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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幕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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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在看着什么?”
“我看见了一切。”
“那么什么是一切?”
“42。”
男子对她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威尔敏娜挑起眉:“你不知道?我以为男孩子都喜欢科幻小说。”
“我不知道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依然試圖察知我能力的限度嗎?我必須說,你真是不依不撓。”
“我比較喜歡稱呼這為——基於科學眼光的謹慎研究。”
“那我猜我死後的大腦也要被送去皇家科學協會研究了”威爾敏娜收起雙腿,在床上踡成一團,她把下巴抵在膝蓋上,“就像你本來會的那樣。”
麥考夫完全無視了她的言下之意:“無關你的能力,一個能夠從近距離腦部中槍的傷勢活下來的人——這已經是足夠值得研究的案例了。”
威尔敏娜看着他,以那种一无所有的人所拥有的、无所畏惧的目光。
“我相信你不会惊讶于我们重构你过去的努力进展缓慢。”
威尔敏娜有多么喜爱提起夏洛克,她就有多么讨厌提起他,而今天明显不是她心情好的时候:“你的弟弟是一个伟大的侦探,他能够从最微小的线索中看出一个世界。”
“只要存在着任何线索”麦考夫点头同意,“我假设你不愿意再就这个话题深入讨论了?”
“你们已经有了你们想要的一切。”
“解释?”
威尔敏娜困倦地看了他一眼:“我应该为你比夏洛克所说的更加懒惰而惊讶吗?”
“我只是不喜欢无谓的努力。”
“我的名字”威尔敏娜看着麦考夫的样子,就像是麦考夫自己看着他让人头痛的、不听话的弟弟那样。她慢吞吞地拖长调子:“威尔敏娜·米莎·莫里亚蒂。”
她轻快地哼着歌谣——欧洛丝淹死维克特的时候一直重复的歌谣——就像个真正天真的、不知事的孩子。就像欧洛丝不明白她聪慧的兄长们如果真的这么焦急,为什么不能够从显而易见的谜面中找到维克特的所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大英帝国最聪明的两个头脑直到现在还不能找出她的秘密。
她隐藏最深的秘密——她恐惧着它重见天日的一天,又日夜期盼一切腐烂在黄土下的东西重见天日。
“你可以寻求帮助,你知道你在哪儿可以找到帮助——但你不敢,是不是?”
“我是一个对欧洛丝来说太过危险的秘密——噢,不过你的弟弟比你抢先一步了”威尔敏娜遗憾地叹气,“不是我想让他知道的,但他会发现的——你不考虑找他吗?他需要情报,没有一定时间得不到的情报,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里面你们最大可能有交流的机会了。”
麦考夫不为所动。
“那真可惜,毕竟你很快就要回去处理吉米死后,他留下来的网络造成的暴乱了”威尔敏娜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大门,“提醒克劳迪娅,让她的丈夫今天出门的时候驾驶那辆蓝色的玛莎拉蒂——这样当车祸发生的时候,安全气囊会让他只是撞断几根肋骨,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再见,莫里亚蒂小姐。”
“再见,夏洛克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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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在这儿提起那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年轻的人不知道,而年长的人害怕。”
“那么你为什么不害怕?”
“夏洛克!”
约翰有些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他一直知道夏洛克不通俗务,而且在查案的时候经常表现得不近人情,但不是现在!不是他们辛苦了好几个月,终于找到一个愿意说话的知情人的时候!
年老的女子没有被冒犯到:“我不害怕,因为没有需要害怕的东西。”
两人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但女子只是注视着他们:“你们是用什么身份来向我发问呢?”
政府、苏格兰场、侦探、相关的第三方——约翰来不及说话的时候,夏洛克已经开口了:“以我的一无所有。”
女子笑了起来。她已经老去,但当她微笑起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被那瞬间生动起来的眉眼吸引住:“那么我很乐意为你们解惑。”
“我不曾听说过‘莫里亚蒂’,但我认识一对叫威尔敏娜和詹姆斯的姐弟——我曾经照顾过他们——我猜作为这项善行的回报,我经常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得到帮助。”
“那么他们原来的姓氏是什么?”
“天,你真的对他一无所知,是吗?”女子睁大双眼,“阿瑟多罗——我希望我发出了正确的读音——他们是移居的外来者,父亲、母亲和女儿,詹姆斯是后来出生的。”
“阿滕多洛。”
“所以你知道?或者你只是认出了?”
“那不重要”约翰熟知夏洛克的这个表情——他绝对发现了什么,但他认为不需要对此多加解释,“我想知道更多。”
“什么是更多?”
约翰用他最友善的、充满说服力的语气开口:“像他的家庭,他小时候的事情……”
夏洛克打断了他:“像为什么你很肯定我对‘他’一无所知。”
“威尔敏娜已经离去很久了”女子的语气冷淡下来,“她是一个敏感的好孩子,这就是你们唯一要知道的东西。”
约翰用力捏住夏洛克的手——他没有指望过这个,但夏洛克真的安静下来任他发问:“那么她的家人呢?”
“我们对父母了解不多,他们很少外出,而且你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不安”女子露出思索的表情,“就像有一双非人的眼睛在注视着你。”
“你觉得他们能看穿你?”
“我觉得他们能做到更多”女子的目光落在远处,“威尔敏娜和詹姆斯,他们从小就很安静,在其他孩子打闹的时候,他们只会坐在一旁看着——就像他们看到更多、知道更多。”
“我不怀疑这一点。”
“不,你对此一无所知。”
夏洛克挑起眉。
“他们知道东西——就像他们能看穿你的心灵、你的思想”这个话题让女子不自在了,她略微挪动身子,眼珠在四周巡梭,“孩子们害怕他们,过于害怕以致他们甚至不敢像欺负其他人那样欺负他们,在他们眼中好像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尽管对莫里亚蒂有着诸多不满,但这个形容让约翰忍不住出言辩护:“也许他们只是观察力超群。”
“比那更多,他们看见——他们感受到东西。就像威尔敏娜,她对其他人的情绪那么敏感,我曾经带她到教堂,但她刚刚接近附近的墓碑就险些哭得昏厥过去——她能够感觉到其他人的悲恸,即使那时候最近的一场葬礼已经是近一年前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看见东西?”
夏洛克加重了‘看见’的发音。
女子看着她的目光就好像一个经年的噩梦终于成真:“你在说什么?”
“威尔敏娜,她曾经预言过什么吗?”
“威尔敏娜只是感受到,她从来不预言什么”女人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淌落她松垂的肌肤,“詹姆斯才是那个可以‘看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