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计划 会有转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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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救了我一次。”
血色的夕阳带来渐深的凉意，虞真兰以枯枝拨着刚生起来的篝火，觉得自己说的话像以前在地球时某些电视剧的台词。
此时他们已经逃出仙江境内，在某三不管地带稍作歇息。
莫奇整个人瘫在火边的地上，他累极了，顾不上军人的仪态，却仍开了个玩笑：“不怀疑我叛变到僵尸那边去了吗？”
虞真兰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莫奇这一着既救出了她们几个——虞真兰用余光瞥见了游清盈的离开——又将其余的俘虏放出来，使仙江损失颇重。但僵尸打的是地牢，不是什么重要的城市据点，加上那些人被弄来的手段都不正当，仙江算是吃了个暗亏，莫奇又不至于背上带僵尸攻打普朗特族的罪名。
“我没考虑那么多。”莫奇有气无力道，“我国际法学得不好。”
“我去找你的时候被僵尸抓住了。”他像是觉得有些丢脸，微微别过头去，“逃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一点它们的旗子。我耳朵好，听到了使用的方法。”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隐去了这一路来的所有辛酸与屈辱。它们曾试图劝降他，他也假意答应，并由此探知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太让人不敢置信，他现在还不打算说出来。然而他算不上个做间谍的好料子，没两天又被打入牢狱，不过那时候偷拿的旗子已经藏在他的身上。
僵尸里聪明的终究是少数，它们还是适合冲锋陷阵。
莫奇原本不可能探知到地牢的存在。但虞真兰被关进去后，每日都有人从那里进出，使那个位置变得明显了一些。这样他才得以窥探到一些蛛丝马迹，再花了几天的时间去锁定具体位置。
虞真兰道：“谢谢你。这次你如果没来……我大概会死在那里。”
清醒过来后，她很快意识到某个盼望多不切实际。
莫奇想，她似乎从没意识到他是她的下属。然而他这样跋山涉水地去救人，也不仅仅为了这个。他爬起来问：“你的伤怎么样？”
“明天就好了。”虞真兰漫不经心地说，“它们给我手上涂的药，你不是帮我清理干净了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就是之前好不了。”
莫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握了握拳，看似平静地道：“可你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我又不靠这个。与其担心这种问题，不如想想我该以什么身份回去。最好能把事情瞒下来。”
“瞒下来？”莫奇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不是仙江的人理亏吗？现在你既然逃出来，我们只要回国告诉上面……不过，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他望向远方，极北国的边界离这里不远，极目远眺时清晰得犹如画出来的一般，然而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这条边界还能不能过人？
“对了，你的眼睛。”他想起一件事。
“恢复了一点，看得不太清楚。”虞真兰站起来活动一阵，“行动上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
你总是没什么问题。莫奇想。不远处的喧嚣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迅速起来拔枪戒严，虞真兰瞥见他枪上的阵纹和图标，面色忽然沉了下来。莫奇回过头才发现她神色不对劲，且罕见地明显：“怎么了？只是鸟飞过而已。”
“你那是……加特林特制枪？”虞真兰的声音似乎听不出喜怒，“你不是双发射手么？”
莫奇默然片刻：“你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语气听上去挺轻松：“之前我从普通豌豆变双发你都能接受，进化成加特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要不是突然就突破到加特林射手，我哪那么容易跑出来啊。”
虞真兰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蹿出一缕如有实质的寒气，不似从前的锋锐，多了些圆融，却更具压迫性。
莫奇怔住了：“你这是……”
“接近冰瓜的寒气，群体冷冻效果。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彻底进化。”她光是将这一缕寒气简单地释放出来，篝火便被猛地压下去一截，几近熄灭，“不巧，我刚发现我和你是一样的体质，进化的原理……我也是清楚的。哪怕是普通的双发豌豆，都很少有人能在这个年龄完成进化。
“凡是变强，都需要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轻轻的，在莫奇听来，却仿佛掷地有声。少年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那时候也只有这一线生机，否则我现在还在僵尸窝里，又怎么能来救你。而且……”他顿了顿：“出来的时候仙江的郡主带人追过来了，我和她交过手，她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人，可以使用很多种普朗特武器，当时她还抢了我的枪……但是紫卡的武器都有专属绑定，一般就算是同族人抢走了也没用，所以它反而反噬了抢夺它的人，我才趁机把武器夺回来，借僵尸的掩护逃出来。”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生怕被打断似的。的确，当时僵尸只用了关押双发射手的笼子关押他，当他突破到紫卡后各方面拥有成倍的力量，才能逃出它们的意料之外。除此他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哪怕体质特殊，这种进化的过程也无比缓慢，莫奇才突破到双发豌豆，要在短时间内再次突破，只有摧残身体刺激体内功能一种途径。在虞真兰被试验之前，他经历了与她相同程度的……“你这样是在透支生命。”虞真兰说，“你必须减缓修炼。”
寒气收敛，火焰一点一点舔着木头窜上来，温暖的刺激下莫奇方打了个寒战，仰头反驳道：“正常就好了，没必要放缓吧？我觉得我还可以更进一步，这种体质的潜力可能是无限的。我还要更努力才行。”在这个问题上他格外坚持。
“你会死的。”虞真兰的眼神似乎漾起了微波，“就是因为是无限的，所以才不能随便乱来。你听过比加特林还厉害的豌豆么？也许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莫奇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不应该讲出这样的话来。虞真兰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突破还好说，是怎么弄到加特林的枪的？”
莫奇坐下道：“我的枪是戴夫前辈特制的。普通豌豆、双发和加特林通用。”
“是吗。”听到戴夫的名字，她的眼神锐利了一瞬，却并没继续说下去。
莫奇胸口莫名发闷起来，感到些微的窘迫，他想不通，虞真兰为何是这样的态度。最后他放弃了思考，认真地养精蓄锐起来。在他闭上眼睛的期间虞真兰望着渐渐消失的夕阳，习惯性地念起过去的事情，然而这一次她的脸上多了一丝怅然。那些久远的记忆像被揉搓过千百遍，再去看皱褶已太多。
害怕忘却。所以，必须赶快把计划中的事做完，找到要找的人。
她看了莫奇一眼，又收回目光。
次日清晨他们在边界伏击掉了几只落单的僵尸，但可以确认这一处边界已被僵尸占领。他们没有自己的信鸽，只得靠人力奔波，在野外潜伏了一段时间，昼出夜归，虞真兰画了一幅地图，发现僵尸对整个极北呈包围之势。情况不容乐观。
莫奇有些心焦：“你不是说那个辰瑛将军回去了吗？没一点进展吗？”
“极北还换王了，据说新王有新能力，我也没看出来战局有什么变化。”虞真兰道，“我们到现在还没见到几次极北的军队，不过我有预感，还没到最糟的情况。不过我们应该改变一下自身了。”
“怎么？”
“我们需要一个瞭望镜。”
“明白了，我来。”莫奇动手在森林里就地取材，做了一个木制的简陋型瞭望镜，瞭望镜的原理他们都有所了解，在里面镶嵌上普朗特之地独有的能量宝石可以增强效果，弥补他们材料上的不足。然而能量宝石作为一种特殊晶体，生长的地方并不太好过去。
到处都被僵尸封锁了，且那种算得上资源产地的地方僵尸必然得牢牢守住，以防普朗特人得到能源。而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本来我们要瞭望镜就是为了避开它们……现在，你说怎么办？”莫奇躲在暗处，回头看向虞真兰，后者则将食指抵在唇上轻嘘了一声，他立刻噤声。
虞真兰只说了三个字：“仔细听。”
冬日虫蛇俱无，远方的声音变得比平日清晰，莫奇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后又疑惑道：“人为什么这么少？”
一支普朗特军队正在接近，然而，有些不成规模。不过奇袭的话似乎足够了。虞真兰眨了眨眼，想起一些传说，笑道：“是辰瑛将军的军队，我们遇上熟人了。”
子弹的飞声响起的时候，僵尸那边一团乱，这支驻守在资源处的僵尸队伍并不强大，虽然做出了有效的反击，最后仍然被击退，看着它们去找援军，虞真兰对莫奇道：“我们走。”
他们窜上采矿的地方，采了三颗红宝石，就听身后声音抱怨道：“刚才怎么不上来帮忙？”
虞真兰看向摘了草帽眯着眼看阳光的游清盈：“好像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不过，总算和你会合了。”
其实刚才游清盈一定看到她了，两人已经打过招呼，她清楚得很。
“怎么，你们也没进到保护区？”游清盈挑眉，保护区是对极北国仍未被占领地区的称呼。
“你们也没？”虞真兰倒有些惊讶，“那军队是怎么来的？”
“这支军队只属于辰瑛将军，编制上虽然属于极北，但只有辰瑛将军能召唤他们。几年前他们听从指令从仙江逃了出来，隐藏在极北边境的某些地方过原始生活，我们逃出来后，看进不去边界，便将他们召唤出来了。不过由于将军的身体还未恢复，只召唤了一部分。”
虞真兰想普朗特之地居然还有这种军队存在，在外面的地方它未必能被容得下：“辰瑛将军呢？话说……谁当祭司？”
“我啊。”游清盈指向一边，“辰瑛将军在这儿。”
“很好。”虞真兰看向军队的前方，军队正在自行整顿。这支军队穿着统一的粗布服，有几分原始社会的味道，辰瑛坐在简陋的轮椅上，穿干净的白色粗布，面庞宁静，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坚韧。虞真兰其实第一次正式见到她的真容，品级的缘故，虞真兰微微躬身致意，辰瑛则莞尔一笑，神色间仍有几分愁意。
“一会儿僵尸援军来了咱们又得退出，现在只是找点资源做瞭望镜。”游清盈道，“你这个木头的不行，效果不太好，这里还有另一种矿物，刚好用来做材料。来来来我教你，你们这手艺……咳。”
莫奇脸有点红了，游清盈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膀：“还好啦还好，也没有很差，只是可以更好一点。”说完利落地开始动手，一边问虞真兰：“有什么办法？”
“遇见你们之前没有，现在有了。”虞真兰话音刚落，某种不能更熟悉的咆哮声又远远传了过来，游清盈啧了一声，对辰瑛道：“咱们撤吧。”
辰瑛点了点头，军队以近乎是跑的速度撤离了这一带，而声音并不太大。游清盈道：“我很好奇，你刚才是怎么听出来的。”
“我们耳朵都不差。”虞真兰说，“我现在也是接近紫卡的存在了……说正事。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轩易市切入。”
游清盈道：“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切入点，就差一支军队了？”不过在遇到游清盈之前，这只是无谓的空想。她一笑起来，狭长双眼的眼尾越发上挑，狡黠得犹如狐狸：“刚好，我们差一个能回去报信的人。你来当祭司的话，我可以做别的事情。”
“别，一个祭司不够用吧？”虞真兰扫了一眼军队的构成，道，“你的鸟呢？”
游清盈的视线忽然下垂，她低声道：“死了。”
虞真兰拍了拍她，又道：“然后我们可以到这一片丘陵打一段游击战，这个时候你可以想办法获取情报。实在不行这附近是霖光城，我知道哪个地方可以躲。”
“说起来，你在这边是霖光城七号学院出身。我差点忘了。”
虞真兰淡淡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游清盈噗地笑出来，又指着莫奇，道：“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我的亲兵莫奇。——你不是知道么？”
游清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啊，这里幽冥部祭司游清盈。那位是辰瑛将军，你可能听过，也可能没有。请多指教。”莫奇微微躬身，心想虞真兰的每一个熟人似乎都很活泼，与她本人完全不相及。他几乎想象不出她像游清盈或者温如歌般性子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一动，他忆起某一个早晨虞真兰坐在一块青石上，曾露出过的美好中带着怅然的表情，当时她或者以为五米外的莫奇不曾醒来，说了一句仿佛自语的话。
“要是那块碎片自己过来就好了……真讨厌这种感觉啊。”
不过游清盈已经改望向虞真兰，轻声道：“有些东西我们单独商量。”
这一句的音量只容她们两个人听见，莫奇一脸懵逼，游清盈已经拉着虞真兰走向别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几个方面，情况不是很好。”
“……脸别这么臭，我们还有机会不是么？”游清盈掰着手指，“我来数数，半夏那边我收到一些风声，她现在可能在坐牢，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问题好像比较大。极北国大约三分之二的地区都被僵尸占了，这是个保守估计，不过战局好像有反弹的趋势。不过问题最大的应该是你。”
“还有莫奇。我都知道。”虞真兰露出一丝苦笑，“你观察力也太好了。”
“……是三姐告诉我的。超出范围内的plant，如果出现的话，世界可是会乱套的。你管得了自己，管得了其他人吗？不过规则自有它的运转法则，当初半夏大概试图触犯它的威严……”
“别说了。我们必须赶快继续执行计划。”
“你好像没被打击到。不过现在凭你一人之力，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了。其实还有一条路线……”
“我不会选它。”虞真兰的声音颤抖起来。
一旦任务无法完成，她回去的方法只有自然死亡或病死。但时间太难以估计。她绝对等不了那么久！
“别紧张，还没到那时候。”游清盈的声音放柔了，“我和你一样盼着找到那个东西。不过你这种态度……该不是怕自己动摇吧？”
不知是否错觉，游清盈看到对面的少女脸色某一瞬近乎铁青了。虞真兰简直是咬着牙道：“闭嘴吧你。”
游清盈从善如流地闭嘴了。虞真兰平复了下情绪，方道：“我有预感，还没有那么快结束。会出现转折的。”她的声音听起来越发冰冷：“之前的计划后半部分可以作废，剩下的我们重新制订。回头再传给其他人……主要是三姐木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