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有多远》海底的鱼

9、第 9 章 有时候学会

　　勒深拿了药，带着打完点滴的静之回家。
　　林静之还有些虚弱，对勒深说：“我还想再睡会，没劲。”
　　勒深看着她故做的微笑，脸色苍白，微笑地说：“快去睡吧，我已经帮你打电话请了假了。我去煮点粥，你醒来就能吃上热腾腾的勒氏白粥。”转身走进厨房，“哎呀，你这什么厨房呀，怎么啥也没有。”
　　林静之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倒在床上，倦缩起身体，闭上眼睛。
　　可能是药物的原因，也可能是身边有所依靠，林静之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睁开眼，看见微弱的灯光，有些诧异。她从来不习惯在睡觉时点灯，习惯半夜醒来四周一片漆黑。起床，看见睡在沙发上抻不直腿的勒深，心中一暖。
　　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二天没有换了，淋了雨，又因为发烧出了汗，已经有些酸味。轻手轻脚去拿换洗衣服，准备洗澡。
　　“醒了。”勒深睡眼朦胧。
　　林静之一惊，“吓我一跳。身上难受，去洗个澡。”说完便走进浴室。
　　浴室内，水温偏高，片刻间便一片氤氲。

　　林静之洗完澡，整个人都轻爽了。擦着湿渌的头发，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转眼便见勒深呆呆地盯着自己。
　　勒深的眼中露出惊艳。她一身黑色的吊带蕾丝睡衣，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段，湿湿的头发散在胸前。有些低的衣领隐约可见美好的线条，深深的□□。黑与白的强烈对比，深深刺激着感官。
　　静之有些羞涩，用手中的浴巾捂在胸前，有点欲盖弥彰的娇态。
　　勒深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静之有些尴尬，“你别色迷迷地盯着我看，你要起了什么歹念，我可没力气反抗。”
　　“我虽然挺无耻的，但还不至于趁人之危，好歹也等你恢复了原气儿，再实施我的暴行。”他重又趟下，感觉十分燥热。可能是因为深圳的温度太高吧，勒深心想。
　　林静之坐下，低头喝粥。
　　勒深问：“尚能食否？”
　　林静之答：“还可下咽。你睡在沙发上不舒服吧，要不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可不想落个虐待病人的恶名。明天去买个床垫打地铺得了。”
　　“我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你快回上海吧，别耽误了工作。”
　　“不耽误，我们老总给了我一周的假期。”
　　“哦，那你回家吧。”
　　“赶我走？你也忒势利了吧。身体还没康复，就把救命恩人置之门外了，看来是不能再让你一人经受特区庸俗的腐蚀了。我舍生取义，佛都曰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呀。”
　　“你绕得我头都晕了，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明白。”
　　“嘿嘿，ＷＥＬＣＯＭＥ　ＴＯ　ＳＨＥＮＺＨＥＮ。”

　　第二天，林静之打完吊针，便陪着勒深找房子。因为他被调来深圳分公司任客服主任，一星期后便走马上任。
　　勒深帮她请了三天假，让她在养病之余，带他好好认识认识深圳。勒深在她附近的小区看上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租金有点贵，但勒深说喜欢朝南的房子，而且下面还有蓝球场，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加强锻炼。最后还带着鄙视的目光望着林静之说：“千金难买好身体呀！”
　　林静之白他一眼，“这房子离你上班的地方也太远了吧，多不方便。”
　　勒深不以为然，“买辆车不就得了嘛。”
　　林静之讽刺他，“你每个月的工资供得起车吗？”
　　勒深目光狡黠，“要不你跟我一起供，我每天送你上下班。”
　　林静之避开，“我可没那么娇贵，坐公车挺好。还便宜。”
　　勒深跟着她，“要不你把房也退了，住我这，更省钱。”
　　林静之侧目，感觉头还有点晕。“勒深，别给我开玩笑，我现在禁不起折腾。”说完走上阳台。
　　勒深扯着嗓门，“活着就要折腾折腾。哎，房东，这房我租了。”
　　林静之站在阳台上，炽烈的阳光让人目炫。她眯起眼迎上刺眼的太阳，低语：请溶化我的悲伤吧！

　　林静之带勒深去吃海鲜。夜晚的深圳华灯初上，长长的海鲜街人声鼎沸。
　　两在最大的一家海鲜酒楼坐下。林静之和同事来过一次，感觉味道不错。
　　勒深点了虾和螃蟹，问林静之还有什么新鲜玩艺没有。
　　林静之又帮他点了青口、赖尿虾和象拔蚌。
　　海鲜酒楼上菜很快。
　　勒深喝着冰冻的啤酒，啃着着海鲜，不亦乐乎。
　　林静之身体还未康复，不敢多吃，仍旧抵不住刺身的诱惑，沾着芥茉，吃了一块。
　　原始的鲜美夹杂着辛辣的佐料入口即化。一阵呛鼻的气息直冲而上，眼泪情不自禁就落了下来，滴在茶杯里，泛起小小的涟漪。
　　林静之抬头对一脸无措的勒深苦涩的微笑，“芥茉太辣，呛着了。”抽出纸巾轻擦泪痕。
　　“需要我去美国吗？”勒深没头没脑地扔出一句，但林静之听懂了。
　　林静之摇摇头，“这是我人生宝贵的财富。”
　　勒深暖昧地问道：“我能不能趁人之危？”
　　林静之打趣道：“你不是说你无耻到不会趁人之危嘛。”
　　勒深灰溜溜地说：“得，栽自己手里了。”

　　病假休完，林静之如常去上班，绝口不提前事，对孙丽态度如初。受伤的野兽总是暗自低舔伤口，口中呜咽，以后会更加警觉。
　　勒深还在放假中，并以上网为由，强行配了一套林静之家的钥匙。每天会做好饭菜等她回家，然后赖到深夜才走。
　　林静之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回家便有明亮的灯光，飘香的饭菜，一屋子的温馨。她问自己，一直想要的，是这个吗？
　　日子还是这样过着，这个地球没了谁还是照转。生存，对于漂泊在都市中的人，比过眼云烟的往事更具实际意义。对逝去爱情的眷恋，就像一瓶过期了的水果罐头，外表仍旧鲜丽诱人，却已经不能食用，只能弃之。

　　公司里正在谈一个与美国的合作项目，行政部开始忙碌起来，每天工作超时，周末还时不时地加班。林静之不愿意一个人呆着，更不想与勒深模糊暖昧地贴在一起，所以除了回家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公司里。
　　白嘉佩因上次的事情，虽然给过她几句警告，但实际上还是比较欣赏她的处事方式。看见她放弃所有的假期，毫无怨言地忙忙碌碌，更加对她重视起来。
　　这天，正好是周末。勒深约林静之去电子市场买电脑，得知她又要加班，盛为恼火。威胁道：“好，那我就不买，反正我也愿意天天呆在你家。”
　　林静之想想也对，他买了电脑总没借口天天往她那窜吧。欣然同意，对他说：“我上午还要回趟公司，下午我们一块去。”
　　勒深喜出望外，“那我中午去你们公司接你，看在浪费了你这么些日子的电费上，请你吃午饭吧。”
　　静之无所谓地点头同意。
　　临近午餐时间，林静之跟李瑞蓉请了半天假，收拾东西准备赴约。
　　徐志清急匆匆地跑过来，对林静之打趣道：“外面来了个超级大帅哥找你。是不是你男朋友呀？怎么没听你提过，金屋藏娇呢。”
　　林静之想一定是勒深来了，“不是，是大学学长，让我陪他去买东西。”
　　徐志清面露喜色，“真不是呀？你可别不好意思承认。”
　　林静之正色道：“真的不是，要不要我发誓呀？”说着就竖起手指。
　　徐志清拉下她的手，讨好道：“发什么誓呀，难道我还不相信你。他有女朋友吗？”
　　林静之答：“据我所知，没有。”
　　徐志清脸上丝丝羞色，低声说：“要不介绍给我吧。”
　　林静之打量着徐志清，徐志清是小地方的女孩，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大学毕业后来到深圳，工作认真，嘴也很甜，私下里对静之也会指点一、二，比她大一岁。长相娇美可人，看上去倒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
　　“行不行呀？你不会不舍得吧？”徐志清拉回出神的林静之，撒娇道。
　　林静之回过神来，答道：“好呀，我在想你们俩还挺合适的。改天我跟他说。”
　　徐志清说：“别改天呀，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跟你们一块去，你不介意吧？”
　　林静之欣然笑道：“不介意，你快点去请假，我去外面等你。”
　　徐志清一溜烟就跑开了。
　　林静之望着她雀跃背景，忽然觉得有些闷热，深圳的夏天当真是酷暑难耐。
　　勒深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林静之，露出明亮的笑容，温柔地对她说：“走吧。”
　　林静之做贼心虚，不敢直视他，低声道：“等等。”
　　勒深不解，询问地看着她。
　　徐志清适时出现，林静之拉过她，向勒深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徐志清，她正好也要买点东西，跟我们一块去。”又向徐志清说：“这是我的学长，勒深。”
　　两人相互招呼，勒深打开门，请女孩们先走。徐志清道谢。勒深瞪了一眼后面的林静之，林静之假装没看见，走出门去。
　　三人逛了一下午。勒深买了一台最新功能的手提电脑。
　　徐志清心情愉快，在勒深面前摆出一副乖乖女的可爱模样。勒深有些别扭，但仍礼貌相待。吃过晚饭，林静之说累了，让勒深送徐志清回家。

　　林静之冲完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的港片无聊地放着，女主的前男友从国外回来示好，女主感情事业都低潮，决定和他结婚移民。女主问前男友：你记不记得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原来婚姻与爱情无关，只是在合适的时候遇见了合适的人。有时候学会遗忘的人会比较容易快乐，可怕的是女人寂寞中的脆弱。
　　林静之觉得今天特别闷热。起身关掉电视，打开ＣＤ机，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走向阳台。
　　夏天的温差大，白天热气腾腾，到了晚上便会有阵阵的凉风抚面而过。林静之感觉身体渐渐放松。ＣＤ机里王菲忧郁的低唱：
　　．．．．．．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紧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烧城中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
　　太过自我的女子总是对一切保持距离，不会轻易付出灵魂。一旦陷入真爱就会义无反顾，失去后遍体鳞伤。然后会更加敏感和脆弱，逐渐丧失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