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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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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雅回去后要求去踏青的请求被驳回了,方嘉允许她去范家做客,但是两人去踏青就算了。见女儿失望的样子,方嘉缓和了语气道:“现下外面不安生,娘是为你好。等你爹休沐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出去放风筝好不好?”
林月雅靠在母亲肩上,小嘴嘟得老高,道:“外面这得乱上好几年才会有个结果呢。爹休沐的时候他也有其它事要做啊,他已经好几次不守约了。”方嘉一噎,无奈道:“你这丫头心里头道理都明明白白的,也不用娘多说了吧。乖,恩?”
“可是在房里真的很无聊,阿恒都可以出去玩,为什么我就不行。”林月雅苦着脸道。
“娘没有不许你出去玩,只是要有分寸。你看你范姐姐家里的情况,就算娘同意,她继母也未必能松口让她出门。你多去府上看看她,倒是对她好。”方嘉劝道。
林月雅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经常去找范姐姐,范夫人就不会太明显克扣范姐姐的衣料饮食了。一年四季这新衣服新首饰就都得给她好好做,不然范家就丢人了。”方嘉满意的笑笑,安慰道:“娘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好生安抚了女儿一通,看着她总算肯离开的背影,方嘉叹了口气。现如今诸子夺嫡,已经有几位皇子为了替自己这方势力打算,看上了丫丫,前来试探。好在借着她前些日子生病,加上年岁还小,都推脱过去了。林家,要在现下这局势中明哲保身,也是步步维艰。苦了丫丫素来活泼爱玩,只是她生的太好,出去只怕是多生事端,只能拘一拘她了。
林月雅有些低落的离开了母亲那边,只能自我安慰好歹过几日能去范府玩一玩。阿朵不忍见她失落,开解道:“夫人也是没办法。前几年各家的小姐都还时不时在一起游戏玩耍,这两年,各府平日的走动都少了许多。就是长公主也许久没办诗会了,不然小姐还能出去散散心。”
“你可知为什么长公主不办诗会了吗?”林月雅心想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只能和阿朵说说话了。
阿朵迟疑道:“怕是太引人注意了吧。”
“长公主平日请的都是各府的未出阁的姑娘,也没什么显眼不显眼的。她不办诗会,是因为她现在改请各府夫人了。”林月雅道。
“这是为何?”
林月雅叹了口气道:“我又不常能出门,哪知道她请的具体是哪些人,就这也不过是我从母亲只言片语的抱怨中推测出来的。不过,左不过是那些身居要职的官员的夫人。长公主和二皇子同出一母,是在为自己的弟弟出力吧。她宴请这些人,那才叫显眼,怕是有一人要先出局了。”阿朵一开始还能听明白,但越到后面却是有些糊涂,小姐在讲什么,宴会和出局有什么关系?
林月雅看到阿朵迷茫的眼神,苦笑一声,深呼吸一口气,扬起笑容,道:“好了,不说这个了。阿朵,我们做风筝去吧,等爹爹休沐了,我要去放我自己做的风筝。”
这话阿朵可听明白了,她高兴的应了一声。
……
最后爹爹休沐的时候,一家人还是没有去成郊外,他和大伯有些事要商议。虽然在林月雅的意料之中,她还是有几分失落。方嘉又被请去参加长公主的茶会了,她和大嫂虽次次推脱,但对方锲而不舍,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她们十次里也总要去个一两次。坐在马车上,两人对视,眼中居是无奈。
林月雅托腮在窗前发呆了半响,阿朵试探道不如去范府拜访,林月雅摇了摇头拒绝了。她想起后来穆大哥送来的书信,他也守诺,通过侍墨给阿恒带来了几本兵法古籍。阿恒推说一些是姑母家借的,一些是那晚灯会买的,长辈们都有着一堆操心的事,也没深究。
“我想去姑母那边逛逛。”林月雅起身道。阿朵有些惊讶,却还是依言去准备了。
那日的事,月雅并未和阿朵透露过,她本以为灯会之事在那天就能结束,就让一切成为她心底的小秘密,自己在之后的岁月中慢慢怀念,就没和阿朵说。后来,没能结束成功,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下一次,索性也就没和阿朵透露,她想多保留这个秘密一些时日。
待到了姑母府上,纵是月雅素来胆大,但察觉到她眼中淡淡的诧异,也是红了脸。姑母……本以为和穆大哥交好的是阿恒吧。但很快,月雅就感受到姑母似乎下了决心,她开口道:“月雅可是累了,不如在姑母这儿歇一会儿吧。正好客房也是收拾好的,听闻你身子弱,正是该好好休息。”林月雅从善如流。
于是,一众奴仆就这么被支开了。阿朵见月雅歇下了,听从她的安排,也跟着其他下人退下了。然后,就来了一个丫鬟,带她从后门出了府邸,上了一辆马车。
林月雅坐在马车里,十指纠缠在一起,觉得心底发虚,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带,就这么出来了,实在是出格,出格啊。可已经出来了,难道还回去吗?林月雅强迫自己去想想别的事。
姑母竟肯这般配合穆大哥,也不知穆大哥用了什么法子。听大伯母说过,姑母嫁的不如意,她膝下只有一子,很是疼爱。义堂哥也说起过,姑父官位不高,纳了好几房小妾,和姑母感情并不好。想想当时义堂哥很是为姑母抱不平呢,但是姑母好像和大伯母有些不睦,导致这些年,林家和姑母这边关系并不好。所以……是为了表哥吧。等有机会从义堂哥那边问问,表哥是不是新得了官职。
这般想了一路,终是到了地方,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林月雅带着车上备着的帷帽下了车,跟着进了一个后门,又七拐八拐到了一扇门前,然后带路的人就都退下了。
她咬了咬唇,推开了门,房内已摆好了茶水点心,穆大哥正坐在桌子旁。她踏进房间,细听能听到外面鼎沸的人声,想了想道:“这是酒楼?”
古牧替她倒了一杯茶,道:“天香楼玄字间。”
“天香楼?你是这儿的老板?”不然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个暗道?林月雅接过茶杯,好奇道。
古牧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眼角带着笑意道:“嘘,这可是个秘密。”林月雅被逗笑了,点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指立在唇边,表示自己会保守秘密的。
古牧的一颗心都被不知明的甜塞得满满的,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毛头小子,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只好推了推桌上的点心,有些忐忑道:“我估摸着准备的,不知道可有你爱吃的。”
林月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清甜的口味正是她的喜好,她点了点头,小声道:“我挺喜欢的。”古牧顿时觉得心花怒放。
“穆大哥,为什么是玄字间?天地玄黄,暗道为何不选择设在天字间。”月雅吃完了一块糕点,擦了擦嘴,好奇道。
“这是皇城,每日要定天字间的人可不少,最好的,也是最显眼的。而且此间比其他玄字间要小一些,所以不太有人选择这里,这里的位置也偏一些。”古牧耐心道。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只是临时起意的,我还以为……”月雅微微偏头看向古牧。
古牧放软了声音答道:“人都是安排好的,我现下在府中也是无事,所以来的也快。”
月雅点点头,深觉自己刚刚问的两个都是傻问题,往日自己随便一想就能得出答案的事,有什么好问的,穆大哥一定觉得自己笨死了。
古牧看她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楚楚可怜,想着她大概有些紧张,便温言道:“怎么今日得空出来。”
“我娘和大伯母都被长公主请去了,爹爹又有事。对了,长公主的茶会都请了哪些人啊。”林月雅想起自己一直好奇的事,乘机问道。
古牧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探子报来的消息,一一向月雅讲来。林月雅偶尔会疑惑一些人为何会被宴请,古牧便一一讲解。比如这梅夫人虽然夫君能力平平,但她的弟弟是新科探花,颇受圣宠,他们姐弟关系又好,所以才会被请。
林月雅在家中,对这些事都只能在长辈讨论时听个只言片语,现在有人为她专门讲解,听得很是入迷。
古牧讲完一段,停下歇了歇,月雅注意到他唇干了,有些愧疚,忙道:“穆大哥,你喝口茶歇歇吧。”
古牧喝了一口,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并不姓穆,也不叫穆古。我姓古,叫古牧。”说完还用茶水在桌上写下自己名字的两个字。
古是王姓,怪不得姑母肯和穆大哥合作,可是……古牧是哪一个王亲?
古牧还有些忐忑的等待月雅的反应,见她沉默了半天,心也提了半天,没成想却换来她这么个问题,不由大笑。
月雅被他笑的红了脸,不由推他。古牧忍住笑,道:“我是七皇子。”月雅赶紧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又写了自己的名字。
古牧轻轻拂过桌上月雅的名字,笑道:“雅儿,我之前就发现了,你很聪慧,但是有些朝堂上的事实在是知之甚少,可你好像又很感兴趣。”
月雅歪头想了想道:“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其他的事我都能知道。这些,却是没人和我细讲过,所以好奇罢了。”
“那我来和你讲。”古牧沉声道。林月雅抬头,不妨跌进他墨黑的眸子中。那深沉内敛的眸子中,映着自己的影子,眼睛中透着几分怕被拒绝的紧张,月雅心一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