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寒冬过后又 ...

  •   林静之想要改变,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想要改变自己。
      她拿着背包走出门。到最好的发型屋,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把头发烫成大大的波浪。及腰的长发像波浪一样披在身后。她去美容院做脸,化妆师说今年流行透明妆,她说请把我的眼睛画黑,像深夜一样的漆黑。她去精品店挑了一件抹胸黑色连衣短裙和黑色镶着亮片的细高跟凉鞋。挎着小巧的黑色真皮包走在繁华的大街。
      她可以感觉那些惊艳的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流连。脸上露出冷酷的表情。
      她在街道的尽头停下。右侧店铺挂着“西藏小屋”的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家用大块东方色彩装饰的店铺。门口黝黑削瘦的女子懒洋洋地坐在小竹椅上晒着太阳。
      女子把所有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贴身的白色细吊带的小背心,一件没到脚踝的黑色碎花长裙。那种发出妖媚颜色的碎花紧紧地附在黑色的棉布上,滕枝蜿蜒,扭曲着发出怪异的美。脚上穿着大红色的夹脚平底拖鞋,手腕上戴着白色毛牛骨的珠串和镶满绿松石的藏银手镯。用干净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香烟,望着林静之微笑。
      林静之走上向,回报女子妩媚的笑靥。
      女子露出洁白的牙齿,咧着嘴对她说:“你很漂亮,我喜欢和美丽的女孩交朋友。”
      女子的普通话带着浓郁的方言,眼睛深凹,颧骨突出,嘴唇丰厚,像少数民族。
      林静之对她说:“你像油画里站在高岗上眺望的女子,有浓重的色彩。”
      女子更加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来,进来看看。”
      林静之跟着她身后走进店内。店铺里放着靡靡的佛经,空气中有檀香的味道。女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香烟递给她,林静之犹豫了一下,抻手接过。
      女子帮她点着。
      林静之学她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
      女子轻抚着她的背脊。高兴地说:“很荣幸见证你的成熟。”
      林静之喜欢这个直抵心底的女子。微笑地说:“你是藏民?”
      “我是汉人,但我的灵魂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雪山上开花。”
      “那一定很美。洁如雪莲。”
      “你挑挑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折扣。”
      林静之踱到阵列架前,细细观看。
      “它们都是有灵气的东西,放在这里变得商品,但我喜欢这种俗气。”
      林静之在玻璃柜台里看见一颗褐色椭圆形的珠子。
      女子对她说:“那是天珠。在阿利安人的印度古国,人们为求神佛庇佑创造了天珠,用咒术、图腾等符号图案画在石材上,达到提升精神和灵魂的意识。”
      林静之说:“她的图腾很神秘。”
      女子微笑,盯着她的眼睛说:“是的,像你的眼睛。”从里面拿出一颗递给她。“这是双眼天珠。昼夜、阴阳交替的现象界,拥有调节转化的作用。能使思想和行动一致,进而达到理想的目标。”
      “你是洞察人心的巫师吗?”
      “不,我是巫女。”
      两人相视大笑。
      “我喜欢它。”
      “我可以编条绳子,系在你的脖子上。”
      “好的。”

      傍晚回到家。她登陆ICQ,点开陈曦灰色的头像,留言。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倾述。
      我一直在爱情的道路上孜孜不倦地探索,演绎惊触心弦的恋情。但一路走来,等待在黑与白,痛与乐中交替。我也会踌躇不前,也会黯然神伤。
      还记得那个挂钟吗?离婚的时候,母亲把父亲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筒,唯有它。那是母亲唯一留下父亲喜欢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它在高处,所以逃过了一劫。但却始终逃不过它的宿命。母亲用它砸在我的额头上,它混合着我的血液,支离破碎。你修好以后没过几天它又不动了,我把它包好放在床底下,再也没有碰过它。有些事情如果我们无力回天,只有选择无奈地遗忘。
      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人生就像是一座迷宫。有时候会走进自己选择的甬道中,任性自我地一直往前走,永远也走不到出口。于是为了达到目的,会头破血流,会面目全非,忘记自己的初衷。我不想我的爱情变成占有,而我已无力占有。
      你曾是我在黑暗中最明亮的笑容,你的眼中的阳光可以驱散我心中的阴霾。在那段沉默的路程中,我们什么也没说,却可以了解彼此,我庆幸我曾拥有这样的一个你。
      你在漆黑的夜晚盛放的烟花;在古亭中许诺坚定的誓言;你坐在地球的彼岸对我说,If all else perished, and he remained, I should still continue to be.全部遗失在风中,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我爱你!
      我会永远记住一切的美好,把它当作人生最珍贵的回忆,仅此而已。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but using one's indifferent heart to dig an uncrossable river.
      再见,我的初恋。
      写完,画了二条永不可相交的平行线,点击发送。
       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是周日,林静之起了个大早。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花放在阳台上。虽说秋季不宜种植,但心情却大好。寒冬过后又是一春,它们还会再开出美丽的花朵。
      她简单地吃过午饭,收拾妥当。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二点半。涂了防晒霜,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红玫瑰与白玫瑰》,坐在阳台的滕椅上看书。
      秋天的午后阳光依旧明媚,偶尔会有小阵的暖风抚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CD里缓缓地流淌着Bryan Ferry飘渺低沉的声线,优雅的钢琴把这首爵士变得更加传情。情绪随着音乐回到黑白浓重的画面,香艳迷幻的70年代。
      You must remember this
      A kiss is still a kiss
      A sigh is still (just) a sigh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
      As time goes by
      ...
      Moonlight and love songs - never out of date
      Hearts full of passion - jealousy and hate
      Woman needs man - and man must have his mate
      That no one can deny
      ...
      Bryan Ferry脸形狭长,他眼神忧郁,笑容不羁,充满着迷人的魅力和浪漫的气质。他低唱着时光流逝,道出物换星移。Roxy Music这支华丽的摇滚乐队,于83年解散。
      世上有多少东西能抵挡时间的侵蚀呢?
      张爱玲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
      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所以遗憾是苦涩的完美。

      铃声划破宁静。林静之懒洋洋地起身进屋,调低CD的音量,拿起电话说:“Hello!”
      电话那头很吵,林静之皱眉把电话拿远了点。
      “林静之,你下午来勒深公司吧。他们公司要和别的公司打蓝球赛呢。四点,来给他加油。他叫我了,你记得四点哟。”徐志清扯着大嗓门说道,甜美的声音有点扭曲。不等林静之回答,便急匆匆地把电话挂了。
      林静之拿着电话哑口无言,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重又回到阳台上继续看书。
      看了二行,不知所云,脑袋纷纷乱乱,刚才的心定气闲不知跑哪去了。叹了口气,合上书,进屋。

      勒深的公司在另外一个城区,和林静之的家南辕北辙。
      林静之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勒深穿着红色的球衣,身姿矫健潇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与队友击掌。她一
      直知道勒深是任性的男孩,骄傲、固执。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便轻松对待,但会全力以赴。
      不像他。他投蓝的时候总是会蹙着眉头,咬着嘴唇,全神贯注瞄准目标,然后一击即中,认真专注的模样最是迷人。
      在想什么?林静之甩开脑中的影子,重又专心看球。
      半场结束,红队占绝对优势。
      中场休息时,徐自清跑下场。她穿着粉色T恤,白色的小短裙,皮肤白晳,模样十分娇俏。不知跟勒深说了什么,两人哈哈大笑了起。勒深低头对徐自清说了一句,徐自清摇了摇头。勒深的面孔由阳光转为阴天,猛灌了两口水,不再说话。
      下半场开始,对方的进攻明显加强。勒深的状态有些萎靡,几次投蓝都打在蓝框上。对方一名体格健壮的队员为了抢球,重重地撞了一下勒深。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
      林静之看见他手扶着左脚,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脚刚好没多久,明显是伤到了旧伤。
      林静之噌地站起,向球场中间跑去。
      徐之清站在座位上一脸焦急和担忧。看见场中突然出现眼熟的身影,一脸不可思议。
      勒深苦笑着对队友摆摆手,逞强地想站起身。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立地不稳,又向下跌去。
      一双纤细的手拖住他。
      “你不想要你的脚了?以后不想再打蓝球了吗?”
      勒深有些震惊,望着林静之担心与怪责的表情,愣愣地不知该说什么。任由她扶着,走到了场边。
      他的脚有点红,还好没肿。
      有同事找来冰袋,递给林静之。林静之抻手欲接,看见匆匆跑过来的徐志清,把手缩了回去。
      徐志清看了一眼林静之,没有打招呼。接过冰袋,蹲下帮勒深敷脚。
      林静之站在旁边一脸的淡漠,低下头正好撞见勒深朝自己傻傻地笑,也对着他静静地微笑。
      “痛不痛呀?知道自己脚才好,怎么不小……”徐志清嗔怪地说,抬头正看见两人好似含情脉脉的眼神,怒火丛生。手上不由加大了力度。
      “哎哟。”勒深呼痛,两人回过神来。
      比赛结束,红队以微小优势取得胜利。大家欢呼着,勒深也拖着残腿加入其中。队友看见他,二话不说,把他抱倒,向天空抛去。
      “噢,噢,噢......”大家呐喊着,气氛高涨。勒深转过头来望向静之,眼中布满深情。徐志清站在她身边,看见勒深投来的目光,挥着手笑颜逐开。
      大家准备去预订好的餐厅庆功。分配好人员,便去取车。勒深没有向大家介绍静之,大家按原先的计划安排。而她,在计划之外。
      她看着一张张洋溢着快乐的脸,转身想要离开。
      一个穿着红色23号球衣的男人走近她,对她友好地说:“你是勒深的朋友吧,要不你坐我的车,就在那边。”
      男人一脸期盼,林静之本想拒绝,听到身后有人大声起哄:“你这个做女朋友的总该有点表示吧。”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正好看见徐志清掂着脚,在勒深面颊上亲了一下,满脸羞色。
      林静之回过头,对穿23号球衣的男人微笑着点点头,随他向前走。
      勒深被大伙簇拥着,没料到徐志清会如此大胆。担心林静之会误会,眺过人群,正望见她与人并肩离开。

      一帮人浩浩荡荡来到酒楼。公司预订了一个大包房,里面有三张大圆桌。
      徐志清坐在勒深的旁边,和他说着话,见他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往向门口瞧,脸上讪讪的。
      林静之和23号姗姗来迟,在勒深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旁边的同事看陌生的静之,在旁开玩笑地说:“小刘,带女朋友来了也不介绍一下。”
      小刘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林静之,对旁边说话的同事解释道:“不是的,是勒深的朋友,坐我的车一起来的。”转脸又问静之:“忘了问你贵姓。”
      林静之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别人的误解而不悦,大方地回答他:“免贵姓林,林静之。”
      小刘说:“我叫......”
      林静之打趣他:“乔丹?”
      她的诙谐冲淡小刘的窘态。他嘿嘿笑了笑,摸着头顶,“我最喜欢乔丹,但可没他那么厉害。我叫刘一海。”
      刘一海是广东人,三十岁上下,长相普通,在公司里做车间主任。
      他跟她说故乡的大海和风俗,林静之听得津津有味。
      勒深看在眼里,怒在心中,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低头猛喝啤酒。
      不知是谁大声提议,要敬得分英雄。大家起哄,轮番给勒深敬酒,勒深来者不拒。
      徐志清拉着勒深的衣角,凑近低语:“别喝那么多,你脚还没好。”
      勒深没有回答,笑了笑,与旁边的同事继续拼酒。
      酒精刺激着气氛,若大的包厢人声鼎沸。林静之忽然觉得厌烦,想要离开。
      一个男的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旁。“美女,一起喝一杯吧,我最喜欢和美女喝酒。”浓重的酒味和乱七八糟的臭味,喷在林静之的脸上,让她想作呕。
      林静之保持着礼仪,微笑地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男的不太高兴,提高声量道:“你来我们这,我是主你是客,主人喝爽了,哪能冷落了客人。来来,不喝就是不给我们所有人面子。”说完把她的酒杯拿前,推到她面前。
      刘一海抻手拿过酒杯,“我替她喝。”说着就要举杯饮酒。
      男的一把抢过,怒道:“你瞎掺和什么,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林静之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勒深闻身噌地站起来,想去解围。
      徐志清双手拉着他,勒深低头看见她的哀求,又见静之已经喝尽,重重地坐回。
      “好,爽快。”男的鼓掌叫好,又往里倒了一杯。“为我们初次见面再干一杯。”
      林静之一杯下肚,已经感觉一股酒精缓缓冲上头顶,微微有些熏意。见男的又敬来一杯。
      林静之脸上开始不悦,“我真的不会喝酒,不好意思。” 起身想走。
      男的拉着她的胳膊,不依不饶。
      一股强劲的风速迎面而来,勒深一拳打在男的脸上,牵着林静之大步往外走去。
      徐志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悲哀。脑中出现林静之淡漠的表情,妒火熊熊燃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