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营救（上） 拯救半夏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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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戴夫看起来丝毫未变，酒糟鼻子大铁锅，身上带着不修边幅的人特有的些微异味。毫无款式可言的白衬衫浸了汗水，显出他肥大的身躯，一大一小的两只眼依旧能发光似的，既符合科学狂人的模样，又带几分邻家大叔的憨厚。当然，现在虞真兰绝不会这么看他。
“说起来郊区住久了真是折磨人！还是王都好……我想念王都的豪华客厅了，你不觉得这正应该是上档次的人应该住的地方吗……总之郊区使我的聪明才智都萎缩了，改进武器的时间延长了将近一半……说起来好久不见，真是非常想念呐！”
虞真兰站在城主府高处，目无波澜地听着戴夫依旧语无伦次的絮叨，冷不丁问：“不知道那位安半夏是什么情况？”
戴夫听了这个问题，露出一副很困扰的表情：“当时半夏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我没拦住，结果她就跑出去了，天哪，她竟然直接去抢国宝！这下谁也保不住她，她只好被关进监狱，真令人遗憾。”
无视了戴夫语气里难以掩藏的诡异兴奋，虞真兰淡淡道：“这样啊。”
“你居然会好奇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是个对什么都不好奇的……”
“不。”虞真兰一本正经道，“我的好奇心是很旺盛的。”
“哦？”戴夫显然被震惊到了，“比如？”
“比如我很好奇，这次为什么这么顺利。”虞真兰道，“像是僵王故意放弃了这个地方给我们一样。没有任何援兵，一点痕迹都没有。大人您觉得呢？”
“这个么，僵尸其实也是会隐藏痕迹的，可能援军原本来了，但是看情况不好就退回去，僵王是个很冷静的人，据我了解。”
戴夫的回答很含糊，他其实并不擅长伪装。虞真兰恍若不觉：“等能联系上总部，我打算把莫奇送到别的地方去。他现在历练够了，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当将军。而且也不用总上场了。”
“啊哈？”戴夫没反应过来似的，“这个……你要把他调到哪里去都行，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合适的地方，我还为他高兴呢！是有鲜花和美女的地方吗？”
“看情况吧。”虞真兰观察着戴夫的脸色，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戴夫真的不在意，说明莫奇去往何处已经不能影响他的目的。疯狂的科学家戴夫，他致力的方向应该关于普朗特人的究极进化和潜力开发，他和琉弦他们一样，研究着能量的奥秘。而突破到加特林的莫奇，反而成为了一个废弃品？
这不对。但也是事实。话说……琉弦把从她体内抽走的能量用到了什么地方？
也许她可以考虑用简单粗暴一点的方式。这个变数本来不该留着。
一抬头却发现莫奇幽灵一般出现在不远处，相比起未知的戴夫，当然前者更多那么一点亲切感，同时也让她心情复杂。戴夫热情地拉着莫奇叙旧，少年心不在焉地应两句，对虞真兰道：“游祭司那边叫你。在二楼三号房。”
虞真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便走，她不可能当着莫奇的面动手。
莫奇和往常一样跟在她身边，突然道：“你要把我调走。”
“你听到了。”虞真兰说，“理由我已经说了。”
他不情愿地道：“我明白。”
虞真兰用余光瞥见他已经称得上瘦削的脸，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点不忍。自从监狱里出来后她感觉到了自己发生的改变，计划的偏离令人不安。其实她现在所打算的，才正能使他避过最后的苦难。
就当作偿还，继续做下去。
虞真兰推开门的时候温如歌正以一个妖娆的姿态横卧在里面的沙发上，看着留在门外的莫奇轻笑了一声。虞真兰随手把门带上，冷冷道：“别磕瓜子了。”
“凭什么？我们八卦还没聊够呢。”温如歌并不看她。
虞真兰问游清盈：“她什么时候到的？”
“她是三姐派的援兵。”游清盈好整以暇道，“现在是互相协助的时候了。”
“知道就行，我们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重点讨论。”虞真兰道，“关于戴夫这一类人有什么特殊目的，有谁知道？”
“戴夫？他是这个大陆上不多的几个科学怪人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仙江的琉弦、麟鸢的绯羽。”温如歌懒懒坐起身来，“他们都想做最独一无二的。戴夫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没有修炼的能力。”
“在地牢里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些在外面看到的东西。”虞真兰说，在来到这片大陆之前她们曾被迫清除对外界的记忆——否则行动几乎等于作弊，“戴夫原本就并不属于这些plant中的一种。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的种族……他根本就是异类。”
“异类？明明和我们是一类的。”温如歌嗤笑道，“你还真是在这里待久了……”
“一种说法而已。”
“琉弦和天才小美女绯羽都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强，后者研究的对象是自己，因为对自己实验做多了整天吃错了药一样到处乱跑。琉弦则是试图通过抽取别人的能量来进化自己的身体，毕竟他已经差不多算个废人了，并不能再在祭司这条路上有什么发展。”温如歌侃侃而谈，同时斜睨了虞真兰一眼，“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解，我和清盈相互交流出来的。”
虞真兰道：“看得出来。像上课读书一样。不过我还是对戴夫比较有兴趣。”
温如歌叹道：“你口味真重。”
游清盈阻止了可能的战争的发生：“戴夫的实验对象，目前在我们眼里明面上的有三个，最能确定的是半夏，另外两个是莫奇和你。”
虞真兰在椅子上坐下：“莫奇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他和我距离近一些的时候，能量有相互吸引促进的现象，而戴夫是超脱大陆之外的人，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让莫奇作为我的亲兵，想办法增加我和他的联系。从最早的时候就是。”
“啧，你这说话的口气可真冷酷。不过大陆之外什么的超纲了吧？”
因为更不想听你说出来。虞真兰道：“直觉。他不属于这里。”
游清盈也啧了一声：“这就麻烦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外面的记忆？如果有的话，这里的东西在他眼里可不够看啊。”
“他很明显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绊脚石而已，你担心什么？”温如歌毫不在乎地笑道，“总而言之，在这个地方超越界限的怪物，是不应该存在的。”
游清盈提醒道：“喂，你说的怪物也包括她。”
虞真兰的眉毛动了一下。温如歌道：“我知道，她也清楚得很。这个世界会用各种方式把你们这样的人抹杀，无论谁想做超脱四十九种族之外的究极生物，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抑制这样的发展。”
温如歌难得严肃了点，虞真兰则道：“是。我的计划是，在莫奇完成超越界限的那一步之前，停止这场战争。”
游清盈问：“为什么不和他说？”
“这个你解释得通？”虞真兰面无表情道，“我的肉身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干脆把标兵能力废掉都行，或者到时候还可以看看能不能把原主找回来还给莫奇，虽然几率不大。”
温如歌的声音尖锐起来：“所谓原主是被系统抹杀的，没有她就没有你，甚至在最早的时候，虞真兰就是为你而生的。还给她？你知不知道……”
“抱歉，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虞真兰打断她，“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危险，但我本来就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
“你是这样想的。”温如歌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接下来就按你的计划进行吧。”
虞真兰道：“上报的时候就说所有战略都是三姐出的主意，她地位高，有人信。”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在脑海中梳理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每个人行为背后的目的都被掌握以后，世界重新回到了虞真兰的手里。信息如流水涌入脑海。顶尖的科学家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出乎戴夫意料地，在会议上，虞真兰被琉弦和绯羽分别盯上。绯羽想的是毁灭对手，而琉弦要利用她的能力。
麟鸢国不了解绯羽，只是捧着她，正如极北捧着戴夫，因为他们的研究能给国家带来好处。
而莫奇，是所有的阴谋之中真正的清流。
积累的直觉感应在一瞬达到巅峰，虞真兰用力闭了闭眼以求缓解不适，她明白这一切真的就快结束了。
仙江国那边，现在没有多余的动静。冒充她的计划失败，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有别的行动——这也来自于直觉。只是虞真兰回国的事情估计已经传扬开来，仙江那边要怎么解释？这也是他们的事。他们应该不会成为阻碍了。
虞真兰想通了便道：“下一个问题，我听清盈说现在很多地方在进行水战？但是极北国内的水地并没有那么多。”
“新王林江羡把他从国宝里获取的能力给了所有的祭司和将军。”温如歌站起来道，“听说这些天你一直用着临时做的手杖，喏，这你三姐赏你的。”
虞真兰一下接住她扔过来的手杖，见样式果然有所改变，最显而易见的，上面镶嵌了一颗水滴状的蓝色宝石，细看内部有阵法流转。游清盈道：“国宝真是个好东西，每一任的王只要通过了它的考验，都有不同的收获。”
虞真兰道：“这个做什么用？”
“调水，能把附近的水源暂时调来分割战场，形成六路局面。僵尸的水中设备不多，一般用来应急，造冰车什么的都不能下水，所以最近战况还算不错，不过僵尸那边控制了水里的海豚来反扑。”温如歌道，“除此之外，木槿还问半夏的事情，你们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游清盈愁道：“我选择接去仙江国这么远的任务，就是因为做完以后能得到药材的奖励……现在就是有了药材，也没法找到半夏。她现在坐着牢呢。”
“不，情况比你想得还严重。”温如歌冷冷道，“半夏会在三天后被处斩。”
虞真兰的眼里倏然覆满了冰霜，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那就麻烦了。”
她的语气却不像真的觉得麻烦，而带有决绝之意。游清盈还是一脸愁意：“而且我现在也回不去郝斯城，真兰之前倒是在仙江那边得了不少药材吧，但是也都没有带回来。不如……”她抬眼与虞真兰对视，二人在某一瞬达成了默契。
“我猜，我和你们想的一样。”
三人都站起身来，把手掌手背朝上地交叠在一起。
“拯救半夏计划，启动！”游清盈笑道。
留下来的人是温如歌，而游清盈和虞真兰选择回到郝斯城。她们的确很难冲破僵尸的包围，但在次日军队按照虞真兰之前的计划进入了丘陵，而杨木瑾那边派来的人及时进驻了轩易市。温如歌配合辰瑛将军在丘陵作战，而游清盈和虞真兰秘密前往郝斯城。
因为在丘陵的作战，僵尸的防护线被撕开一个暂时的缺口。
“我们得尽快，如歌那边瞒不了多久。”虞真兰几乎是提着游清盈穿过这一地区，后者一边喊着慢点慢点，一边道：“我算过了，来得及，你不用这么爆发吧？你不是不能过度使用能力吗？”
“没关系，反正能力也是要废掉的。”
“原主那边怎么交代？”
“她的能力本来就是我给的，你想要怎么交代？”虞真兰不带任何感情地道，“大战会结束，身为祭司也不靠这个。”
“行吧，我差点忘了——慢点！怎么越来越快了！”
已经快到郝斯城了。在确认到达目标之前，虞真兰习惯再加速一下，而不是松懈。有时候那一瞬的松懈会变成致命的刀子，在来到这里之前，无尽的训练使她学会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高速的行进能使她找回完美的状态，虞真兰曾经几乎痴迷于这样的训练，她的行军速甚至超过马车的最高速度。
在真正即将到达郝斯城时，她们迅速地分开。
以模仿者的能力，游清盈七成以上几率能天衣无缝地潜入城中，真正的麻烦在于虞真兰。幽冥部的人行动相对自由，她的失踪才容易惹人怀疑，上面虽然可能知道她回来了，但与她联系上的只有杨木瑾，郝斯城那边并没有召她回去。
战争时期，出入城市都得凭证明。身份证明虞真兰倒是有，只是拿出来了估计守卫倒不给过了。
可惜这里的科技并没有她所在的地方那么发达，否则红外线感应装置足以将她完全阻碍。
在附近潜伏一阵，守卫的巡逻中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的一瞬空档，她爆发出了最大的力气，身体内冲撞的寒冰灵气简直要冻结经脉，然而郝斯城的看门人那双比鹰还利的眼睛仍旧捕捉到了她的存在。虞真兰闪身到阴影处，守卫中一人大步走来，却只见虞真兰袖中闪出雪花状的光芒。
召集阳光的前兆！好几个人一下汇聚过来，只见一颗雪花子弹破空而来，身强力壮的大坚果站在前头防御，却发现这一下完全没有伤害。那光芒也收敛了。
假动作。大坚果气得叫出声来，那瞬间的光芒晃花了他的眼，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虞真兰的脸，就让她跑远了。
虞真兰风一般刮进黑暗的小巷，一直刮到尽头，在墙上飞快画了个符，只用了半秒钟开启了这里的机关。乍看起来就像是只按了一下。地面猛地陷落下去，她进入了戴夫的迷宫。
据说除了戴夫和他信任的人，没人能穿过这个迷宫，虞真兰显然不在此列。它不仅仅是复杂，还变化多端。
相对莫奇，戴夫必然清楚虞真兰更不好控制。
虞真兰按了按太阳穴，她一般只在头疼时做这样的动作，然而这一次有所不同，智慧的能量自脑海深处喷泉般涌出。她想，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上承载了她所要寻找的人的智慧，这样的智慧让她在学习任何东西时都能具有神速。莫奇开启机关的方式她只看了一遍便记得清晰，迷宫虽难得多，多走几次也能把变化推演全。
她要来这里取一样提高成功率的东西，就当是戴夫欠半夏的。——要早知道戴夫的目的，虞真兰早就会不顾一切地把安半夏抢出来。亏她还以为，半夏在这里至少能安全。
在迷宫的中部，虞真兰停了下来，在一道门上输入了密码。
果然平时多观察可有备无患。
再轻轻一推，她看到了满目的枪支弹药。戴夫给人的感觉一向粗疏，这里的东西却都整整齐齐，分类明确。虞真兰很快找到了她想要的。
那支枪上铭刻着普通的寒冰型阵法，工艺看起来毫不出彩，只能勉强算是合格品。但它的特殊之处也正在这里。虞真兰拿起它观察了一阵，将之以标准姿势拿在手里，按动上面的开关，枪支徒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先是收缩了部分结构，之后猛然弹出硕大的炮口。
虞真兰试着将自己的灵力与之融合，心想这果然是给究极进化者提供的。
莫奇的枪，也是类似的类型。所以她觉得戴夫可能专门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材料。这把枪甚至可能就是给她准备的。已经是成品了。不得不说戴夫是个天才，从寒冰射手到冰瓜的蜕变几乎不可想象，他竟然能造出对应的武器。这种武器能消除残留的寒冰射手能力对她的影响。
不过看来戴夫研究出这东西不久，否则她或许能更早光明正大地将之拿到手里。
等等，戴夫既然作为先知，会不会已经算到了……虞真兰正在往手炮中装填冰瓜炮弹，这个想法没来由地炸开，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戴夫虽然离开，但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虞真兰不是没有料想到，只是……来得也太快了。
她几乎想也没想地闪身出招，直朝对方咽喉，却仍留了三分力，来人的身手竟与她不相上下，只是下手更多几分游刃有余，直接矮身选择虞真兰的肋下。虞真兰却料到似的，倏然抬腿弹掉对方手里的刀刃，接刀划破对方的面罩。
一刀下去虽划破了，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来，却未能看清全貌。那人劈手来夺刀，那短刀却忽然向下一转，划向那人手腕。虞真兰感觉刀刃碰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下意识以为是护腕——普朗特大陆没这种东西。她及时收力，闪到那人身后，在对方下一次来夺刀时忽然松手，刀被夺回时她撕下了对方的面罩。
那人笑嘻嘻看着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把任务完成了，来测试你一下。”
虞真兰却笃定道：“你不是游清盈。”她想了一想：“绯羽？”
绯羽不动声色，面上那一丝惊讶却仍没被抑制住。虞真兰心道难怪辰邪那日说她不一定是毁灭菇，原来绯羽也属于模仿者。这小姑娘确实给人挺多秘密的感觉。
只是要在虞真兰面前假扮与她一同来的姐妹，怕是失算了。
绯羽与她僵持了一阵，噗嗤笑出声来：“好吧，算你厉害。不过，我是来帮你的。”她闲闲在这屋里走了一圈，眯起漂亮的眸子：“帮我找样东西好不好？”
“什么。”
虞真兰看似随意地站着，却保持着紧绷的防御姿态，体内灵力一刻不停地流转。她们互相忌惮着。虞真兰进到这里来的手段还有据可循，但她想不通绯羽怎么从麟鸢国进到郝斯城，又找到戴夫的这个地方。又或者，这二人之间本有联系。
对于绯羽，可不能用看小孩子的眼光去看待。甚至绯羽也可能拥有戴夫的先知能力。
绯羽比划了一下：“一个小碎片，金色的，做成龙的形状，很精致的装饰品……嗯，不过不是完整的龙，毕竟它是碎片嘛。”
她慢慢变回自己的模样，用带着天真的期待表情望着虞真兰。后者却毫不犹豫道：“不行。”
“为什么？”小女孩看起来很有几分委屈。
“听好了，我不管你从哪里来。”虞真兰罕见地用上了近乎威胁的口气，“那个我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营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