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营救（下） 这真让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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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那东西不止一份呢？”绯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俩分一下还不行吗？”
原本已经扛起手炮的虞真兰神情一顿：“你有什么证据？”
“你们都不知道，僵尸那边有两个僵王，一个叫埃德加，另一个么……”绯羽神秘地一笑，“反正既然有两个僵王，就有两个碎片。据我所感你对这方面多少是有点了解……啊不对，应该是有亲身经历吧？”
一张妩媚而可怖的脸迅速划过虞真兰的脑海。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僵王不该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而如果僵王有两个，就说得通了。
两个僵王，一个在大后方策划指挥，一个在前线保持战斗力？大概是这样吧。
“好老套的台词哦。”绯羽咯咯笑出声来，“我有预感你很快会接触到碎片，所以……有机会能不能给我拿一个出来？我们合作一下嘛，小姐姐，我这边就差最后一个碎片了，可是千万不能失败的。你要是答应，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
“我也差最后一个了。”虞真兰道，“也是最难的一个。好吧，我答应。”
“哇，那么干脆？”绯羽可爱地歪一歪脑袋。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虞真兰淡淡道，“为了找到某个人而改变自己。”
她像是发现自己失言，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你能不能先拿出你的好处？”
“极北大监狱路线图。”绯羽变魔术似地掏出图纸来，“你要找的人在红点这里，怎么样，给你省时间了吧？”
虞真兰打量了一下她展开的图纸：“你这样的人待在极北就是个灾难。”
“哇，说话这么不客气，我也就是潜伏比你厉害一点、预感比你强一点、图纸画得比你好一点而已嘛，再说了，拿到碎片我就回去了，谁有心思危害你们极北国。”绯羽不屑道，“所以你是记住了？”
“记好了。”
“等我感觉你拿到了碎片，我再来找你。”绯羽堪称风骚地理了理长长的卷发，“向我说谎是没用的哦。这个世界对我而言，不过是个玩——具——”
看着一个孩子做出这样的动作还真是别扭。虞真兰呵了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没法去，才找我合作的吗？”
“哎呀，不要说破嘛。”绯羽主动让出一条路，让虞真兰走出去，“欸，不怕我给你的路线图是假的么？”
虞真兰没有回头：“我感觉，它是真的。怎么，你不出来，是也有东西要拿？”
“找一下有没有更适合模仿者的武器罢了。”绯羽随意地翻了翻，出来把门带上，“哎，他们找我也该找急了，先走一步。”
虞真兰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她们两个人的预感神识，在刚才进行了激烈的碰撞。虽然绯羽来合作的确带着诚意，虞真兰却不会因此忘记之前的事。她可是差点死在这个外表小姑娘的女人手下——若非现在她的精神力已经增强，今天等待她的恐怕也不是【合作】。
显然绯羽的能力强于她，神识也强于她。相对于在这个世界锻炼出来的能力，神识对她们这样的人来说是更根本的东西。虞真兰的天赋与感知都来源于此。在这样的情况下，绯羽未必会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而且她们目的相似且不同，未必在将来不会有冲突。
不过绯羽说，她很快会接触到碎片，虞真兰倒觉得很可能是真的。
虞真兰出去时夜又深了几分，她等了一会，游清盈便钻进了小巷来与她会合。她们约定在这里会合。
按照计划，她们先走小道到郝斯城，然后虞真兰去拿手炮，游清盈则回幽冥部拿药材。
游清盈的身份介于间谍与指挥者之间，她能填补祭司的空缺，本质上仍归属于负责情报的幽冥部。因此事实上她并不受到一般的限制，进入郝斯城比虞真兰容易得多。至于具体怎么进，虞真兰就不太清楚了。
“按道理我还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我应该配合辰瑛将军作战的。不过我找了个借口，总之先把半夏需要的药材拿到手了。”游清盈抹了把汗，“毕竟是之前说好的奖励，拿走没什么问题。”
虞真兰道：“你拿回来的药材呢？”
“藏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我你还不放心？”游清盈笑了笑，她总是这样轻松自若，“走吧，尽量隐藏痕迹，咱们以后还得在极北混呢。”
“我刚刚打探清楚了监狱的路线。”虞真兰道，“你不用花时间把图画给我了，而且你画的应该没那么清楚。”她无视了游清盈惊喜的表情抢先跃起，游清盈被她拉了上去，在各种想不到的角落辗转躲藏，惊叹道：“你到底做过多少相关训练？”
“没训练过，不过以前经常躲避追杀。”
“是那个时候……”游清盈神色微变，“话说你进来的时候动静有点大啊，你好像被通缉了……”
“知道，反正没被看到脸，最多叫民众尽量别出门。”虞真兰淡淡道，“他们最多往僵尸那方面想。——所以我现在在尽量躲巡逻的。”
“最近僵尸可是想尽办法往我们这里派卧底，虽然抓出来一些，但不知道还有多少。我就奇了怪了，僵尸扮起人来有时候还有模有样的……”
“到了。”
“这么快？”游清盈连忙整理自己的头发。
“还有一段，但再近就要被发现了。”虞真兰道，“你能不能有点地下工作者的素养。”
“噗……好的好的，我这就把头发扎起来。”游清盈倒还有心思发笑，她伸出一只手，“药给我一半。”
虞真兰拿出两只小锦囊，分了一只给她，游清盈道：“等会我进去想办法代替一个上来换班的，他们巡逻换班的规律我还是大概了解的。既然我们都清楚路线，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虞真兰开口说了几处关于路线的细节，游清盈微微诧异：“好吧，我知道了。你手里的药可别随便用掉，毕竟我们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普朗特大陆是个靠超能力的地方，地上生长的药材更多的作用是疗伤，迷惑类的药材几乎不存在。因此这些药的真正材料来自于身为魅惑菇的林寻络。魅惑菇的血混合些稳固类的材料，加上精神力强大的祭司加持，这药才能真正起作用。
这药是温如歌带给她们的，主意来自于杨木瑾。当时游清盈还笑对温如歌道：“原来三姐派你来就打算好了。也不知道可怜的七妹用了多少血，才弄成这么两包粉末。”
其实血倒用不了多少，就是做成真正能派上用场的药材，确实有一定难度。普朗特大陆上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没多少，她们中最通医药的是李堇瑟，现在七个人已经相当于形成了一张相互协助的网。发力点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网的中心无疑是虞真兰。
游清盈还在和虞真兰讲解防守规律：“记住，到那个时候，你用你最大的速度闪过去，我会装作没发现你以防万一。但我不会做得太明显，所以你一定要抓住那个空档。有几成把握不引起任何动静？”
“五成。”经历过城门的失败，虞真兰并不敢再自大。
“如果失败，直接退走，明天再来。我们还有一天机会。”
虞真兰点点头。
游清盈出手的时候，她仍然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连呼吸亦几乎没有声音。她不能确定游清盈是否成功，她们也没有联系的方式，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出手了。
虞真兰盯紧那个穿着银白色狱卒服饰的人，眼看他走到某地，视线歪向一边，在她眼里这防备放松得已极为明显。除了游清盈，再不会有别人。她身上每一缕能量的流动都收敛到极致，靠着身体的肌肉爆发出的力量箭一样射向监狱内部，那个狱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做出了警备的样子。
——也只是做个样子。其他人都没有看见这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那人揉了揉眼睛，转头继续巡逻。
虞真兰心说她装得可真像，一刻也没停地溜了过去，按着脑中记忆的路线奔向半夏在的地方。
将半夏带出来的时候可能会比较麻烦……但脱身比进来还是容易得多。虞真兰脚步极轻地潜过几个弯道，似乎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这里她与囚犯之间隔了一层铁门。
就是这里了。
她停在一扇被贴上了重点封条的铁门前，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
囚犯们往往两三人同室而居，但安半夏因罪过严重，状态又不稳定，很可能一个人住在这里。此刻虞真兰也没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只是里面传出的呼吸声有些太过粗重。
她心生了些许怀疑，伸手在铁门上以某种规律轻敲了几下。
半夏她……至少还残存一丝神智吧？这个暗号，半夏不会听不懂的。虽然安半夏的状况应该很糟糕，但只要半夏能听懂，虞真兰就有望让她配合自己。
铁门中却徒然溢出一声僵尸般的嘶吼，如同某个野兽苏醒过来。片刻之后，又是一声。
“不可能！”虞真兰愣了几秒，脱口而出。
“Brains.”
嘶吼声中夹杂着零碎的、能被虞真兰听懂的语句。
这种声音里带着迷蒙的绝望，低沉而具有穿透力，在普朗特之地已是不祥和死亡的代表。
铁门被重重地敲打，那不像一个少女能拥有的力气。里面根本就是一个僵尸？
虞真兰猛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与此同时铁门倒地，沉重的声音如同平日在监狱中响起的钟声。这声音的响起意味着一般的囚犯需要去干活赎他们的罪，于是许多人醒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虞真兰看见身穿白色囚犯服的少女迎面而来，双眸发红，披散的头发上阳光般的金色光芒明耀而刺目，这是能量外溢的表现。
这个人她一定不会认错。然而那张原本恬静的脸上染上了死亡般的麻木，而她明明有着普朗特人的外形，行动却已经完全像个僵尸。
“半夏，是我！”虞真兰摘下脸上的面罩，低声唤道。回应她的是一记闪身而来的肘击。
虞真兰险险避过，然而这边的攻击还残留余势，那边却又是一腿极快地扫来，扫出的劲风让虞真兰感受到了明显的威胁。她用手臂格挡了这一招，提高了声音道：“半夏！你还有事没完成！”
安半夏恍如不曾听见，拳脚狠辣，逼得虞真兰不断往外退。外面的守卫似乎已经要赶到了。虞真兰分心了一刻，半夏已经一爪划了上来，在她脸上留下微深的血痕。
太快了，也太狠了，完全是碾压性的。
虞真兰从未在普朗特人中遇到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格斗能力，应该属于僵尸。近身对战中普朗特射手对上僵尸不会有胜算，只有死得快和死得慢的区别。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安半夏扑上来掐住她脖子并将她整个人提起的那一刻，虞真兰终于下定决心喊出声来：“你还记得江月吗！”
尾音近乎被吞进喉咙里。半夏的另一只手向她脸上狠狠抓来，原本带着的力道可以扭断她的头颅，少女双眸中的大量血丝却忽然如雨后天晴般退散了，一秒后虞真兰跌落下来，只咳了两声，没顾得上已经围上来的守卫，咬字极重地道：“你说了要救他的。”
守卫似乎不敢轻举妄动，安半夏犹豫着，已经长出利爪的手又试探着向她袭来。虞真兰躲了这一爪，声音越发冷酷：“你还说说不定会赶在我前面！你现在算什么样子！你也配？”
安半夏的脸上出现了混乱的神色，虞真兰趁机发动精神攻击，半夏的身体松懈了一瞬——已经足够了。虞真兰跳起来一个手刀准确地劈晕了她，将她背上自己的背。与此同时守卫蜂拥而上。
半夏失去战斗力，对他们可有利多了。虞真兰一脚踢开其中的一个，矮身确保半夏不会掉下来，另一手力气爆发，直接将一个人推出去数米。更多的人围上来，蓄满普朗特族力量的手向她劈过来，被虞真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一一躲过。她还没有十分紧张，游清盈隐藏在其中，可以给她制造机会。
果然，守卫中出现了空当。虞真兰和游清盈同时做了一个完美的假动作，形成了激烈交手的错觉。前者一个转身在墙壁上踩过，一闪便跃出数米，顺便再次拉上了面罩。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中，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应该没有人看到她的脸。
呼吸已经微微有些粗重，虞真兰心说必须得尽快，再来一波人估计就无法应付了。
她走了最简单粗暴的路线，老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多走些弯弯绕绕或许能减少被更快发现的几率，却也能给他们机会做最充足的准备。果然，他们还没来得及……
虞真兰一脚踏出监狱，凛冽的空气灌入口鼻的同时，她的心也变得同样冰凉。
外面已经摆好了数个战斗大阵，标兵们密密麻麻站在阵内，只等总指挥一声令下。虞真兰还是第一次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那种压迫感让她首次觉得僵尸也不容易。
她调整了下姿势，将半夏背得更稳，抬头望向那位总指挥。
虞真兰看见了一双灿若星子却冷漠如冰的眼眸，像是最璀璨的紫水晶。
褪去了王族的身份后，辰邪就是一名优秀的祭司。
她的表情越发平静，眼神中却含着淡淡的嘲讽：“这么大张旗鼓，我还以为是前线两军交战呢。王上，别来无恙啊。”
身为虞真兰的她从未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这近乎绝境的状况却让她想放飞自我一把。看到辰邪的一刻她就明白很可能要失败了，辰邪不会认不出自己，他近距离接触过她的能量。她的计划路线中绝不包括劫狱然后被人抓住，但她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也不会因此在谁的面前求饶。
为了找她要的东西，她抛弃了原本的张扬，完全压抑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只记得最终目标的机器。她的所有行为都为了这个目标服务，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自我。所有属于少女的浮躁和小性子统统不要，只留下严谨与坚持。
即便如此也一直如履薄冰，生怕失败哪怕一次。之前她去过很多地方，都找到了她要的东西，这里是终点站，状况却屡屡失控，令人担忧。然而到了这可以肯定的绝望的时候，她却反而释然了。
在原本的地方，她几乎不用惧怕任何人。现在她重新捡回了那种骄傲。
辰邪道：“我已经不是王上了。”
虞真兰笑了，干脆腾出一只手来，扯下面罩：“我知道，叫习惯了。有意见？”
辰邪向她走来，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此刻他的话语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虞络，时空穿梭系统第一小队第四号队员。十四岁成为见习穿梭者，是后备队中有名的魔星，以能力出众和脱线著称。十八岁成为正式穿梭者，同年开始以化名虞真兰在各个时空中秘密寻找某样东西。”
“看样子，你也是来谈交易的。”虞真兰没有轻举妄动，她对上辰邪并没胜算。
“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必问我怎么知道这些，我只是刚好可以帮你带着的这个人……活下来。”
一个退位了的王，却仍然安稳地手握一定的权力，这在虞真兰的认知中前所未有。——竟然是和平退位。不过……
“林江羡会答应么？”她问。
“我要和你谈的，是我私人的事情，与国家无关，自然也与王上无关。”
虞真兰嗤笑：“这地方的水，还真是比我想象得深。算了，最后一站原本就不会那么容易。”
“现在有一个宝贵的名额，我们需要一名普朗特人自愿进僵尸群里当卧底，来换取最珍贵的情报，为这个我们想了一套完美的伪装方案。实话说，僵尸的情报对于我们而言非常重要，但哪怕是情报方面最强的极北，也没能完全掌握他们的力量和动向。不过么，哪怕是最忠诚的战士，应该也不大愿意当这个卧底。具体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
“一去不回还是其次，想要不被认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真正变成僵尸吧？不过，必须是一个拥有普朗特人神智的僵尸，否则也没什么价值，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虞真兰道，“这么说我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啊——卧底？求之不得。”
这个任务中，她的最终目的是帮着极北打败僵尸，在僵尸的终极基地找到她要的东西。这一点，她没告诉任何人，但辰邪想必已经清楚。而作为穿越者的虞真兰，也不会有普朗特人天生厌恶僵尸的心理负担。
“没有人愿意变成僵尸。这个计划原本我们已经放弃了，但现在，可以重新秘密启动。交换的条件就是，我帮你，保住安半夏的性命。”
“她还有救？”虞真兰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变成什么我倒无所谓。我本来就不是普朗特人啊。”
“她离变成最低级的僵尸只差一步，不过也还有救。”辰邪道，“这个机会，是麟鸢国的绯羽给你制造的。”
原来绯羽早就计算好了一切，她才是最厉害的人，在预料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又用自己有限的力量尽可能地推动它。如果可以的话，绯羽甚至会自己去做这个卧底，不过比起一个麟鸢国的外来者，即便绯羽有种种方式证明自己天外来客的身份，对辰邪而言，也还是不如有把柄在他手里的虞真兰更值得信任。
这门技术应该独属于极北国。
虞真兰想，比起绯羽这样的人来说，她果然还不够格成为一名优秀的穿梭者。不过也好，这次的任务完成，她就可以结束这漫长的旅程了。
这真让人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营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