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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逢霜月白 他说:“我 ...
第二日,林扶风随口与弟子们交代了几句行程,便与众阁主往大集去了。
门派大集请的大多是近年来有头有脸的门派,借此机会探讨交流,以彰正道名门和睦友好之理。林扶风琢磨着降风谷掌门监兵君也许会提这匡扶大义、清剿魔道之事,暗暗准备了一堆冷嘲热讽的驳斥道理——他在门内乃至整个修真界风评都不怎么样,出了名的刺儿头差脾气,也乐得为门派扮黑脸。
到了这大集广场,四下环顾,竟是没看到执明君的人影。
林扶风暗暗打听道:“掌门师兄,执明君……?”
“昨日便没见,”程秉淳回道,“他封闭门派,可不仅是说说而已。”
也不知那日,执明君是从那番恶毒诅咒里听出了什么,蓬莱阁这些年低调至极,似乎内部在清洗,但饶是以林扶风等人的耳目,也听不到有关的一丝风声。
邱容机凑过来,看他:“咦,三师兄这袖子上……”
林扶风觉得好笑,竖起食指比在唇边。不知从何处传来细小一阵嘈杂声,隐约可闻是群少年人:
“……糟,被发现……”
“大师兄你不是说不会找到吗!”
“我怎么知道!”
是清晨梁光尧装模作样帮他整理袖口时,悄悄粘上的一枚符咒顺风耳。
梁光尧这些年,六合剑法学得如何且先不论,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咒倒是颇有兴趣。林扶风也不在意,小辈想听当代大能如何叽喳,给他们听便是了呗。
邱容机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花纹挺好看的。”
清字坞弟子那边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一同沉默下来。大集这边,降风谷掌门越众而出,清了清嗓——这是要演讲了。
监兵君比起个修仙者,倒更像个武夫——虎皮袄子下的身子筋肉虬结,浓眉亮眼,鼻梁高挺。他朗声道:“诸位,听我一言!”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了他。
“众所周知,自从魔道大巫身陨之后,群魔无首,猖狂作乱,已然不为戒规所约束。四处为非作歹,致使生灵涂炭,实乃天理所难容!”
意料之中的开场白。四下应和声四起,看来被那魔道众人折腾过、烦不胜烦的人还不少。林扶风看他停顿,折扇往唇边一掩,正要开声,却听那监兵君道:
“众位有所不知,那魔道奸人不仅于民间作乱,还将贼手伸到了名门大派之中!”
林扶风悚然一惊——
“蓬莱阁闭门暂且不论,五年前,六义门大选,竟有个魔道宵小混入其中!”监兵君缓缓道,“当下情形,我想,程掌门记忆犹新吧?”
一时间,满场目光都集中在了六义门六位阁主身上。程秉淳面沉似水,半晌,沉声道:“……是。”
程秉淳缓声道:“那弟子有言,‘四方门派,气数已尽。三百年之内,必定门派凋敝,后继无人,天道崩殂、阴阳颠沛’。”
四下议论声乍起,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六义门代代必出一恶……”
“单就这几百年,先是个邹洋,又是个宋谦……这一代……”
“不是出了个极有天赋的么?说不定……”
“还有那乘鸢君收养的弃婴……”
言语如风刀霜剑。
林扶风姿势不变,事不关己似的垂下眼来,却逼音成线,又急又快地传声进那小小的符咒:
“子肆,带你师兄妹们走,回六义门,或者蓬莱阁。保护好你小师妹,快!”
当嘈杂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不禁屏住话音,扭头盯着这六义门的六位阁主。林扶风的手暗暗握上了白皎剑柄,低垂的眉目间一抹阴狠一闪而过。
却见程秉淳上前一步,沉声道:“请监兵君明示。”
那魁梧的男人朗声一笑,竟罕见地讲理起来:“程掌门不必如此,我等并非要将六义门下弟子如何。只是……这魔道叛徒若埋藏某名门中,我们整个正道行事都会被其牵绊,匡扶大义,也会因此成一纸虚言。不才前些日子,我竟听闻六义门中有一人,是个早已堕入魔道的……”
他话音一落,立即有个瘦小少年抢步站到了他身边,大声嚷道:“没错,正是那道貌岸然的禽兽……乘鸢君林扶风!”
那竟是颜云傲!他还牵着个比他高了小半头的少年,那少年面容灰败,全无神采,仿佛什么奉为金科玉律的信仰轰然坍塌了似的。林扶风瞧了一眼,立即懒得再看似的撇开视线,轻轻冷笑了一声:那是……蓬莱阁的蒋林。
蒋林的嗓子也不知是在变声还是怎的,又低又哑。他垂着头,蚊子哼哼似的说道:“是的……颜公子所言不假……我与师弟们于承州历练时,亲眼目睹乘鸢君与魔道勾结……”
“你他娘的放屁!!”山岚剑二话不说便已出鞘,萧子言跨步而上,一张脸怒地走了形,凶神恶煞似的。蒋林似乎被吓住了,又不知哪儿来的胆子,脸涨成副茄紫色,同样以怒吼回敬道:“是真是假,乘鸢君剖开内府,一看便知!!”
燕玄雀这泼辣性子,立即不甘示弱地尖声道:“剖开内府?你怎不剖开心口让大家伙儿看看狼心狗肺长什么样儿?我呸你个良心被狗叼了的小混蛋!”
旁边却有那小公子颜云傲不紧不慢道:“乘鸢君修为高深,即使剖开内府,也不至于当场气绝身亡,我颜家天材地宝众多,足以保他恢复如初,自当双手奉上。”
“剖了内府,那修为哪儿还能再进半步?!我三师兄正值鼎盛,一日千里,你们……”邱容机不似那二人,是个骂不出词儿的,憋得脸都红了,只怒声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方众位同门为他愤而发声,林扶风却始终低垂着眼,折扇掩去大半面容,只露一双波澜不惊、光华内敛的眼。蒋林始终死死盯着他看,只觉一腔正义的悲愤怒火慢慢熄灭,熄成一团死灰,另一股子邪火却越蹿越高,便忍不住尖声道:“林扶风,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随之定在了林扶风身上。
那仙君长身玉立,一袭白衣鹤翅,青丝垂臀,极锋极锐的灵剑静静垂压在腰间,下一刻就要飞升而去似的。微弱的嘈杂声从他半掩的袖角里传出,隐约能辨出少年人的怒吼,和女孩子细细的尖声哭叫。
林扶风仍然垂着眼,轻声道:“是谁,派人去追捕我的弟子?”
那话音轻而缓,仿佛在吟诵什么绝美的诗词,男人神色间却涌动着沉沉的怒意。监兵君眉头一皱,道:“阁主尚在集会之上,他们却私自出谷,难道不可疑?”
林扶风颔首,仿佛十分同意似的,唇角却轻轻一勾,弯出一点极冷极冷的笑意来。他寒声道:“在下长了见识。”
他只觉这一切荒唐透顶。
事态在几个孩子被人押送而来时,达到了白热化。越婉儿已然哭哑了嗓子,她长这般大,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一见林扶风,便猛然挣扎起来,凄声尖叫道:“师尊,师尊!!呜呜……师尊……”
林扶风眉角狠狠抽了一抽,捏着折扇的手接连爆出青筋。他冷道:“放开。”
三个少年显然都曾反抗过,精神十分不济,随身的木剑也不知去了哪里,下手的人却十分留心,没有在外露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端倪。颜云傲对林扶风的冷斥充耳不闻,只笑道:“便是这四人了。不仅如此,那小姑娘,可还被那画皮客程千面称作‘小巫’呢!”
喧嚣再掀高潮。众人哗然:“小巫!”
“难不成是南疆大巫的后代?”
“确实曾有耳闻,乘鸢君十数年前在南疆捡回一幼婴,难道那是……”
“司马昭之心!”有人斥道,“林湛,你暗中收养大巫之女,是想借她之名,统领魔道吗?!”
越婉儿的哭叫如山呼海啸间一只虫雀细鸣:“我不是……我不是小巫,我不是!”
关子肆动了动,他费力地抬起头,望向师尊的方向轻声开腔,那话音低如情人耳语,其间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岭西抛尸地距此不过数里,我一声长哨,能唤起百万行尸游鬼,还有谷里所有未凝神小子的魂魄,将此地重重围住,谁都别想逃……谁都别想逃!!”
程秉淳踏前一步,他周身气势仿佛能焚山煮海,硬是生生将所有议论指责压了下去。沉声道:
“——欺人太甚!”
六义门掌门人的修为已在全场绝大多数人之上,甫一开声,便将连同关子肆在内的蠢蠢欲动一并压制下来。另端的监兵君却也跨前一步,喝道:“程掌门,你要包庇这魔道贼人吗?!”
双方分庭抗礼,一时僵持不下。
鸦雀无声的大集之上,那千夫所指的魔道叛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掌门师兄何等通透,竟看不出那监兵君有意相让,即使要逼出叛徒,也不愿与六义门为敌吗?关子肆又是何等伶俐,竟不明白他即使召得起千万死尸,也不过是给魔道叛徒的名头添砖加瓦而已吗?
他想,这怕不是报应吧?
便缓缓越众而出,仿佛对这窒息般气氛无感似的,一直行至蒋林、颜云傲二人身前,低下头,似笑非笑道:
“自剖内府,是吧?”
蒋林重重一抖——林扶风盯着看的,是他。
林扶风的长发从额角垂下几丝,恰将三人之间的光线虚虚遮去,他半阖着眼,勾起唇角,那模样阴冷尤甚,骇得二人接连退开几步。颜云傲定了定神,佯作镇定地挺了挺脖子,道:“没、没错!怎样,你敢吗?”
林扶风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如此辱没颜氏家风,你老子竟还躲着不敢教训……呵。”
颜云傲神情一变,当即大怒要冲上去:“你……”
他刚张开嘴,面颊便是恶狠狠的一阵剧痛——白皎剑铮然出鞘,凛冽的剑风,竟是圆弧似的猛然挥洒开去!
白皎剑乃当世极品,这一下连监兵君也不得不退避。颜云傲面上横斜拉出道口子,当胸又挨了一道,惨叫着跌坐在地。林扶风反手握住剑柄,仿佛看到什么可笑之极的事情似的,仰面纵声大笑起来——
裴瑶歌惊声道:“扶风师兄!扶风师兄,别——!!”
“师尊……师尊!!”
哧——
灵剑伤主,啷啷地哀鸣着,血液似泪珠似的,自剑柄蜿蜒而下。
林扶风身负剧痛,笑意扭曲得不成样子,脊背却仍直挺着,他以剑刃将伤口更挑开了些,话音轻,却乘着灵力,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那徒弟,若当真身为小巫,我与她日夜相对,怎可能不沾染魔气?诸位请看,我林湛究竟是哪门子的魔道叛徒!?我……咳咳……”
话至末尾,他终于气力不济,弯下身狠狠地咳了起来,那身子如风中枯草,几番摇晃,堪堪立稳了——关子肆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挣开桎梏,冲上去扶住了他。
“师尊……我们走。”他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们离开这儿……走,我带你走。”
林扶风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膝盖软了软,几乎要跪下,却被关子肆一力撑住了,依然站得笔直。他却无知无觉似的,依然坚持着要把话说完:
“我、咳咳、我林湛,资质愚钝,愧对师尊……放诞不羁,有辱门风。今、今日……”
程秉淳似有所感,猛然怒吼道:“住口!我不准你——”
却是突然哑了嗓子。
林扶风无声地笑了起来,气若游丝、却又异常流畅坚决地说:
“……今日在此,叛出六义门,从此再无牵扯,生死各安天命。”
颜云傲似乎方才感受到伤口的灼痛,他疼得疯了,拖着副哭腔尖声怒嚎道:“闭嘴!闭嘴!你以为如此便能脱罪了?!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铮——
关子肆反手抽出白皎剑,一手扶住师尊,一手握住这举世无双的至锐之剑,猛然荡出数道剑气!
他轻声道:“师尊,我们走。”
他将师尊整个揽进怀里,捂住他的伤口,挽狂澜、望云月,锐利的剑风扫向三位师兄妹,那擒着三人的家伙正要撒手躲避,却忽地脖间一凉。
我的脖子裂开了——这便是三人一生最后的念头。
梁光尧被那鲜血一激,清明几分,伸手捞住了师弟妹。关子肆轻飘飘几个移步,竟已出现在他身边。
监兵君眉头紧皱,似是方才将那骇人一幕中回过神来,便伸手要阻:“慢着,你这……”
林扶风回光返照似的猛然抬眼,那双眸里冷冽的光华亮得几乎灼人眼了。只见那染血的长袍微微一鼓,一道劲厉的疾风猛然射出,有如实物,猛然打在监兵君胸口上。竟是迫得那掌门人后退数十丈,呛出一口血,骇然无比:自剖内府,竟还敢强提境界,这是命彻底不想要了吗?!
他还想再追,却见萧子言拔出了他的山岚剑,沉默不语地挡在了林扶风与他之间。
四位阁主如是。
林扶风痛得狠了,又失血过多,这一道过去,几乎当即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一双惨白的唇瓣微微颤动,吐出两个字:
“……去……哪……?”
关子肆便笑了,他伸手将剑轻轻一抛,抬腕迎向剑刃,划出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遂拈花似的将白皎剑柄捏住了,趁着血未喷出,便凑在林扶风唇边,血与混在其中的灵力便强行渡了进去。他说:“我们去不必管这许多腌臜事的地方……像清字坞一样的地方。”
梁光尧沉默着揽住了三师弟的腰身,关子肆低低念了句什么,白皎轻鸣一声,摇摇晃晃地,将数人堪堪托起。没人拦,也没人敢拦——那乘鸢君仿佛野狼似的,即使奄奄垂死,眼里也闪着凶光,随时能反将一军,置人于死地。
一个方登御剑的十六岁少年,就这样勉强着,将师尊与师兄妹们带去连自己也看不清的未来。
卷一 浩荡完。
昨天忙着赶论文,不知怎么总觉得已经更新过了……
我的全勤……哽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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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逢霜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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