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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生活还是如 ...

  •   又是繁忙的一周,林静之等三人的市场调查在周五前完成了广东市场的统计,接下来的任务是面对中国其他相对比较发达的省份及所有直辖市。
      一年一度的春游活动在行政部的策划下,安排在本周六。谭启南想利用这个活动增加公司上下的凝聚力,让美方看到赋有团队精神的企业文化,于是决定举行一些比较有趣的团队合作游戏。白嘉佩在市内租了个体育场,作为举办活动的场地。

      他们一星期没有交谈过了,每天晚上同床异梦的日子让林静之感到疲乏。
      她天还没亮透就起床了,洗濑完便走进厨房,忙活了一阵,打开炉灶,开最小火用砂钵炖勒深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天渐渐亮了起来,绿色的梧桐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小鸟喳喳地相互道好。林静之抻了个懒腰,从阳台上的藤椅上站了起来。
      一生恰似三月花。阳台上一盆盆鲜花竞相开放,一团一簇,在初升晨曦的滋润下愈发娇嫩。
      粥香从屋子里飘出阳台,浓郁的味道淹没花朵的香气。已经熬了一个半小时了,林静之走进厨房,打开窝盖加了少许佐料,搅拌均匀,便把火关了。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整理妥当,心情愉快地出门去了。
      勒深听到关门声,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走进厨房掀开盖,心里美滋滋的。
      他本来就是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但碍于面子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见她每天早出晚归,连抱怨的机会也不给他,心里别提有多堵得慌。大清早闻到香愤愤的皮蛋粥,还以为是做梦呢。美梦成真,他拿着砂钵盖站在一旁乐呵呵地傻笑。

      春游活动在全体嘹亮的“团结就是力量”中开幕了。陈曦为史密斯先生翻译歌词,史密斯赞叹中国人凝聚的歌声发出振奋人心的力量。
      一曲唱毕,丰富多彩的团队游戏陆续登场。
      首先是拔河比赛,男女混合分成二组,大家拼尽气力拉扯着,一方胜利,尾部的人跌坐在地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接下来的游戏是二人三足,抽签分组,机缘巧合,林静之和陈曦分在一起。
      两人系好红绳,对视一瞬,随着一声哨响,举步迈出。
      终点约有一百米,两人似有默契般,左配右,右配左,步调有序,片刻间已遥遥领先。临近终点,他对她温和地一笑,久违的阳光投入她的视线中,她莫名心慌,脚步开始凌乱。可能是绳子系得太紧,脚下一崴,身子向前倾倒,膝盖顶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陈曦急忙扶住她的手臂,听到咯一声,搀她起身,见她膝盖已经渗出血来,低头把绳子解开。
      站在周围的工作人员把林静之扶到旁边的座位上,拿出医药箱里的红药水,准备为她擦药。
      陈曦站在一旁,一把夺过红药水放在一旁,微笑着对有些慌乱的女孩说:“我来。”从药箱内翻出消毒水,用棉签轻轻地抹在伤处。
      伤口即刻传来刺痛的感觉,林静之倒吸了口气。陈曦抬头见她眉头紧皱,一边吹气,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包扎完毕,陈曦坐在她的身边,笑着对她说:“不要碰水,小心些,要不然会留下疤痕。”
      他的笑容如水般轻柔,嘴角温柔地倾斜,露出雪白的牙齿,干净的眼神流动着如水般的温柔。她按压住心脏快速的跳动,躲开他的视线,脸上刻意流露伪装的淡漠。

      信息声响,勒深正在看体育频道转播的NBA,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打开。是徐志清发来的短信:林静之受伤了,快到XX体育中心来。
      他赶忙进卧室换了条牛仔裤,拿上车钥匙飞出门外。
      勒深赶到时正见林静之与陈曦并排而坐,停住急促的脚步,望着他们。
      林静之看到勒深,心中一惊,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膝盖的伤痛让她脚下不稳,身子踉跄地向旁边倒,陈曦顺手握住她,口中紧张地说:“小心点。”
      两人短袖下的手贴在一起,林静之感觉皮肤一灼,急忙缩回手臂。
      勒深看在眼里,脸上已经怒不可遏,大步走上前,把她往怀里一揽,看了一眼她的膝盖,提高声调嗔怪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痛吗?”
      林静之觉得尴尬,低声答:“不痛了。”
      勒深望着陈曦对她说:“怎么不介绍下你的同事?”
      林静之感觉心脏如敲鼓般咚咚响,“这是迈克。”
      勒深抻出左手,“你好,我是勒深,林静之的男朋友。”后面几个字已是加重语气。
      陈曦与他握手,“你好,我是陈曦。”
      他清爽的短发,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眼神坚定但忧郁,一如第一次见他一样,一切的一切,在勒深看来都特别刺眼。

      林静之向谭启南打了招呼,跟着勒深回家。
      电视里还有一波一波的欢呼声,黑色矫健的身影来回地在蓝球场上来回奔驰,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静之一瘸一拐地走进卧室,拿出换洗的衣服。
      “你要干吗?”勒深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胸前。
      “身上粘粘的,去冲凉。”
      勒深走过去扶住她,从她手中夺过衣服,掳着她走进洗手间。
      林静之看着他把衣服挂在门背,站在一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谢谢,我要冲凉了。”她提醒他。
      勒深擩起袖子,“我帮你洗。”说着就上前给她脱衣服。
      林静之一慌,挡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勒深瞪着她,“你的腿不能沾水。”语气低沉,让人紧张。
      林静之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反驳。
      他扶她坐在浴缸边,拿塑料袋包好她的伤口,开始忙活起来。
      炙热的手摩擦在她如花瓣般湿润的肌肤上,林静之有些害羞,一直避开他的目光不敢抬头。
      不知是不是水太热了,室内温度在升高,她的脸颊红通通的无比娇媚,空气中弥漫暧昧的氤氲。
      热水淋在他的身上,湿渌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情欲已经压抑不住。他关掉热水,一把抱起她走进卧室。看着她赤裸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如含羞的蓓蕾,心中激荡。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床单瞬间被浸湿。他脱下衣服,身体覆盖在她无声的皮肤上,室内旖旎一片。
      纠缠的肢体可以发泄情欲,但内心的恐惧和寂寞却无边地漫延,直到淹没彼此的依赖和信任。

      生活还是如水流般,有时轻柔有时汹涌。四月在林静之频繁的出差中慢慢流逝。
      最后一站是上海,那个暧昧孤寂的城市。
      飞机抵达上海机场,三人乘巴士到预订的酒店时已是夜晚。林静之和徐志清住同一间房,陈曦在隔壁。
      放下行李,林静之洗了把脸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灯光下的外滩一对对恋爱中的年轻情侣,那种激情之下的甜蜜与心动仿佛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哎呀,你还在欣赏风景,我肚子已经唱空城计了,你听,咕噜咕噜。”徐志清微嗔,瘪着小嘴不满道。
      “呵呵,我看你是这里咕噜咕噜吧。”林静这指着她的嘴巴,笑道。
      “讨厌,你说要带我去吃遍上海美食的。”徐志清撒娇,“蟹壳黄、桂花糖藕、鸽蛋圆子、松江四鳃鲈、小绍兴白斩鸡、稻香村鸭肫干……”她抑着头抻出手指一样一样数着。
      “快擦擦嘴吧。”林静之笑着对一脸不解的徐志清说,“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徐志清叫了陈曦,三个人步出酒店出外觅食。
      林静之带他们到外滩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站着提着竹篮卖兰花的小女孩,清香的白色小花静静地躺在里面。陈曦见她停驻的目光,抻手买了二朵递给她。
      餐馆里都是地道的上海菜,勒深带她来过一次。里面有小小的包房,房间外长长的阳台正好可以看到外滩的夜景,清凉舒畅的晚风吹得纱质的白色窗帘轻轻飘扬。
      林静之点了排骨年糕、蟹壳黄、桂花糖藕和红烧蛔鱼。沪菜汤卤醇厚,浓油赤酱,糖重色艳,咸淡适口。徐志清觉得不过瘾,又叫了几个小菜和一瓶绍兴黄酒。
      可能是气氛轻松,可能是徐志清不停地劝酒,不知不觉一瓶酒就见了底。
      徐志清雷声大雨点小,没喝多少。陈曦酒量还好,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林静之,酒量本就差,黄酒又甘甜美味,再加上近段时间心中一直压抑着,不知觉就喝了大半瓶,等后劲上来,脑袋已经有些沉重。
      徐志清的手机铃响,她起身走出房门,出去接听。
      小小的包厢里酒香四溢,他们对视一眼,林静之慌忙避开,空气即刻变得微妙尴尬。
      林静之起身走向阳台,步子有些虚浮,缓缓地靠在旧木的栏杆上,清凉的晚风吹散脸上的燥热,很舒服。
      “外滩的夜景很美。”陈曦尾随而至,声音一如往昔的温和。
      “清晨的时候更美,旭日东升,阳光从东方洒向外滩的时候,黄浦江上薄雾飘散,周围耸立的石头森林变成柔和的金色,岸边有很多老人家在海关钟声中晨练,带给这个城市少有的温情。”林静之的话断断续续,眼神迷离,遥望着黑色的江面,脸上慢慢浮现笑容。
      “对不起!”
      “人生本就是悲欢离合。”
      “静之,你变了很多,以前你总是一脸的无所谓,内心却在坚定地对抗命运。可是现在,你变得成熟沉静,但为何眼神飘移,我反而觉得你更孤单了呢?”
      “你凭什么评论我?你真的以为你能揣测我的心?很可笑,一个背叛誓言的男人竟然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我。”她仰头大笑,面孔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他大力地握住她颤抖的双肩,“林静之,不要取笑我,不要取笑一个没有灵魂的孤魂野鬼。”他从未如此咆哮地对她说过话,声音贯彻她的耳膜,听来却是那么无力的沮丧。
      “我一直在寻找一种方式保护自己,在没有任何依靠的情况下也能够生存下去。”她望着他,眼中噙满泪水。
      他抹去她流下的泪水,动作轻柔地仿似害怕她随时的破碎。
      她渐渐平复激动的心情,躲开他悲伤的神情,“一切的醉生梦死都是心甘情愿,我希望你能快乐。”
      “我已经遗忘了快乐的感觉,只有在独自一人时的回忆中,才感觉离它最近。”
      他的言语让她刚刚平复的无奈的哀伤又重新涌进心里,眼泪不自控地滴落下来。他轻轻地把她拥进怀中,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久违的气味,熟悉且陌生,亲近但遥远。
      “你的眼泪好烫,我的心快要溶化了。”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加速她眼泪的流泻,她压抑的不甘与孤寂如海浪般吞噬模糊的海际。
      “是不是上帝认为我得到了太多,所以把最美好的东西从我身边夺走?”她抬起头,天真的眼神灼伤他。
      “静之,幸福也许就是残缺的,没有人能够夺走我对你的爱,因为曾经拥有你的义无反顾,所以遗憾也是美丽的。”
      她离开他的怀抱,转身背对着他,“上帝不知道,我其实一无所有。他只是告诉我,比失去更残忍的是责任,是背负一生的罪赎。”

      他望着她坚定地走出门外,没有留恋的回眸,身上还有她遗留的淡淡的兰花香气,他分不清刚刚是梦亦是真,那样遥远的拥抱只会在梦中出现,如果是真实的,却为何如此短暂,更让人感觉无能为力。
      云在夜色中慢慢地飘移,像低沉的大提琴,拉出没有方向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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