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分离 不好意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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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只剩一小撮僵尸部队了。里面大多是普通僵尸，但有几辆造冰车，没有水上部队。”
莫奇简短地做完报告，站在温如歌面前一言不发。
“看来我们很快可以打出这片丘陵了。”温如歌露出一贯艳丽却略带冷淡的笑容，“既然这样，麻烦帮忙传令，这一次还是用水战解决吧。”
莫奇站了好一会，方道：“是。”
打出丘陵后他们预计将与另一支部队会合，然后他会被调到那边去成为一名将军。
这些天他再没见过虞真兰和游清盈，连传递信息间隙的偶遇都没有，而已经成为明面上的总指挥的温如歌，也从未提起她们。对于她们之间的特殊关系莫奇能够感受到一点，但也很难猜测现在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他感觉像出了什么大事，自己却早已经被排除在外。最近他甚至极少上战场。
他有些机械地转身，却被温如歌叫住：“等等。
“今天有两样留给你的东西。”
这种描述很奇怪，莫奇不由得抬头看向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却依旧是略带玩味的冷淡表情，似乎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又饶有兴趣。温如歌回身拿出两封信笺来递给他，莫奇愣愣地接过，心中某种强烈的不安在一瞬达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逃离了这里，踉踉跄跄地回到他休息的帐篷里，把光线都屏蔽掉，想了想，又留了一丝缝隙，借着那点微光读信。第一封是调令，公式化的语言，没什么可咀嚼的余味，而第二封则显然出自虞真兰的亲笔。
他见过她写字，一直好奇她这样的人，为何会有这般飞扬的字迹。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纸上的字迹，双手忽然开始发颤，当读到那句“我会将她还给你”时他将信揉成了一团，跳了起来。
“半夏已经安置好了？”
暗室里，虞真兰抬眼看着走进来的绯羽和辰邪。
“你的信应该也已经送到了，亲兵也帮你安排好，这算不算得上是仁至义尽？”辰邪道，“记住，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搜集战斗情报。还有……”
“我明白。”虞真兰道，“不过这点我只能尽力。多谢你。”
她的多谢是对绯羽说的。绯羽嘻嘻笑了两声：“就快结束了，加油哦。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顺便拯救一下世界好了。对了，你的姐妹我也帮你通知到了。”
“你是主动找上辰邪的吧？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在这点上，我还是做得不合格。”虞真兰看着绯羽状似天真的脸，目光转向辰邪，“我能再和她单独谈谈吗？”
“你们随意。”
辰邪的脚步声渐远，绯羽把玩着手里的武器，似笑非笑道：“你都准备好了？”
“这个你帮我放回去，其实没怎么用上。”虞真兰将手炮递给她，“论算计我不如你。”
绯羽摆摆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我可是在帮你，帮你找一个能救你姐妹的人，这可不算卖了你。毕竟那么多人一起过来，少一个都不好交差是不是？”
这样的话，虞真兰听过则罢。谁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罢了。当初在那场会议上，琉弦和绯羽都意识到了她的体质，
“我对直觉比对一切都信任，我感觉你说的话是真的，所以相信你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告发，但这之间其实没有什么逻辑关系。”虞真兰道，“先帮我然后再卖我，下得一手好棋啊。重点是这种方式，以当时的情况也由不得我不答应。”
绯羽把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脑袋：“其实我也有点怕你不答应嘛，毕竟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你也不喜欢变成那种东西吧？”
虞真兰学她的动作：“说得也是，哎，谁都不容易嘛。”
“你说话的语气可是越来越像我了。”绯羽道，“不急不急，你慢慢来，我最近准备回麟鸢国去轻松几天呢。”
她们原本就是同一种人啊。
一个选择了压抑自我，而一个则放飞自我。但最后大概都能达成目的。
“你可真是悠闲。好了，你出去吧。”待绯羽转身，虞真兰又忽然叫住她，“等等。”
小姑娘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劝你一句，不要尝试突破普朗特族的极限，安半夏就是例子。这个世界是不能容忍超越规则的存在的。”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这里可真严格呐，不许开挂，有的地方就可以。”绯羽满不在乎道，“研究呢我已经放弃了，研究途中我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就让那些傻逼继续折腾去吧。”
绯羽此刻的背影看起来有种熟女般的婀娜，来到这里之前，她一定是个习惯放肆卖弄风情又任性的女人。
每个人穿越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其实与她们本身有关，虽然有一定安排的余地，但也脱不出限制。如虞真兰，只能从最底层挣扎起。
但她的内核中有最为强大的能量。特殊进化潜质，精神力天赋。虽然她大概不能成为真正的冰瓜了……
但至少这样的体质能够让她成为一个不错的僵尸。而以她的精神力天赋，配合药物能在成为僵尸以后完全保持神智。毕竟要等她和姐妹们都成长到大祭司的级别，太慢了，也未必能改变局面。
绯羽说，这一切原本是来得及的，可因为一个人，变得来不及了。
除了众所周知的乔治·埃德加之外的第二僵王。那次它出现在虞真兰面前，原本的目的是击溃她的心神。它发现了她的特殊之处，便混在僵尸群中对她进行出其不意的打击，而虞真兰的精神力天赋超乎它想象，换个人早该在那时死去。
当时绯羽说，你的命盘早已暴露在很多人面前了，这片大陆上懂星象的人都已经看到了你。例如戴夫，他想让你成为最强大的普朗特人，而琉弦想抽取你的能量让自己变强，他有那种技术。至于我么，当初只是将你当成一个威胁。不过戴夫最开始大概没想到，还有别的人能看出你的体质，这可是个技术活。
绯羽知道的信息远比虞真兰多得多，从她的口中虞真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全貌，也认清了自己的方向。
虞真兰取出一直放在怀中的匕首，凝视片刻，忽然一刀刺入胸中，正对准心脏的位置。而后毫不犹豫地将之拔出。
她做动作的时候轻松之极，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似的，血喷出来后，虞真兰的表情才渐渐扭曲起来。谁会不怕死呢，这一刀她强行动用了体内所有的能量，那一瞬又快又狠，怕的就是自己后悔。这一迟滞，想下刀就难了。
虞真兰的身子像突然变轻了，落叶似地倒在地上。灵魂像被一只手抓离，落在冰凉的水里漂浮着，水缓慢地流动，送她去往那个遥远的地方。
与普朗特之地相隔了一条极长山道的地方。
人们把那里称为莱渡。这个名字，在僵尸的语言中意为【故乡】。
她觉得自己正在脱胎换骨，脸上被揭去了一层虚假的皮，露出最真实的丑陋面貌，谁也认不出来。厉害的研究者其实已经推测出来，现今的僵尸，正是普朗特人死去后所化，它们的灵魂飘到莱渡，在那里重生出了□□，却失去了原本的能力，只留下了对普朗特之地的思念。
思念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化为憎恨，积怨使它们有组织地跨过艰险的山道。这就是战争的根本。
“我回来了。”
游清盈将草帽放下，看向温如歌：“你收到消息了吧？”
“收到了，那家伙还靠你们情报组织多多配合了。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她实在不是当卧底的料。”
“但她并不笨，不是吗？”
温如歌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先抿了抿嘴，之后干脆笑出声来。笑够了，她才说：“我这边还有场收尾战，先走了。”
陆上向日葵的吟唱中，波光潋滟的河面上出现了荷叶标兵，一个个射手被他们扛起，子弹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这场水战没有想象得顺利，僵尸很顽强，凭着那么些人边打边退，愣是撑了两个小时。温如歌现在竟意外养成了良好的习惯，一直用着虞真兰最常用的稳妥打法，阵型偶然被破坏，也能凭着大量阳光的积攒修补回来。虞真兰说过，只要有足够的向日葵就有了一切。
她们要的不是一时刺激，是最终的胜利。
温如歌至今还没遇上僵尸中的大杀器巨人，倒是在这一场战斗中，发现了新型的僵尸——能从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跳下来，掳走战士们的存在。她原本可以更简单地处理，却总鬼使神差地想起虞真兰的话，尽量做到在僵尸掳人之前，救下每一个人。
这就大大增加了她的操作，战斗结束后，温如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出来似的——虽然她也的确沾上了溅起来的水花。
温如歌坐在帐篷里休息时，游清盈去接了通讯员的消息：“王上那边来命令了。”
温如歌下意识就是一个白眼：“什么？终于想起我们来啦？”
“正式宣布我们这里成为王族直系部队，可以说，现在王都那边的王族身份才彻底交接完毕，这里面可能比较复杂，所以文书什么的要慢一些，体谅体谅咯。”游清盈倒是心情颇好地眨了下眼睛，“能成为王族直系部队的好像还没几支——除了我们也就辰邪那边吧。”
“又不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咱们努力了半天，可比不上辰瑛将军重出江湖。”
“语气这么酸呐，什么时候能正经点说话？”
虽然清楚上面一直对辰瑛将军十分看重，游清盈却也没有想到，她们那么快就即将看到曾经的大将军，如今的王上。就在霖光城。在她们横扫整片丘陵之后，林江羡下令王族直系部队到霖光城会聚。虽然与虞真兰之前的打算多少有出入，但战局瞬息万变，两位祭司选择了遵从。
——当然也没法不遵从。
行军不到一天半，游清盈就远远看见了那座城市，它看起来没有不夜城的繁华，也不存在郝斯城的古朴庄严的气质，却更有乡下的烟火气，战争前的霖光城也实在算不上很发达的地方，最多因为风景好又有几个人才，被夸上几句人杰地灵。城门上一列蓝色的旗帜，旗上银线绣出弯月托着形状偏向雪花的繁星。
“这不是极北的国旗么。”温如歌似乎是笑了笑，“看来这里已经被收复了。”
“是吗？相当不容易。”游清盈道，“这地方易守难攻，当初僵尸都是用的偷袭呢。”
“哎，那里好像有个人，来接我们的？你认识么？”
“那里还有一队人呢，不止他一个，不过他长得太高了。他你都不认识？”游清盈暧昧地笑笑，“也只有辰瑛将军的回归，能让这一位亲自迎接了。”
“哦，你还没告诉我他们是什么关系。”
游清盈意味不明地道：“没什么关系呀，有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关系。我们那位四姐做了那么多，也没指望得到个什么关系，哎，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明白了，傻子的故事。”
两队全副武装的紫卡标兵一动不动地立在城门处，目视前方，肃然如石。
按着极北国的规矩，祭司走在军队两侧，而辰瑛将军由一名士兵推着，从这两列人中穿行而过，在尽头站着身穿绛紫色王袍的男人，袍上群星璀璨，繁丽无比，肩部密密的金丝组成锐利的宝剑形状。新的贵族衣袍为区别于旧风，颜色仍然深沉，却添了几分锋锐之意。
与之完全相反的，辰瑛着素白衣裳，唯衣摆一层细金的镶边显出身份。不施脂粉，微笑如常，远观如神女。
这些年来，辰瑛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微笑麻木自己。然而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人，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像布满尘土的窗户被忽然打碎，明亮的阳光刺得人眼眶微痛。
她看见那张几乎未被年月磨损的英俊颜容，不由怔然。
“欢迎回来。”
声音低沉地开口，林江羡的目光里带着某种永恒的东西。
在与辰瑛将军不多的交流中，游清盈以为他们也许是曾经的恋人，或至少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但那种对视的眼神使这些猜想都显得太过庸俗。这其中似乎不存在太多世俗的感情，但里面有一种特别的意味：在所有人中你只认识那个人。
辰瑛的样子其实很平静，只是游清盈从侧面能看到她眼中盈盈的泪光，她慢慢地站起来，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应：
“为您而战。”
到达这座城市的时间在清晨，当黄昏来临时游清盈已经结束了所有的汇报和工作，在屋檐上站着，风吹来时衣袂与发齐飞，像故事中潇洒的侠女。
温如歌站在下面抱臂看她：“你一点都不冷？现在可是大冬天了。”
游清盈道：“莱渡可比这里冷得多。”
“你在担心那家伙？没必要，僵尸是没有感觉的。对了，你怎么知道莱渡……”
“我去过那里。”游清盈轻声道，“有一次执行幽冥部的任务的时候，我遇到了危险，灵魂好像飘到了某个地方，那里比极北最冷的地方还要冷一千倍，到处都是僵尸，当时我还以为是幻觉……只不过我经过抢救又被拉了回来。接到四姐的信以后，我才了解到那是莱渡。呵，想不到所有的僵尸都是由普朗特人变的。”
她说话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雪。雪花很快堆满了两人的衣襟。
“上古时代也许不是，但自然的僵尸大多数没什么力气。”温如歌无动于衷般地道，“与其瞎担心，不如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虽然她的确挺值得担心的。……你还是回去待着吧。”
“你呢？”
“我是寒冰菇，不怕冷。”
温如歌沿着街道安静地走着，她不急不慢，看起来似乎没有固定的目的，却时不时会抬头看看路牌。最终她在一块金漆的牌子前停下：“七号学院？看来就是这里了。”
学院的门敞开着，和以往兴盛的时候一般开放，看门人瞟了一眼温如歌胸前的证明，继续喝着茶看风景。里面的建筑勉强算得上恢弘，某些地方被破坏过而略显狼藉，工人们正砌着水泥，肩上已经落满雪花。她走到训练场，因为霖光城的收复，学生们早已回来了不少，正排着队等待射击的机会。大多数人搓着手或在往手心里呵气，枪都别在腰间。
温如歌摘下证明放进口袋，在观众席上坐下，发现某面墙上挂着的金榜还完好无损，在前排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名字。
“混得还不错。”她喃喃道。
“嗨这位美女，你是新生吗？是在看金榜吗？”
温如歌想原来我看起来还这么嫩，心情颇好地打量了一下跟她搭话的人：“你们这里跟人搭讪，都这么直白的啊？”
“不，这不是搭讪。我的职责，是对人科普我们学院的光辉历史。”对方一本正经地道，“看，这些金榜上的学长学姐，或者学弟学妹们，他们有的还在学院奋斗，但有的已经在战斗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每个人的故事都能书写成一部传奇，而我们虽微不足道，却可以将他们的传奇一次次地歌颂……”
这位递给温如歌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各种宣传语，温如歌随便翻了两翻：“这里面好像没什么传奇啊。不如你讲给我听听？”
她灿烂一笑，对方立刻心花怒放：“好嘞，那我们先从……”
“一年级金榜第一名，虞真兰。”温如歌笑得甜美，“就从她开始吧。谢谢学长。”
“这位说起来就有故事了，其实她现在已经去参军了，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过她的名字吧？这要从这学期开学的那天说起……”
遥远的莱渡，一具新出现的僵尸慢慢活动开蜷缩的身子，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