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女》宛若流云

3、灯会

　　元康二年。
　　林月雅在房内兴致勃勃的打扮着自己，一边指使着阿朵：“眉毛要粗一点，那个粉太白了，要黑一点。”
　　林允恒看着自己的姐姐在那边折腾，犹豫再三，还是斗胆开口道：“阿姐，你女扮男装出去，是不是不太好？”林月雅杏眼圆瞪，嘟着嘴道：“阿娘许我出去逛灯会的。谁让他们本来答应我的，现在又临时有事，没法带我去逛了。”
　　林允恒只好小声说：“那阿娘也没说你可以女扮男装啊。”
　　林月雅可不怕这个弟弟，一叉腰，故意做出蛮不讲理的样子，道：“你手上的书还要不要啊？”
　　林允恒撇撇嘴，只好不说话。这本古籍是大伯父的珍藏，明明自己和允崇也想看，姐姐一说想要，大伯父就先给姐姐看了。允崇是大伯父的嫡子啊，竟然还排在姐姐后面。
　　林月雅很满意弟弟闭嘴了，继续折腾着自己的脸，一时又不满道：“阿恒你为什么这么矮。我又没法变身高，这样出去不是会被认出来。”
　　“那你可以不装成我出去啊。”林允恒小声嘟囔着，好在月雅没有听到，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了想道：“算了，灯会上这么多人，应该不太会碰到熟人的。”
　　阿朵在一旁捂着嘴笑道：“小姐这柳眉要画成二公子的剑眉可难住我了。再说，这粉素来都是越白越好，这一时让我去哪儿找黑一点的粉。”
　　一旁的林允恒忍不住偷笑出声了，立刻得到了自家姐姐的一记眼刀。林月雅索性走到他身边，托起他的小脸，捏住，满意的看到本来清俊小少年的脸成了猪头，还故作严肃的将他的脸左转右转装作仔细的研究的样子。
　　林允恒挣扎不成，再次自救道：“酒，藕粗了！”林月雅这才放过他，还给他揉了揉脸蛋，笑眯眯道：“错哪儿了？”
　　“姐，我有办法让你扮得像些。”林允恒赶紧追求戴罪立功。林月雅一挑眉，示意他先说。
　　“灯会在晚上，天黑。这肤色的差距肯定不怎么看的出来，姐你就别弄了。这身高嘛，我本来就比你年纪小，娘说了，等我发育后就能追上你了。你就把眉毛画粗些就行了，也不一定要和我一样，反正你只是想女扮男装而已。”林允恒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结果换来自家姐姐一个暴栗。
　　“你笨不笨，不装的像你，我怎么出得了家门！到时还没出门，我女扮男装的事就被报到大伯母那边去了，阿娘回来我就惨了。”林月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你就好好出去嘛。再两年你就及了，不要这么淘气了。”林允恒后半句模仿着娘平日的语气说道。
　　林月雅看了他一眼，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看你的书去吧。今晚就好好在我房里装成我，直到我回来，其他你少操心。”
　　林允恒耸耸肩，将书翻到兵法篇，如饥似渴的看起来。
　　“再过些日子，就要给我打耳洞了。之前我怕疼，娘就一直没舍得给我弄。娘以前说女扮男装耳洞是很大的漏洞，等到我打了耳洞，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机会能让我单独出去的。”林月雅自己嘀咕着。
　　阿朵一边帮月雅盘着头发，一边笑道：“小姐这越大是越淘气了。”林月雅笑弯了眼，道：“阿朵你明明只比我大一岁，说话却像个老嬷嬷。”
　　“我要是老嬷嬷，就不会帮你想法子出去了。”阿朵笑道。林月雅吐了吐舌头，道：“好阿朵，所以是成了？”阿朵含笑点点头，道：“到时小姐就从后门走吧，今晚守门的也没见过二公子，只会当是二公子要偷溜出去玩。”
　　“阿朵你放心，你们要的那种丝线我一定会给你们带回来的。”林月雅信心满满道。
　　阿朵无奈的叹气道：“我肯答应小姐这么荒唐的事，可不仅仅为了那丝线。你病刚好，闷了几天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若是出去一趟弄病，我就是被罚，也是要报给夫人的。”林月雅立刻乖乖的点头。
　　阿朵是府里的家生子，自小就跟着她，是她的贴身侍女。阿朵一个好姐妹在大伯母身边做事，最近新被提拔多管了几样东西，就发现自己管的大伯母的一件披风破了洞，怕是之前就有了，只是经验浅，交接的时候没注意就接过来了。就来和阿朵商量了，有了丝线就能把披风弄坏的部分补好，可那披风是少有珍品，配的丝线府里并没有，原本倒也可找出门的小厮偷偷带进来。只是那小厮哪识得丝线的好坏，加上此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林月雅凑巧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立刻自告奋勇了。
　　阿朵自小陪着月雅长大，既将她当做主子，也将她当做妹妹。林月雅出生时身体并不好，又是林家嫡系唯一的女娃，更是独得宠爱。随着年岁渐长，倒是慢慢调养过来了，但前些日子却是突然复发病症，被大夫嘱咐在房内好好休养了多日。阿朵知道小姐是活泼爱玩的性子，这被关了多日，怕是闷坏了，也是心疼，就松了口。方嘉能同意月雅独自去灯会玩也是一样的缘由。
　　折腾了半天，最后林月雅自己动手，强迫林允恒坐在自己旁边，看一眼他，画一笔，算是把眉毛弄好了，为了装的像，也不敢带阿朵，带上林允恒的小厮侍墨，拿出一把折扇打开，遮住了大半张脸，溜出了后门。
　　临行前还不忘对林允恒道：“要吃啥，姐给你带喔。”林允恒也不客气的点了老王家的糖人，还帮大伯家的允崇也要了一个，就又埋首到书中了。
　　“少爷，咱先去哪儿？”一出门，侍墨就机灵的改了称呼，换来林月雅一个满意的眼神，她将扇子扇了扇，自觉是风流倜傥，将声音压低道：“先去买丝线吧，阿姐的嘱托要先做好。”
　　演的还真像，侍墨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赶紧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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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雅对灯会的理解就是吃吃吃和买买买，可惜她胃口本来就不大，吃不了多少就饱了，吃一口扔一半也实在是浪费，她做不来。只好遗憾没把阿恒这个吃货带来，这样自己就能吃更多种类的好吃的了。没法吃了的月雅将战斗力都放在了买买买上，不过侍墨一个半大小子能拿的东西有限，于是月雅只好再次转移目标，将注意力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猜灯谜。
　　“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猜一字。那就是日字嘛，有没有难一点的。”林月雅随口解开了一个灯谜，谢绝了老板递来的奖品，嘟囔道。
　　那老板也是笑呵呵的说道：“公子若是能将小老儿这儿的灯谜都解出来，这个最大的灯笼就归公子了。”
　　林月雅看了一眼，的确挺大的，华丽精致，倒也不便宜，不过她并不喜欢，正想推脱几句离开，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的声音：“这家的灯谜可不简单，越到后面的越难，去年我就没能全猜完。”
　　林月雅转头一看，是一个少年，比自己高一点，那就肯定比阿恒还要大了。他身边跟着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正挽着他的手，道：“哥，夫子说你这一年进步了很多，今年你一定能全部猜完！”
　　“还说呢，去年要不是你一定要那个灯笼，我何必要和人争，买下来，可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呢。”那少年这般说着，可语气却透着宠溺。
　　那娇俏的小姑娘吐吐舌头，看向林月雅的眼神又变得骄傲起来，道：“我哥哥今年一定会猜出全部的灯谜的！”她生的好，这样的神情做出来也不让人生厌，只觉可爱。
　　那少年拍了拍自家妹妹的头，朝林月雅歉意的笑笑道：“公子不如一起吧？人多热闹，也是凑个趣。其实我今年也没把握猜出全部的灯谜，哈哈，只是拗不过这个小魔星才来的。”
　　“哥哥！”那女孩听自己哥哥这么说，一跺脚，嗔道。林月雅觉得这场景真是有趣，不由捂嘴偷笑，又立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女气，要注意伪装身份，赶紧一开折扇，扇起来。
　　那老板也是想着人多热闹，凑趣道：“是啊，大家一起来，热闹些，那位公子，路过也可以来试试。”林月雅见他的目光朝向自己身后，不像是对自己说的，不由转身一看，却是一个俊朗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