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基地 我们只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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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歌回到部队驻扎地时，听见了密集的吟唱以及呐喊声。
一名小兵正焦急地到处走，见了她大喜：“您可算回来了！杨将军正找您呢！”
“杨将军？”
“就是杨木瑾将军，她和她那边的祭司都来了。”
“现在是在演习吗？出什么事了？”温如歌心道，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杨木瑾的军队，确实也算是王族直系部队。
“附近侦察出了大批僵尸部队，侦察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冒死送回了消息。”那小兵道，“也不知道那么多僵尸是怎么突然出来的……总之您快点过去吧，在那边三楼！”
他话音未落，温如歌已经登上二楼栏杆，稳稳站住，伸手抓住三楼的墙根，用力倒翻了上去。
“果然没那么简单。”她边走进房间边道。
房间里坐了四个人，林寻络着戎装满身风尘，看起来像经过一场恶战，刚刚到达这里。游清盈悠闲地在角落玩硬币，李堇瑟规规矩矩坐着，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还有一个人坐在最大的那张椅子上，目光如水。
除了安半夏和已经去向莱渡的虞真兰，小队所有成员都到齐了。温如歌故作惊讶道：“竟然来得这么齐？对了，见过杨将军。”
她的目光在大椅上的人身上流转片刻，行了个优雅的礼。杨木瑾虽然排行老三，却是她们的主心骨，也是个人能力最强的人，现在的品级比其他人都高得多。尽管杨木瑾没有虞真兰预知的能力，但所有人明里暗里都受过她的提拔和指点。
此刻杨木瑾挺直了背坐在那张椅子上，她的头上戴着高级军官独有的金色饰物，气势直逼女皇：“坐下吧。这个时候，原则上来说，你不该出去。”
温如歌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点比较有意义的事情。这是我们私人的会议呢，还是军事会议？”
“都是。王上在处理一些事务，知道我到了，就让我给你们开个军事会议。但在这之前，我打算和你们几个先聊一点个人的事情。”杨木瑾拿出一封信，“你们都收到了这个吧？”
她的脸色并不太好，以至于气氛变得有些冰冷。这封信是虞真兰送来的，她们不说每个人都有，但至少每个人对上面的内容都有所了解。
半晌，仍是温如歌开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估计有她的道理吧。”
“她没有和我们中的任何人商量，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明显是在被人胁迫的情况下。而且这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杨木瑾直视温如歌的双眼，“我们的原计划是一边打僵尸一边升职，不是吗？”
温如歌道：“但是，已经这样了，只好随机应变咯。”
“这次行动的变数太多了。仙江国那边现在自顾不及还好说，这次的罪魁祸首是麟鸢国那个叫绯羽的家伙。”杨木瑾道，“我不知道她是哪个小队的，但总之很麻烦，和我们算是对立的。”
“但至少暂时达成协议了呀。”温如歌看起来毫不紧张，“虽然已经造成了很多麻烦，但至少现在整体形成了合作态势。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僵尸。如果那个谁能搞好情报，我们也做好自己的事情，效果只会比原计划更好，不是吗？”
“卧底的工作是很危险的。”杨木瑾看向游清盈，“你最清楚。不说这些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尽全力杜绝所有可能的变数。首要的一点，就是盯好那几个科学家。”
她站起来开始分配任务：“半夏现在在郝斯城治疗，我们不能犯之前的错误，在这里信息多少会不全，必须有一个人想办法调回去时刻监视这个过程，借口我来找。人选是……大姐。”
“我明白了。”李堇瑟道，“不过戴夫现在也忙于战争……”
“但绯羽还在郝斯城，而且是以协助研究的名义。现在合作期间，她表面上的权力可能比戴夫更大，不能让她接触到半夏。我们必须想办法，不能让这帮科学家调用任何份额外的资源，过去戴夫调用得太多了。半夏走火入魔的情况极少出现，她是最好的试验品之一，但其他的试验品也能用。”杨木瑾吐字快速而清晰，“戴夫手下的人还有不少在郝斯城，他们多多少少都有特殊之处，不然也不会被他选中。他们都是很好的材料。”
“可是信上说的，绯羽并没有戴夫那样的目的。她和我们一样。”林寻络插嘴道。
“但她一定有别的目的。”杨木瑾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任务要求是打败僵尸并找到碎片，她当然也要找到碎片，因为那种东西是必须的，但另一项要求呢？”
林寻络神色微变，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还是三姐想得周到。”
杨木瑾接着道：“其实这段时间，四妹和我的联系倒是最多的，她每次改变计划，都会写信给我。不过前面几次计划基本已经作废了，变数太多了。但最后一次的计划我看过了，应该没有问题。大事都写在里面了。不过，知道这些事的不止是我们。”
“你的意思是？”
好几个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绯羽和我们不一样的点在于，信息的公开。她从来没有隐瞒过她的身份，甚至向辰邪和林江羡公开了我们的身份。让我意外的是，他们居然能够理解。”
游清盈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按道理来说，是不是应该把她当作妖怪？”
温如歌道：“不，她早就被当作妖怪了。她比我们提早了很长时间来到这里，花了十年以上的时间建立了拥有预言能力的神童形象，麟鸢的人对她都又爱又怕。这位的心机可比我们深得多呐。”
林寻络道：“这个大陆本身是有点星象占卜什么的，大家迷信着呢，不过我们没多重视这一点罢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杨木瑾道，“我不废话了，两件事情，一是今天开始，以加倍的强度练习你们的本职工作。“
不知谁小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马上抑制住。
杨木瑾仿若没听见：“二是好好打压一下戴夫那帮人，限制他们的资源和人力，以防万一，我会推荐如歌做科研项目审批人。绯羽的事情，由我来向王上进言。另外……清盈，你和辰瑛将军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游清盈抚发一笑：“碰巧接过救她出来的任务。”
“原来是你。”杨木瑾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偷懒。既然是最后的任务，就要做最完美的收尾。”
随后杨木瑾出去叫人召集其他祭司与将军，军事会议正式召开。
以现在侦察到的情况结合推测来看，他们被僵尸包饺子了，之前它们是诈退，现在僵尸的所有力量都成功集中在这一带了。
在众国未联合之前，极北是僵尸攻击的重点，但仙江麟鸢等后来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这其中的原因大部分人暂不清楚，姑且认为僵王野心勃勃，妄想一口气攻占整个大陆。
不同于之前的散打，这次僵王的战略不会有丝毫留情，它要直取郝斯城。
如果让僵尸打下一国，其坏处不言而喻。目前构建的合作锁链中，仙江得罪了众多国家，几乎处于受制状态，不得不帮忙。但比较微妙的，极北的部分人手还在他们那里，目前林江羡只想办法调回来一半，两国维持着脆弱的合作关系。而利哈国因为中期突然被打得比较惨，属于最渴望好好合作的那一种。
杨木瑾有条有理地分析着该如何打僵尸，霖光城事实上在正常情况下易守难攻，与合作军联合得好的话，未必就会输给包围他们的大批僵尸。而且，他们还可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帮助。
“是，我已经完成了。”
三天后，虞真兰第二次见到了僵王，她迫不及待地请求加入僵王的部队——一方面是伪装需要，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受够了温茹他们毫无章法、重点偏离的训练模式了。
这一次僵王并没坐在巨人僵尸的肩上，它在宝座上接待了虞真兰。
当他问起情况的时候，虞真兰回答得极其完美：“攻击方式已经完全掌握，我可以撕裂一整副棺材……造冰车的推法和轮胎炸裂时的逃生技术也应该已经完全掌握，不信您可以考验我。”
在战场上造冰车虽然是僵尸武器中极强的存在，只要有僵尸将其推进战场，就能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普朗特人会被直接碾压成碎片，然而它的防御力依然有限，如果不掌握逃生技术，造冰车被破坏后，车手会一并消失。虞真兰花了很大力气看书自学，不过即便如此，逃生几率也非百分之百。
僵王认真地听着，妩媚如女子的脸上却渐渐现出困扰的神情，它单手支撑着下巴，露出一个在虞真兰看来迷一样的微笑：“这就奇怪了，我根本没让它们教你什么……”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虞真兰没觉得好笑，紧张像虫子一样爬上了心头。
“你该不会是自学的吧？书都看过了，背下来了？”
“是……”刚才那一瞬僵王突然加重的语气使精神压迫成倍增加，这个僵尸的精神力仿佛看不到底似的……虞真兰第一次在这方面感到无法抗拒的恐惧，她却又必须在表面恐惧的时候抗拒它。
“别紧张，你这么聪明，还很努力，我高兴得很。”僵王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只不过我本来想锻炼的，是你的抗干扰能力。”
它温柔时的声音越发像个女人，虞真兰强忍着奇异的不适听着。好在仅仅是那么一句，它又恢复了冷静的语调：“你是指挥型的人才，一般的方法配不上你。到了战场上，指挥的时候你才会知道有多吵，你必须在脑内屏蔽那种声音，否则就没有这种资格。相对而言，战斗能力无所谓。对了，你以前是不是当过普朗特人的祭司？”
正因为当过祭司，虞真兰才感到疑惑——战场上的声音分明能使人做出更精确的指挥，而且声音也大不到哪去啊？
只不过，僵王究竟是怎么知道僵尸们的底细，它又知道多少呢？
僵王忽然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奇怪？”
虞真兰从容道：“您很厉害。”
“最好不要窥探你不该窥探的东西，聪明不是一件无敌的武器。”它淡然道，话语中含着压迫性的狂妄。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能，变成僵尸的普朗特人再怎么都会有点傻气，僵王把她当半个傻子对待，却又有几分忌惮。
它摸不清她的具体情况。对于这样明确的警告，虞真兰持续装傻：“是。”
僵王或许能用精神力洞察到每个人身上残留的普朗特能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看见她的一切，否则这场游戏也不用玩了。她自信身份没那么容易暴露。即便这几天，温茹他们大肆洗脑说僵王能掌控天地的过去和未来。
这个天地间根本不存在能超脱规则的人或僵尸。她再清楚不过。
僵王的目光带有些许敌意地从她身上刮过，半晌，它轻轻哼了一声：“跟我来。”
于是她知道，最重要的部分终于算开始了。
位于莱渡中心的研究基地，普朗特之地中有许多人猜测有这么一个地方，作为僵尸武器的供应源。但虞真兰真正看到时仍觉得出乎意料。滑落的齿轮发出巨大的噪声，每一下却都能打造出一个完美的铁桶，令人感觉眼前不断闪过亮银色的光芒。几个僵尸师傅在对一些防御套装进行最后的细节确认，许多工人正进行零件的打磨，这些零件最后可能成为造冰车或投篮车的一部分。
这两种车都是重要的武器，到了战场上往往能起到极其强力的效果，普朗特人的□□无法抵御机械的攻击。然而，还不是最强的。虞真兰抬眼望向上方，数以百计的僵尸正打造一个巨大的木制棒槌，看上去十分费力。
僵王说：“有好奇的可以尽管问。”
“那个是给什么僵尸打造的武器？”虞真兰问。
僵王勾起的嘴角中似乎带了些得意：“巨人。看来你的功课也没做得那么足。”
不对。虞真兰虽然没在普朗特之地的战场上面对过巨人僵尸，但收到过一些相关的资料。
棒槌的款式不一样，虽然不知道功能上有什么区别，但不一样是可以肯定的。
僵王究竟在想什么？是在骗她么？为什么要骗她？
虞真兰没话找话地问了几个问题，毕竟对于这些武器，她已经从各方面熟悉了。很快他们穿过这个庞大且复杂的车间，来到了一个黑暗之处。这里看上去像个公园。
“我们中一直缺乏指挥力强的人才，这和精神力有关，你是我见过精神力保存最完好的僵尸。”僵王看着她说，而虞真兰感觉无法直视它的双眼，“你只需要动用你脑子里的能量，控制它们……你应该不会连这种事都不懂，让我看看你对知识的实践应用。”
虞真兰差点想起了学院的老师。她试着动用了一下精神力，与以往精神力只能通过祭司之杖的特殊材料传递不同，她觉得脑子里伸出了无形的触手，与每个僵尸轻柔地连接在一起。然后她皱了皱眉。
一种能量有限的感觉。她见识过无数次汪洋般的僵尸来袭，想不到僵尸也受到能量的限制。
但是，莱渡是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它并非终年黑暗，但虞真兰在这里感觉不到普朗特之地的阳光能量。可是另有一种能量，似乎由这块区域的地下传来。
“在这里，你每天练习指挥僵尸进行十场战斗。你的成绩会被记录在板子上，”僵王敲了敲一块荧光板，这玩意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它站到了一边，数个僵尸从黑暗处走到了微弱的光线下，整齐而木讷地站成一排。
虞真兰听见了从另一侧传来的窸窣声，她往光线的尽头看去，几乎以为看到了许多的普朗特人，向日葵、寒冰射手、普通豌豆射手、窝瓜，他们安安静静地埋伏在那里，呈五路阵型，像准备应对一场伏击战。
她后退了一步，因为仇恨的种子突然开始发芽，脑海中某一瞬划过撕咬的念头。
好恨……好恨……回不去……普朗特之地。
僵王的影响太深了。虞真兰瞳孔微缩，僵王恰在此时拍了拍她的肩：“都是假的，两边都是模拟道具。不过你可以当真的对待。开始吧。”
它的身影迅速隐入黑暗。虞真兰盯着对面的阵型，心想这该是个初级的阵型。只有经验极其不足的普朗特指挥者才会这样布置阵容。脆弱的向日葵竟然被暴露在前方的位置，像是等着被啃食一般。
尽管如此，寒冰射手的能力仍然不可小觑。就算是普通豌豆无力对战的铁桶僵尸，被其减速了就相当于受到了双发豌豆的攻击——双倍的豌豆子弹。
而且对面的模拟寒冰射手身后还有普通豌豆辅助，而己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僵尸。虞真兰观察完阵型，某一根触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普通僵尸立刻出列，尽量贴近敌方地进入了战场，向日葵被啃食着，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脑海。终于，她开始有一点摸清这里的规则了。
尽管看起来动作和神态都非常逼真，这个假僵尸明显不具备攻击力，它和那个向日葵都是承载能量的工具。现在的状态更像下棋。
获得能量，普通僵尸出战，消耗掉只能必杀一次的窝瓜的攻击。铁桶僵尸出战，在射手最多的那一路。铁桶僵尸所需的能量是普通僵尸的2.5倍，记下。另，撑杆跳僵尸为1.25倍。
五路顺利通过。
僵王的鼓掌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虞真兰犹豫了片刻，轻轻道：“这和战场上，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
她装作一副记忆不清楚的模样，这里的很多僵尸都是这样。但她确实太好奇了，这里的规则比战场上宽松得多了。比如，战场上僵尸几乎不可能在离普朗特人那么近的地方出战。而且也没有僵王所说的“干扰”出现。
“总不能一开始就开启地狱模式。好好珍惜有特殊照顾的时期吧。”僵王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最多还剩下一个星期。我们的时间很紧，必须早点打下普朗特之地，你明白吗？”
虞真兰应了一声是，新的普朗特人从地上冒了出来，阴影中再次走出了僵尸。这一次普朗特阵容中出现了可以一口吞下僵尸的大嘴花，僵尸中也多了矮小而速度快的小鬼僵尸，虞真兰开始构思新的打法，心中却想道：
为什么这么早，它对普朗特之地为何有这么深的仇恨？
虞真兰从它眼里看到了比海更深的怨憎，其他僵尸的仇恨或许是眼前的这个僵尸赋予的，可僵王本身的仇恨，一定是源于它自己的。没有人能从外面给它点什么。
说起来……若非专业研究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僵尸就是普朗特人死后化成。可是僵王为什么不公布这样的消息，这不也是一个乱敌军心的手段么？
一直在屠杀的，或许是曾经的兄弟姐妹、邻居朋友甚至战友，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得开的。
它看上去不是那样磊落的僵尸。
“王上，前线有急报。”一个看起来干练的僵尸军官在门外低声说。
虞真兰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话明显只给僵王听，一般僵尸的感官不会很好，这点已被许多人论证过了。但虞真兰的身体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普朗特人的特征，因此听得还算清楚。
僵王有意无意地望了她一眼，似本来想迈出门外，却又止住脚步道：“说吧。”
“战术没有完全获得成功，埃德加首领说，我们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