀了你这个疯子——”
在接触到鲜血的那一刻，斧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足有两米多高。爆发出来的灵力使建筑物剧烈的摇晃，石头与石头摩擦掉下的砾石宛如淅沥的小雨。
场面混乱，模糊中孟殊华看见青年周身迷蒙起一层黑气。
“真的是反噬，”孟殊华道，“他要被心魔反噬了，我们动作要快！”
一声破空，千夜出鞘，外头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不能用千夜！”孟殊华对温良道，“他会死的。”
温良对他轻轻一笑：“我自有分寸。”只要不召唤出千夜，这个度温良会把握住。
“咚——”少年被温良一扫，直接跌出了建筑物外。剩下他们三对一。
青年躲闪不及，断了一只胳膊，鲜血如泉洒了一地。有些血被巨斧吸收，体型竟又大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不已，“看你们能奈我何！”
距离木棺最近的孟殊华听到一声微小的挪动，他猛地转身，木棺的盖子似乎动了一下。
他抽身走过去，木棺前端的右上角出现了约有一指的空隙。
这时，盖子又挪动了。隐约的，有青烟袅袅飘出。
孟殊华大骇，祭出真言去压制木棺的邪气。他试着去推棺盖归位，邪气仿若看透了他的意图向他缠绕而来。
“蠢货，还不退下！”这是真言，“被邪气侵蚀，除非脱胎换骨否则就会变得人鬼不是。你读那么多书都读哪儿去了？”
蓝光一现，孟殊华被弹出木棺之外。
“前辈……”
“这不是我能抗衡的，”真言的声音勉强，“你们去找这个阵的阵眼，阵眼肯定被破坏了。”
“阵眼？”
“你看不出蹊跷啊！诶也是，你这个智商我也不能指望什么。”
孟殊华：“……”
“这个木棺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魑魅魍魉被封印在这之下。我现在解释不了那么多，你们快去找阵眼，等我坚持不住可就没戏唱了！”
孟殊华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柱子。
那些“胡乱”建造的柱子。
他慌忙跑去第一间，那几根位置特殊的柱子有的已经倒下，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孟殊华从储物戒中拿出金蚕丝制的布条，一头绕上石柱，一头抓在手上。他倾身用力，石柱向上动了动。
然后，一跃而起。
“师兄，”曾凡出现在他身后，灰头土脸的，“温良让我来帮你。”
“他呢。”孟殊华不放心。
曾凡无奈：“他说他应付得来。”
石柱一共五根，还有四根未立。
“我们动作快些。”
“嗯！”
头顶石子滚落，毫无章法。一道血色过后，大地急剧震动起来。
棺盖上的红宝石，大放光彩。
“蠢货……你快点！”
还剩下最后一根。
布条上染着孟殊华和曾凡的血，他们手掌血肉模糊。
“轰隆——”第三间的石堆倒塌，一块巨石飞来直直的砸向第二间的屋顶，木棺正上方的石块遽然松动，眼看着就要坠落下来，而最后一根石柱还未立起。
孟殊华抿了抿唇，对曾凡道：“交给你了！”
“师兄——”
“用力拉！”
曾凡不敢撒手。
温良分神，刚好看见孟殊华使出宝器粉碎巨石。分裂的画面中，真言的蓝光骤弱，红宝石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看见孟殊华用身体去推木棺，鲜血淋淋的手掌抱住木棺的一角，另一只手抵在腰间。
因为第二块巨石已经坠下。
他没有时间了。
“孟殊华！”他喊，胸口被巨斧的灵力劈伤。
他仿佛没有知觉，操纵着千夜飞向巨石。
“轰隆——”
巨响中，曾凡颤抖的吼道：“归位了，石柱都归位了！”
整个石坑尘埃滚滚。
四周安静，温良听不见任何。
就像六月的梅雨，朦胧着江南。阴沉的天，微冷的空气。
我看不清你。
“孟殊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误入森林见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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