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与奴隶》朱巍怡

32、突如其来的意外

　　炫宇他们回来后我们便坐在一起吃饭了，吃到一半时，炫宇突然站了起来，“我突然想吃煎蛋。”
　　我也站起来，“那我去给你做。”
　　“不用，”他又把我按了下去，“今天你不用管，我来做。”
　　“你做？你会吗？”我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放心吧，嫂子，就让我哥去做吧！”这时张逸拉住了我右臂。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手在哪放的？”我还没反应过来炫宇便狠狠地打了一下张逸的手。
　　“干嘛呀？我不就是拉嫂子一下嘛！”张逸揉着手嘀咕。
　　“摸一下都不行，别说拉了。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在奈雅面前献殷勤，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稀有物种就地灭绝。”
　　“好好好，我不碰就是了。”张逸无奈地举起双手。
　　但炫宇刚走，张逸又凑了过来：
　　“嫂子，给你说件事。你有没有妹妹或者表妹什么的，能不能介绍一个给我认识啊？”
　　这时我算明白了他刚拉我的原因，我答道：“我没有妹妹，有个表妹，但已经结婚了。”
　　“那你有没有同学或者朋友没结婚的？”他又问。
　　“这个……好像大部分也结婚了。”我愣是把“她们都没有你要求的那么大”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啊？”他略带遗憾。
　　“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下。”我又补充说。
　　“那太好了。”他面露喜色，夹给我一个仔肠，“嫂子，来，吃个香肠。”
　　我忙摆手，“不用，我不吃猪肉。”
　　“是吗？那吃串羊肉。”他又递给我一串羊肉。
　　我又摆手，“我也不吃羊肉，医生不让吃，因为是热性的。”
　　“要贿赂人也好歹先搞清楚人家的喜好和禁忌吧！身为一名特战队员你就是如此搞侦查工作的？”一直静坐的青慈冷笑着看向张逸。
　　“那是对敌人，嫂子又不是。”张逸说道，而后又看向我，“那嫂子，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买个冰淇淋吧，冰淇淋是凉的。”
　　青慈对着张逸又是一顿嗤之以鼻，“没文化真可怕，凉性和凉不一样。”
　　“我知道，凉性和凉差了一个‘性’字。”张逸挑挑眉。
　　“流氓！”
　　“我流氓我是把你怎么样了？话说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流氓，就拿咱哥来说，”张逸说着指指炫宇，“你别看他在人前随和谦让又有礼的，我告诉你，他在嫂子面前那绝对就是一个大流氓，外加一个大色狼。同为男人，我能不知道他。嫂子，我说的对吧？”张逸说着看向我，尔后又看向青慈，“最重要的一点，青慈，这是我对你一个女人的忠告：不要管男人流氓不流氓，多想想为什么人家流氓的对象不是你。”
　　“着火了，着火了……”
　　张逸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炫宇的喊声。
　　我们三人赶忙跑了过去，炫宇已将扔在地上的锅里的火扑灭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搞得……锅竟然突然就着火了。”
　　“哈哈哈哈……”张逸笑得前仰后合，“你真笨，我就是再怎么不会煎蛋但我也没有把油烧着啊……哈哈哈……”
　　“你是没有把油烧着，但你却把鸡蛋煎糊了。”我单手叉腰说道。
　　这次换炫宇和青慈笑了，张逸则眨巴眼睛直看我。
　　“看什么看，谁让你欺负我男人的？”我又说道。
　　“哈哈哈，”炫宇这下更开心了，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张逸啊！以后不要欺负我，毕竟我也是有人保护的人了，最重要的——我不想让人觉得以前总以大欺小的我现在更以多欺少。”
　　说完，我们三人转身继续去吃东西了，只留下张逸在那里握拳愤恨。
　　又是礼拜五，炫宇今天要去靶场，因为那里离市里比较近，所以他也带上了我。
　　也是在这时我才零距离的接触到了枪，虽然炫宇也有配枪，但每次他都是放在专门的抽屉里的。或许是我看的太久了，本在训练的他走了过来。
　　“怎么，感兴趣吗？要不要我教你？”他举起我面前的枪，“你应该是第一次见真枪吧！”
　　“不是，”我说，“……第二次。”
　　他陡然偏头看向我。
　　“第一次是在我八岁那年，那时我爸爸又犯案了。我还记得那天傍晚我妈妈拿回来了一把枪，她把它埋在了我们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并告诫我和我哥哥不可以告诉任何人。那是一把银色的手 枪，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叫做左轮手 枪，所以……我讨厌银色。”
　　炫宇的脸上刻上了深深的皱痕。
　　这个话题貌似有点沉重，我转移开了话题：
　　“来吧！教教我，让我看看这个我爸爸和你都握过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我说着接过他手里的枪，却不想手猛地往下坠去，我不由得面露尬色，“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没有电视剧里演的看上去轻。
　　或许我的样子有点窘迫，炫宇咧开了嘴，他又重新接过我手里的枪，移到我身后帮我带上护目镜，“声音可能会有点大，你忍一下。”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耳塞，“嗯，准备好了。”
　　“好，”他把枪重新递回到我手里……
　　2017年3月26日 星期天 天气晴
　　这应该是这本日志里迄今为止最开心的一篇了。
　　今天我们又去复查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我的病情终于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左肺的病灶已经没有了，右肺也消除了大半。
　　就连汪医生看到我今天的CT时都开心地开玩笑说，照我去年刚去医院时的情况做对比，现在能恢复成这样，我真的该请客吃饭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将停用吡嗪酰胺，药从原来的六种降到五种。
　　“我想去丽江，还有香格里拉。”我将平板电脑放到炫宇腿上，画面上是香格里拉的图片。
　　“你去丽江是想去艳遇啊，还是想去旅游？”
　　“当然是去旅游了，”我说，“那要不然去香格里拉吧，我一直都很想去那里。”
　　炫宇一手覆在了我手上，“奈雅啊！我不知道你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肺……它现在很差，像那种高海拔的地方你是去不了的。香格里拉的平均海拔在三千米以上，还有像九寨沟、稻城，反正就是云南那个地方你……目前就不要再想了，还有像西藏、青海那些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我知道会有高原反应，但我可以背个氧气罐啊！”
　　他沉默片刻，说：“恐怕……不可以。”
　　“为什么？”
　　“高原反应它压迫的是心胸，而偏偏的，你就是那里不好。”
　　“那等我病好了之后呢？”我期盼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抱住我，把我的头贴在了他胸口。
　　从他凝重的脸色我知道了，这个动作代表的就是肯定的回答。
　　他缓缓开口，“奈雅啊！我们奈雅现在有很多地方都去不了了，但是我答应你：这辈子只要是你能去的地方，我一定全部带你走一遭。”
　　言下之意——这辈子我还是与那些地方无缘了。
　　“好啊！那我当真了，这可是你答应我的。”虽然心里很是难受，但我还是这样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来看看我们要去哪儿呢？”他说着又拿起平板。
　　之所以我们会说到去哪儿玩是因为最近天气很好，我已经在家窝了太久了，而且病情也取得了较大的进展，炫宇最近也不太忙，所以他特地请了几天假说陪我出去走走。
　　“有了，”炫宇打了一个响指，“我们去厦门吧，去鼓浪屿。”
　　我接过平板看了看，说：“好，我们就去鼓浪屿。”
　　“确定吗？”
　　“确定。”
　　“好，那我现在定机票。”
　　他说着站起来从裤兜里去掏手机，而手机也心有灵犀般得同时响起，他便先接了电话。我也开始在网上查攻略了。
　　“奈雅……”接完电话后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我，眉间也印上了皱痕。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紧张地站了起来。
　　“奈雅，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去鼓浪屿了。刚接到电话了，我要去出差。”
　　“出差，怎么这个时候？去哪里？”我问道，转而又说，“不对，这是机密，我不该问你。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他的脸一直很沉郁，让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但我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告诉我，会不会……有危险？”
　　他没有答话，但是阴郁着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不是都已经调到军校了吗？那些工作不都已经不属于你的范畴了吗，为什么还要你去做啊？”我变得烦躁起来。
　　他双手放在了我肩上，“奈雅，我是一名军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哪里需要我我就得出现在哪里，这跟岗位无关。就算我现在已经退伍了，但如果一旦国家需要我，我还是得义无反顾地扛枪上阵的。”
　　“可我不想让你走，我就是不想让你走……”我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我现在生病了，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了，我也没有家了，没有朋友了，我就只剩下你了，你说过你要养我的……”
　　“我知道，答应你的我从来就没忘记过。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奈雅，我答应你：等你把那张卡里的钱花完了，我就回来了。”
　　“可是我花钱很快的，我明天就把钱花完了，那你后天就回来，好不好？”我乞求地摇着他的胳膊，“好不好？”
　　他笑笑，那是硬挤出来的苦笑，“我们奈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变得这么的蛮不讲理了？可偏偏却是在这个时候。”
　　我擦了擦眼泪，慢慢放开他：
　　“走吧！我送你，任性一下就够了。我知道不管怎样你都是要走的，你要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和头上的国徽。你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
　　“瞧你说的，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的。”他敲了下我额头，“放心吧！我是拯救者，我可以救任何人的命，当然也包括我自己的命，这是作为拯救者最基本的原则。”
　　我送他到了集合地点，他最后一次抱了抱我，说：“我走了，等我回来。”他又在我额头上亲一口，然后转身向直升机奔去，就在他快要登机时他突然转过了身，大喊：
　　“奈雅，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我再也没忍住，流着泪向他奔去，直到飞机盘旋着飞上天空。
　　我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直到最后成为一个虚点我还在久久地凝望，而他最后的那句话也还在我耳边不停地回荡、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