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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范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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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皇城中的气氛也看似稍稍放松了些,皆因二皇子被圈禁了,大皇子被皇上当朝斥责了。没错,发生了这些事,皇城中的气氛反而看似好些了。
概因为,当今圣上在发生了这些事后希望一切都是平静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于是,当这样的意思被传达出来后,大家就都很配合的四处走动,举办宴会,奋力营造大家都很好,一片祥和的气氛。至于那笑容后面是怎样的忧心忡忡就见仁见智了。
也因此,月雅这些日子被允许出了好几次门,去看望了她相识的姐妹们。当然,她也抓住机会去见了古牧,听了一肚子二皇子和大皇子倒台的背后消息,饶有兴致的和古牧讨论着,但去的最多的还是范府。
范家也是和林家世代交好的世家,范家这一代的族长本事不差,深的圣宠,不似林家因为过于明哲保身,官职平平。范瑶是范家的嫡长女,然而她的母亲不幸在产她的弟弟时过世了,孩子也没能保住,于是她顺理成章的有了一个继母。一开始,两人也是和平相处,只是自她的父亲官职越来越高,需要越来越多的时间在朝堂经营后,放在后宅的注意力就少了许多。加上这位继母又接连产下了一子一女,范瑶这边就渐渐有些被怠慢了。
虽不至于特别离谱,但有时在一些小细节处使绊子,就足以让从小千娇万宠的人憋屈了。偏偏有些事并不能大闹起来,不然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
月雅坐下后,见范瑶穿的衣料是时下流行的料子,首饰也是时兴的款式,就知道自己上次来有成效了。范瑶见她看着自己的衣服,朝她一笑,两人眼神交汇,心里都是痛快。
挥退了外人,范瑶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上次来见我母亲,当着她的面说我那件衣服的料子是前年才时兴的,她那脸色,啧啧,真是让人痛快。我说我们约定了月底再见,好像你过几日要去李府做客,她火急火燎的给我添了不少新衣服,新首饰。”
“你当时立刻接上说那衣料的花样你素来喜欢,一时怀旧所以才翻了旧衣服出来穿,接的也是妙。”林月雅笑道,“李夫人和你母亲素来不和,她生怕我将你的事说给了她听,到时她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了,可不糟了。加上你既说了那是旧衣服,便是对我暗示你有新料子做的新衣服,这下你继母想糊弄过去都不成。”
范瑶脸上露出几分落寞,道:“衣食住行,倒也没亏过我。”林月雅自小和她交好,自是知道其中的猫腻,撇撇嘴道:“是啊,明面上自然不会亏你。私底下偏心的都没边了。前年你父亲得圣上赏赐的几篓荔枝,你这儿才分了几颗虫眼酸涩的,你那好妹妹可得了半篓,还来你这儿显摆。你那衣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衣服是新的,那料子可放了几年了。”
“你这小机灵鬼可是关在家憋坏了,这张嘴是越发狭促了。”范瑶这几年类似的事经的多了,倒是淡定了,笑眯眯道:“你看,你这一来,这新鲜果子,点心不就可劲往我这儿送了吗?知道你在家受宠,一般的,我母亲还不敢送过来呢。到时候来一句,这么酸,这东西我身边的丫鬟都不吃,我范家的脸面不都丢光了。”她这般积极乐观,不怨天尤人的态度也是月雅和她最合得来的主要原因。
“那我估计也要被赶出去了。”月雅故意做出一副苦瓜相,两人俱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段日子宴会也是多起来了,到时邀请你的也不会少。这新衣服现做怕是来不及,我是怕你母亲到时以此为借口不让你去参加,以你的性子,怕也是不愿就这样出门的,所以只好上门来骄横一下了。”月雅笑毕,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一番。
范瑶含笑听她讲完,玉手覆上了她的手,道:“你我自小相识,不必多言,我知道谁对我好。”她抚了抚月雅的乌发,感慨道:“虽然我比你大两岁,可我倒觉得你像个姐姐在照顾我。”
林月雅故意叹气道:“那我可真惨,有的不是妹妹,就是弟弟,我一直想要个哥哥的。”
范瑶被她的表情逗乐了。月雅好歹在家受宠,前些日子各家都紧闭大门,她继母以此做文章,几乎将她日日拘在房里,她觉得人都要木了。如今月雅来了,才觉得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月雅见她眼底都是笑意,知道她是真的开心,心下也是熨帖,转而道:“你母亲可在为你相看人家?”这话题她们本不该讨论,然而林月雅如今正是叛逆胆大的时候,两人又向来无话不谈,见月雅说起,范瑶咬了咬唇,也低声答起来。
“李嬷嬷说母亲有和父亲提起过,但是父亲说现下局势不明,范家还是先别有动作,母亲才暂时作罢,只是一般人家在我这个年纪早就相看起来了。父亲虽有顾虑,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我想,父亲到时总不至于完全不管我吧。”说起这个,范瑶的语气中有些羞涩,又有些忐忑。
林月雅从古牧那边也是学到了不少新的事理,当下道:“有些人,他的好与坏不是明面上看的出来的。你父亲到时也就看一下他的家世官职,这种事,肯定是你母亲做主的,到时选个听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一滩烂泥的怎么办?范伯伯这几年忙于官场的事,这几年的局势也只会让他越来越忙,到时哪里有空?还不是你母亲一力做主了。”
“那我能怎样?月雅,你可不要被那些话本移了性情,别乱来。莫忘了聘为妻,奔为妾。”范瑶板起了脸,此时她特别有姐姐的威严。林月雅哪儿想到她想的这么偏,无奈瞪了她一眼,道:“我是说,你好歹多在范伯伯身上下下功夫啊。这几年,你和他都没好好说过话。固然有你继母的缘故,你自己也不主动啊。”
“好好好,要不是你建议,我也不会想到联络李嬷嬷,让她给我传消息。好几次母亲要整我,也都靠了她及时请来了父亲。”范瑶道。
“你无害人之心,却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我能懂些什么,都是听我娘偶尔感慨的几句,自己胡想的。对了,还有你的嫁妆,我之前可听到我娘感叹过,你继母要是要卡你,这上面能做的文章多了。还有,等你出嫁了,总要会管家吧,现如今都没有个人教你。你母亲娘家那边,你也该上上心,去年你一年都没去拜访过。”林月雅苦口婆心,“虽然这话有些出格,但是,你现在和范府的人都不亲近,你母亲娘家那边,你也不怎么走动。待到你成了出嫁女,谁给你撑腰,总要找个真心待你的人吧。”
范瑶笑了笑,道:“你娘可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娘以前觉得我都不懂,就多说了几句。有些我也是听碎嘴的婆子八卦的时候听来的,心里想想也有道理。不说别的,有些话本里不也写的清清楚楚吗。我娘常说,世事洞明皆学问。”月雅叹道。
范瑶点了点她的额心,道:“你呀,总是这么操心,将来定是个不错的管家婆。”林月雅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朝她皱皱鼻子,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之前一直在商量共谱一首新曲子,月雅善琴,范瑶善箫,两人闲来无事,才会商议一番,已经折腾好几年了。甘家的庶女甘巧柔善舞,三人又意外的处得来,早就商定好,待两人曲成,再一同编舞。可惜这曲子一直没做成,每次聚会见面,甘巧柔都要就此打趣一番。这次几人也是好久没见面,估摸着之后的宴会就能见到了,为了避免再次被打趣,范瑶拉着月雅要作个雏形出来。
两人笑闹了一下午,倒是真弄出了曲谱,范瑶心中默奏了一遍,满意道:“巧柔于曲艺上也是造诣不凡,她还要以此作舞,到时我们三人见面后再调整吧。”月雅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回府的马车上,月雅心中一直回忆着曲谱,琢磨着怎样改善。不妨一回府就被告知爹爹让她过去。月雅有些惊讶,跟着来人过去时,不由凝神猜着是为何。
林青宣见爱女进来,本来板着的脸放缓了一点,招招手让她过来,指着桌上的东西,道:“丫丫,这可是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