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女》宛若流云

4、猜谜

　　这青年看上去二十多岁，身上的衣饰布料皆非凡品，月雅自身的衣物本就是好料子，刚刚那个少年和女孩的衣着料子也很好，两家的家境应该差不多。可是和这个青年的一比，还是差了点，林月雅看在眼中，不动神色，横竖猜个灯谜，有什么关系。
　　青年见月雅转身看他，朝她含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道：“也好，那我也来凑个趣。”这话却是对那个老板说的。
　　那少年果真不太擅长猜灯谜，月雅和那青年几乎一眼就看出答案的灯谜，他已经要思索片刻才行。不过一旁的少女倒是还很有干劲给她哥哥鼓劲，其实月雅觉得她这样反而让她哥哥不能集中注意力，不过这也是人家兄妹的乐趣。月雅自己就很想要个哥哥，可惜只有阿恒这个笨蛋弟弟。
　　那青年倒也是笑着看那边那对兄妹的欢快气氛，两人倒是很有默契的没有立刻开始猜下一个，而是等着少年想出现在这个的答案。
　　“在下穆古，有缘相见，不知公子姓名？”见那少年似乎一时还想不出答案，那青年主动找月雅说话了。
　　林月雅心思一转，想着今晚灯会，当然要应景，便道：“左边不出头，右边不出头，不是不出头，就是不出头。”
　　这几日宫里的气氛不对，古牧得了母亲的暗示，一直待在府中不出。不过今日灯会，再闷在府中也实在是无趣，古牧索性乔装一番，出来逛逛。看着人声鼎沸，众人开开心心的样子，不得不暂时蛰伏的苦闷倒去了不少。眼前这个小公子形貌昳丽，眉目间的肆意张扬很是惹人注意。看起来就和那边那个黏着哥哥的姑娘一样，是被娇宠长大的。问他姓氏，见他一歪头，倒是出了个灯谜，一脸灵气，古牧的心情不知不觉愉快多了。
　　“原来是林贤弟，贤弟倒是才思敏捷。”古牧笑着赞道，此话可不虚，这个公子一看便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但刚刚几个灯谜猜下来不光反应很快，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林月雅被夸奖了，心里很是兴奋，平日里虽然伯父伯母也常常夸她，但这还是有陌生人第一次夸她，正要照母亲教导的那样谦虚几句，就见那边已经猜出了灯谜，便道：“他猜出来了，我们继续吧。”
　　古牧一愣，又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
　　那少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拍了怕自家妹妹的头，对林月雅和古牧道：“两位不用等我了，我自尽力而为，能猜到哪儿就算哪儿吧。”
　　那少女嘟了嘟嘴，有些失望，还是道：“哥哥加油。”
　　林月雅对最后那个大灯笼没兴趣，不过身边这个人和自己猜出谜底的速度差不多，很是激起了她的求胜欲，便朝他道：“穆大哥，继续吗？”
　　古牧见他偏着头朝自己说话，眉目含笑，他年岁并不大，还没长开，带有几分雌雄莫辩的魅力，一时失神，不由自主便应下了。
　　两人比拼起来，也是旗鼓相当，一时是月雅快上一步，一时是古牧先写下了答案。那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道：“这是最后十道，看两位谁最先全部答完便赢。”
　　结果竟是打平，那老板为难了一阵，道：“不如这样，两位公子互相出题吧，直到一方答不出来为止。小老儿这也是小本生意，这大灯笼也就这么一个。”
　　林月雅却不想继续了，她本也不想要那个灯笼，解灯谜到现在她也有点尽兴了，不过还没等她推脱，古牧已经开口了：“林贤弟年纪轻轻有如此才华，我自愧不如，这灯笼就归他吧。”
　　林月雅听他这一番话，不由抬眼看他，见了他的表情，却是瞬间察觉他和自己一般的心思——已经尽兴，不想再比了。可是自己也不喜欢这个灯笼啊。见月雅在那边犹豫，古牧想了想道：“你若不喜欢，拿去送给其他喜欢的人也行啊。”
　　林月雅惊讶他竟知晓自己的心思，忙道：“多谢穆大哥。”她接过灯笼，走向最开始那个少年，递给了他道：“给你吧。”
　　那少年有几分局促，结结巴巴的想推辞，月雅先开口解释了：“我是想给我姐姐带个灯笼回去，可她不喜欢这种样式的。我留下来只是为了猜猜灯谜凑个趣的，灯笼就送给喜欢它的人吧。你可知道哪家摊位的灯笼别致些的，我好去看看，给我姐姐买一个？”
　　少年这才接过了灯笼，郑重的道谢，然后给月雅讲了个摊位，旁边的少女也很积极的补充着她觉得有好看灯笼的摊位。
　　“不过那是去年我和家妹出来逛的时候看到的，不知道今年还在不在。”少年最后说道。
　　月雅点点头，就告辞了，决定去他说的那家店看看。临走前还能听到拿着灯笼高兴的少女督促着她哥哥：“哥哥，你明年要更加努力了，争取自己帮我赢个灯笼回来！”
　　有个哥哥真好，月雅暗暗羡慕着。
　　……
　　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可心的灯笼，月雅让侍墨去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没看过的摊位，再没有的话，买好糖人就打道回府了。转身间不妨撞到了人，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是谁，就听到对方道：“林贤弟，真是巧。”月雅抬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位穆大哥。
　　古牧也觉得能再次碰到很难得，他将手中的灯笼朝月雅一递，道：“你看这个灯笼是你说的别致可爱吗？你姐姐可会喜欢？”
　　月雅一见就很是喜欢，莲花的造型精巧别致，让她爱不释手。好在她还时刻记着要伪装身份，当下道：“我姐姐一定喜欢，穆大哥在哪儿买的？”
　　古牧笑道：“刚猜赢了灯谜老板送的，现下人多，这一路走来我也说不清摊位的位置了。你若喜欢就送你吧，横竖这灯笼也不适合我。”月雅实在喜欢这个灯笼，见古牧说的诚恳也就大方接过了。
　　古牧看他笑弯了眼，心下也是愉悦，想着再次相遇也是缘分，当下道两人不如去茶馆坐坐。月雅本来想走了，可是一想茶馆自己也没单独去过，可是难得的体验，不能错过。
　　这一番小坐却是坐了不少时间，两人谈起来颇有知音之感，有时不用多说便能懂对方的言下之意。到后来，古牧挑了些市井趣事与她说来，月雅托着腮，听得入了迷。
　　好在侍墨看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硬着头皮上来催了几句，月雅这才回神。古牧笑道：“是该回去了，再迟些小心被你爹娘发现了。”
　　月雅尴尬的笑道：“穆大哥怎么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古牧笑了笑，却不回答。月雅也不急，只是羡慕道：“穆大哥能随时出来逛，真好。”
　　古牧听了此言，却是有几分惆怅道：“能随时出来，就好吗？出来了也是拘束，何时才是出头之日呢。”
　　他说的隐晦，月雅却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道：“积蓄力量，为的便是那有朝一日的爆发。然而这种道理，人人都懂，却有几人能做到。自古以来，难的就是说到做到。”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我这次出来，他们都以为我是一时淘气，哪里知道我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多久。真以为我是运气好才能找机会溜出来吗，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古牧听她前半段观点新颖别致，又听到了后半段的切身举例，不由失笑。
　　侍墨看他们又聊起来了，赶紧用力咳嗽了几声，月雅会意，起身道：“好了，穆大哥，我真的要走了，那就……就此别过。”
　　古牧起身送他离开，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一旁的侍从凑趣道：“爷既然和这位公子这么谈得来，为何不留下姓名，好再次相交。”古牧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并不想和我互通姓名，我又何必让他为难。”不过……再次见面也未必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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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允恒正看的入迷，突然眼前窜出一根糖人，他眼睛一亮，高声道：“阿姐真好！”
　　林月雅笑着拍拍他的头，道：“阿崇那根，你带给他吧，书你也带回去看吧。不许弄坏了，也不许熬夜看坏了眼睛。虽说只借你三日，要是来不及我再放宽些日子也行，不能为此弄坏了身子。”林允恒连连点头，抱着书咧着嘴笑。
　　又想起姐姐竟然这么大方，试探道：“姐，难道你已经看完了？”大伯父把书给她才几日啊，姐还是这么厉害……
　　林月雅一边擦着眉毛，随口答道：“差不多快看完了，喏，笔记都记了一本呢。大伯父借我的书我又不能写在上面，只好单独写出来，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林允恒过去看了看林月雅放在那边的笔记，一看就放不下手了。林月雅见他不出声了，回头一看，撇了撇嘴道：“你想看就一并拿去吧，不许乱涂乱画喔。”
　　林允恒这才回过神，高兴道：“谢谢阿姐，那我走啦。”
　　林月雅看着他一蹦一跳离开的身影，笑着摇摇头，唤道：“阿朵。”一说完，就想起自己回来把丝线交给了阿朵，她现在该去拿给她的小姐妹了。便改口唤道：“墨画，你来给我卸妆吧。”
　　墨画进来倒是惊讶了一下，一边给月雅换衣服，一边道：“小姐怎么这幅打扮？”
　　月雅随口应付道：“和阿恒闹着玩呢，你觉得怎么样？下次母亲生辰，我不如这样打扮彩衣娱亲吧。”
　　墨画低头笑了一下，道：“小姐要是这样做，只怕夫人又要念叨小姐淘气了。”月雅自己想了想，也觉得很有可能，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道：“娘也就说我几句，可舍不得罚我。”
　　“是是是，林家人人都疼小姐，哪会有人罚您。就是要罚，大老爷，大夫人也早就拦下了。”墨画配合得说道。
　　另一边，阿朵不光去送了丝线，还顺便拷问了一下侍墨刚刚灯会的情况。一通听下来，虽然和那位穆公子去茶馆的事有些出格，好在连姓名也没留，心下想着也就不说她了。
　　阿朵还没回来，衣服换好了，月雅便让墨画出去了。将莲花灯放好，青葱的手指在莲花瓣上轻点着。皎皎月光下，少女清亮的眸子灿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