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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凤凰哀鸣声 又一个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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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凤凰哀鸣声
剑气破空,寒若冰霜的一柄剑搭在杨暮雨脖子下,肌肤触碰到的剑刃锋利无比,稍稍一动便渗出血水
“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刚到这儿来就已经这样了,这位老夫子真不是我们——杀的”杨暮雨小心翼翼地说话,声音带着哭腔,杀字吐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真切体会到了江湖人的冷血无情
“你说”剑的主人左手指向青色衣衫,黄鹂般的嗓音带着哀痛,仇恨让声音听来沉稳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武功,而神医南蛮子明显是被一掌震碎肺腑而亡,你杀了我们两个也无济于事,倒叫那凶手看了场好戏”青色衣衫在屋里翻来翻去,嘴上解释着手却没闲着
“你知道凶手是谁”
“红凤凰连唐门五毒掌都认不出了吗”
“唐门与我师父素无瓜葛,那凶手是你们引来的,你们要偿命”那剑仿若受主人情绪感染,剑气愈加强盛凌厉,杨暮雨觉得喉咙里含着一块铁,痛苦地保持不动
半个时辰前
杨暮雨跟随青衫踏入这宁静美好的一方院落,院子很大,西南角种着一方药田,藤架上,土地里,都是长得健健康康的小生灵,院中晒着各色甘草奇花,把青杉身上的药味都遮盖住了,正中是一间方正的茅草屋。
“有人吗”杨暮雨礼貌地柔声叫到
无人应答,四周安静的恐怖
“请问有人吗,我二人路过此地,天色将黑能否借宿一宿”杨暮雨照着小说中的剧本滑溜地说出了声
说完才发现不对劲
此时日光正炙,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晒得杨暮雨红了脸
青衫似是不想再听她鬼扯下去,疾步走向屋内
“哎,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杨暮雨好奇地跟着向前,她也想看看这么不热心的主人长得什么样
扑鼻而来的药香,屋内凌乱,古籍散了一地,箱柜有被人翻动的迹象,摆放药材的藤架倒地,药炉破碎,药汁洒地已然干涸,杨暮雨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走进内室,一具老者身体赫然倒在地上,面色土灰,嘴角血迹已干
杨暮雨心惊肉跳,脸色一下刷白,身体无法动弹
青衫似乎也很震惊,之后用手指在那具身体的鼻翼下试了试,叹了口气,然后将身体从头到脚仔细翻看
呆愣状态的杨暮雨隐隐听到外面有异响
“师父,我采到了七星珠莲,你绝对想不到我是在哪儿找到它的”院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让人想起枝头的黄鹂鸟,甜蜜蜜的叫人听着便开心
轻跳的脚步声踏入屋内,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们是谁”
杨暮雨转不过身仍能想到少女此时的警惕不安
脚步声未停,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师父”一抹高挑修长的红色身影扑向那具身体,颤抖地把脉听心跳试鼻息,之后放声大哭。
杨暮雨垂头,眼下的场景实是不忍心看下去,她想起了远在异时空的父母,知道自己落崖的消息又是怎样的悲痛,何况尸身都找不到!
冷不防一把明晃晃的剑刺向自己的咽喉,狠厉,快速,不带丝毫犹豫
“凶手我知!”清冷冷的声音响起,那急剑在空中快速收势打了个旋儿稳稳地搁在杨暮雨脖子上。
差点儿一命呜呼
杨暮雨僵硬着身体,感激地望向青衫,希望他这嘴皮子能打动这个红艳少女。
此时此刻她觉得那朵石榴花比少女的衣裙都明艳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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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当真与唐门毫无瓜葛吗”青衫的声音清清淡淡,脸上没有多大表情,只定定地看着红衣女子“三年前,唐门门主爱子唐凉盛遭人暗算,左臂中剧毒,唐门门主亲自到南庐请你师父救他一条胳膊,你师父救了吗”
“唐凉盛长着一副好皮囊,却是人面兽心,下流无耻,调戏良家妇女,中剧毒是活该,我师父是惩奸除恶,有什么错”
“这些话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吗”青衫慢悠悠走到窗前,窗外两只喜鹊在枝头叽喳,让人好生感慨,一窗之隔,里外风景却如此对比鲜明,“你有见过唐凉盛吗,此人是唐门主独子,必然受宠些,平时无甚作为,是个胆小怕事的小辈,他胞姐带他去风月场所他都没有动作,还会在街上大喇喇调戏良家妇女吗”
青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师父骗了她
杨暮雨此时却有点震惊于“他胞姐带他去风月场所他都没有动作”
这一定是,亲姐姐
再开口红衣少女已冷静许多,似是有了决定“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我也不得知,依你的意思凶手是唐门的人,那你就给我找出凶手,为防你们逃走,只有委屈你们了”
红衣手中出现两枚黑色药丸,“这药丸叫‘断肠’,每月发作一次,解药在我这里,找出凶手杀了他给你解药,三月为限”
青衫拿过药丸,慢慢嚼着,优雅地咽下
杨暮雨任命地接过药丸,满嘴苦涩,强迫自己一口吞下
刷——剑收回鞘中
杨暮雨后怕地小步跑到青衫旁边,抓住他宽大的衣袖一角,紧紧抓着,这次衣角没像小鱼一样溜走
暮春季节天黑的快,万里无云,月牙儿当空,洒落一片清辉
院落里多了一个坟冢
红凤凰喂了他们药丸之后将他们当成了空气,只安置了睡觉的地方,便自个儿在屋里伤心地收拾东西,青衫自顾自搬了小凳在院中饮茶,杨暮雨跟他说话理都不理
杨暮雨暗自疑惑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杨暮雨的记忆神经沿着脑袋的沟沟壑壑绕了一大圈子,想起来青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青衫问我啥问题了
肚子饿得不行杨暮雨轻手轻脚溜进厨房,打开柜门看了看,食材很丰富,不过晚上还是喝碗粥应付过去吧,便在大锅里倒入水,抓两把薏米,豆子红枣多抓点,然后拿过旁边的火折子,吹了吹,引了干草细柴,火势渐旺,开始烧火煮饭,心里的优越感满满
白粥出锅,带着薏米的香气。
杨暮雨又烧了一锅水,蒸了俩鸡蛋。
“凑合着吃点吧”杨暮雨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粥放到石桌上,一碗往青衫那边推了推,垂眸坐下
“我叫杨暮雨,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无依无靠,我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而且害你迷路的迷魂阵真不是我布下的”
晚间的风拂过,带着春日泥土的气息
“嗯”
杨暮雨听到了对面微不可闻的应答声,欣喜地抬头,发现对面的碗已空
“谢谢”青色身影抬头赏月,认真而专注,单纯无害
“那,你呢”
“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可三个月呢总不能青衫青衫地叫你吧”
“那便叫青衫吧”
“天底下都没有人认识你吗”
“他们都叫我萧无名”
“你是嫌太难听了?”
“不难听吗?”
杨暮雨舀了一勺粥喝下,点点头,好像是有点难听
“你姓萧?”
“国姓”
江湖人士风雨里来去很少用自己真实的名字,以天地为家,以国为倚靠,国姓倒也说得通。
“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呢,求医问药?”
“这里不仅仅有药,还有毒”
“你要自杀还是谋杀”
“我要弄明白是自杀还是谋杀”
“你是侦探啊”杨暮雨惊呼,好牛逼的职业
月下那人不答,似是默认
“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萧无名转过身,望着她的眼睛一片真诚,月辉黏在他周身流光溢彩,“为你好”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哪个凶手”
“不是一个凶手吗”
“南蛮子是自杀”
“啊—”杨暮雨一声惊呼“那掌印可是在背上,我亲眼所见”
“掌印是模子印上去的,印完之后丢到烧药炉的火里焚烧,所以我们进入屋内便会闻到一股胶味”
“我为什么没闻到,我只闻到满屋子药香”
“你不觉得药香太浓厚了吗,山间有风,屋内门窗都非闭合,药味为何经久不散,而且我在未燃尽的炭火里找到了模子的残骸,地上的药汁残渣正是浓郁药香的来源,药炉里的药并非治病之药,而正是为了掩盖那股胶味而熬”
“可是印上的毒掌印也会掉啊,这种小儿把戏他就不怕有人发现吗”杨暮雨还是不太相信
“那种颜料是一种名叫‘易颜’的特殊植物制成的,渗入皮肤,水洗不掉,剐蹭不掉,我在药田找到了这种植物”
杨暮雨望了望不远处的坟冢,低声说“那南蛮子也太傻了吧,这些破绽他都没有想过吗”
“他有意要引我们去唐门,真正的情况等到唐门才能了解”
杨暮雨觉得还有什么可疑之处,但夜色渐浓,明早就出发去唐门,青衫看起来也很疲惫,就收拾了碗筷打着哈欠与青衫道晚安。
萧无名又在茶壶中续了次水,端起茶杯,余光看见左侧地上有个影子,平静道:“想必你也早发现了你师父的异样”
“你不来我师父就不会死”
“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萧无名饮下一杯茶
“我师父说让我帮助萧无名”
“我就是萧无名”
“冷月天边挂”红凤凰抬头望天,浮云不见,月亮安然静谧
“天罗枕边收”萧无名道
“寒星不眨眼”红凤凰接下去
“地网挖人血”萧无名不自觉勾起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真的是萧无名”似是疑问又似肯定
“如假包换”
“罗网真是个恐怖的组织,将人的痛苦过往全部剖出来换取土金灰银,不觉太过无耻了吗”
“清白之人视罗网为狗屎,心存恶念的人才对罗网担惊受怕”
“你是要请教我师父朱富贵的死因”
“不错,朱富贵死于奇毒,全身无任何异样,只牙齿全然乌黑,我本带了他一颗牙齿交予你师父查验,奈何凶手早我一步,递消息让你师父自杀,而你师父也是死于此毒,凤姑娘可看得出此毒名堂”
红凤凰走向石桌,坐下低声道“我学艺不精,从未见过此毒,不过你可北上盐州有个名叫北镇的地方,我师叔北横子住在那儿,师叔游历四海对这些稀奇古怪的毒颇感兴趣,或许他知晓此毒,这件事你们罗网都不知道”
“罗网只收集道儿上的,你师叔从未出现在江湖上,天罗地网自然不会打扰他”
“你没有武艺在身,若凶手每一步都赶在你前面,岂不是要牺牲更多的人”
“太看得起萧某了,四大神捕不是吃软饭的,萧某只是一名暗线”
红凤凰点点头,话头一转“她是什么背景”
“很干净”萧无名会意道
过了片刻,红凤凰又听萧无名道“你与她明日便前往定州,我去找北横子,我们在定州的朱骷髅客栈汇合”
红凤凰起身回房,背对萧无名道“天罗地网果然遍地都是据点”
“你恐怕没想到南庐的厨房也是”萧无名淡淡道
厨房?
红色身影本来回房间的脚转了个方向向厨房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