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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身高辨真伪 ...

  •   红箱子里的人闷哼一声,随后又陷入了沉寂,那矮个神使瞥了方慕生一眼,也冷哼一句道:"还算是个活人。"
      厄坡神教装载神女嫁妆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内静悄悄的。
      方慕生还在和两名神使僵持着,他冷淡的举动并不似枣红村民那般狂热,也难免引起厄坡神使的疑心。
      他完全可以表现得十分狂热,将东西送给厄坡神使后返回村庄去解村民的毒瘾,可此时他却好像刻意在拖延时间。
      严洛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拉过沈遗秋的手腕,悄声道:"快上车!"
      沈遗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严洛烽拽着手,钻进了马车。
      马车内并不宽敞,和沈遗秋想象中的不一样,马车内居然空无一人,全是堆积的金银财宝,那些应该随着马车一同去往翡山深处的妙龄女子踪迹全无。
      厄坡神使的脚步声朝马车靠近,连着拖动木箱的声音一起。
      沈遗秋看了眼严洛烽,嘘声问道:"圈套?"
      严洛烽沉默不语,他拉过沈遗秋屏息藏匿在马车内,不一会儿三个装着财宝的箱子被人粗暴的甩进马车,恰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影。随后是装着人的大木箱,倒在他俩面前。
      马车外的两名神使翻身上马,一夹马肚,马车缓缓掉头,从枣红村尾原路返回,往翡山深处行去。
      夜半的翡山林处暗无天日,透过马车那扇窄小的窗户,只能将将瞧见月下那黑压压的树冠。冷风从窗户倒灌进来,红箱子里装着的人还毫不知情的沉睡着。
      沈遗秋以为这辆马车就会这么直直去往厄坡神教的老巢,没曾想到马车刚行入林深处时突然急停,车外传来一声闷响,一人从马上摔下地面,再是没了声息。
      发生了什么?!
      沈遗秋皱眉,警惕地看向严洛烽。仅有马车小窗外透来的几道月光,落入沈遗秋水色的眼眸中流着光泽。
      好戏开始了。
      严洛烽无声做着口型回应沈遗秋,随后右手执扇撩开了马车遮挡的门帘,见车外高个子的神使已经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而那矮个神使正盯着严洛烽,冰冷的面庞上无悲无喜。
      "元盛都的陆东家,当神使很好玩吗?"严洛烽笑问。
      陆亓?!
      沈遗秋循着严洛烽的目光望去,那名神使有着和陆亓截然不同的脸,覆在黑色的衣袍之下,全无在元盛都城时娇俏模样,若不是她先前开口说了话,沈遗秋甚至认不出是名女子。
      "你怎么认出我的?"
      陆亓僵硬的笑了笑,抬手扯下覆在面上的人皮面具,琥珀一般的眼睛一瞬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好似翡山夜间出现了一只精灵。
      严洛烽很无奈地耸肩笑道:"易容倒是完美,只是这身高......"
      ……身高?
      陆亓闻言涨红了脸,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还不及风神高的自己,气恼这黑漆漆的厄坡教袍子从头盖到脚,让她看起来更矮小了!
      她狠狠的将脚边已经断了气的厄坡神使一脚踹开,两手把那碍事的黑色长袍从下一扯,硬生生给撕成了高开叉,然后从撕裂的地方抽出那支熟悉的银鞭。
      "唯一能带你们去厄坡神教的人已经被我杀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陆亓白了严洛烽一眼。
      "你特地挑了两匹老马,不就是准备带我们去厄坡神教吗?"严洛烽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先前还在枣红村尾的时候严洛烽就发现了,这个空荡荡的马车内不仅空一人,而且拉车的还是两匹老马。那高个子的神使从始至终知识跟在陆亓身旁,一言不发的样子也不太寻常。
      "敢问陆东家,‘神女’们现在身在何处?"沈遗秋急切的问道。
      陆亓见到沈遗秋,抱拳以礼,而后说:“沈道长请放心,所有‘神女’都已经被安顿去翡山的无名苑了。眼下各个村子的村民都无比狂热,若是把她们送回原来的村庄,恐怕下场会更加凄惨。”
      沈遗秋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死在地上这人是负责和各个村庄接头的神使,村庄里的接头人都只认这家伙。我一路控制他跟着我走,行事也方便了不少,现在这最后一位女子救下了,他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陆亓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马车前,掀开了帘子。
      盖着红布的木箱仍旧安静,陆亓嘴里念叨一句多有得罪,抬手便将那装着人的箱子拖出马车。
      红布掀开,陆亓手脚麻利地撬开木箱如同棺材盖一般的封顶,里头躺着的年轻人身着青衣,正毫无知觉的酣睡着。
      居然是方轻崖?!
      虽然沈遗秋早就猜到了不可能是张兰秀,但他没想到医仙前辈居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卖徒弟!
      全然状况外的方轻崖还在木箱内翻了个身,似乎感觉到了翡山的夜风冷,往里缩了缩脖子。
      “这是谁?”陆亓望着木箱内的方轻崖,疑惑地看了看严洛烽。
      严洛烽也哑然失笑,他没想到方慕生居然送了他们个大礼。
      深入厄坡神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在一个随时都可能染上毒瘾的老巢内,带上一名懂得如何简单抑制毒性扩散的医生是再好不过了。
      正当严洛烽要回答之时,沈遗秋抢答道。
      “他是我的朋友。”
      这回严洛烽也跟着懵了。
      带沈遗秋下山这么久以来,沈遗秋一次也没说过他是朋友,而在枣红村才认识不出几日的方轻崖居然已经荣升成了朋友?!
      严洛烽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得,浑身上下不是滋味,他只好将目光投向身旁堆积的财宝,忽然他灵机一动朝陆亓问道。
      "这些贡品你打算怎么处置?"
      陆亓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无名苑可不是济世救人的慈善组织,救人一命拿点钱财不算过分吧?"
      话才刚出口,陆亓便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见严洛烽将头探出帘子。
      "五五开。"
      严洛烽轻描淡写一句话犹如惊雷砸在陆亓脑门上,这满车的钱财五五开?!
      "什么?!"陆亓猛然一回头,她不敢相信严洛烽居然真的这么不要脸,好说歹说也是个神风门主!
      若不是碍于沈遗秋在这,她能直接破口大骂!
      "四六。"这世上总有人喜欢得寸进尺,水涨船高。
      "你,你怎么不去抢劫?!"陆亓咆哮道。
      "三七。"
      "成成成,你是大爷,算我怕了你了!"
      ......
      听陆亓说,厄坡神殿并不是孤零零处在翡山深处,在它的外围还围有一座小城镇供人生活,眼下的难点并不是找到厄坡神殿,而是如何混进去查明真相。
      这厄坡神殿所处的地方七弯八拐的,单是乘马车入山就要行个两三日。方轻崖的身体素质也是好的,经过那么大的打击才昏睡两日,便晃悠悠地醒了过来,依旧是那么吵吵嚷嚷。
      "啥!?"
      听完严洛烽讲述事情经过的方轻崖彻底傻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又给师父卖了一次。
      "沈道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那可是厄坡神殿啊,又不是出去踏青,怎么能说去就去呢!"方轻崖哭丧着脸望着沈遗秋,就差没掐两把大腿挤几滴眼泪了。
      严洛烽见状一把把方轻崖拽开,一言不发坐到了他们两人中间。
      "你干啥!我要报官说你们拐卖良家妇男!"方轻崖揉了揉自己被严洛烽拽疼的手,又小声嘟囔一句:"......我现在可是伤患!"
      "我倒是觉得沈道长跟你坐在一起比较危险。"严洛烽的醋意都快酸到马车外的陆亓了。
      "小心眼!"方轻崖撂下这句话便抬手撩开帘子,转头又去骚扰小陆东家了。
      "陆姑娘,咱们还有多久到啊?"
      "老严,能不能麻烦你再把他打晕一次?"
      说话间,老马穿过层层林荫,走到了山林的尽头,眼前乍现的奇景震撼了四人。
      厄坡神殿所在的地方居然悬于一座巨大的瀑布之间,被瀑布环抱着的厄坡神殿巍峨而神秘,外围的城墙上夸张绮丽的壁画浓墨重彩绘出鬼怪神明,一瞬间沈遗秋仿佛感受到了当年魔教罗刹门的威严。
      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冲荡着四人的耳膜,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座长长的石桥,可以通往那扇诡异的城门。整座城宇好似孤立在瀑布中心的岛屿,四周是不可测的深潭。
      在那高耸的围城内,依稀可见厄坡神殿最高的屋顶,这山中诡城感觉不到一丝生人气息,阴森压抑的气氛让人很不舒服。
      车轮碾过生着斑驳青苔的石桥,缓缓驶向城门,易容成厄坡神使的陆亓惴惴不安。
      "停下,你这车是什么东西?"
      守着城门的两名守卫用长枪拦下马车,冷冰冰的问道。
      "每个季度的供奉,上面让我搜来的。"陆亓也不甘示弱。
      守卫的视线扫过马车,继而问:"另一个人呢?"
      "他遇到了点麻烦,我就先拉着供奉回来了,若是耽误了明神厄坡的大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腰牌。"守卫朝陆亓伸出手。
      陆亓早有准备,她把抢夺来的腰牌往守卫手心一拍,趾高气昂,可守卫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慌了。
      "口令。"
      口令?什么口令?
      陆亓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玩意儿!
      "不是都已经给你们腰牌了吗?怎么还要口令?你们是在瞧不起我们神使吗?"陆亓装凶打起马虎眼,想要蒙混过关。
      "规矩就是规矩,所有神使进城都要经过口令验证。"
      两名守卫目视前方,长枪交错拦住前路,不动如山。
      守卫强硬的态度让陆亓犯难。
      等等,神使进城需要口令?
      那不是神使呢?!
      "你们给我等着!要是明神怪罪起来被治罪的可是你们!"陆亓撂下一句狠话,拉着缰绳便将马车调头就走。
      马车行到了城门看不到的地方后,车内的人才敢探出头来。
      方轻崖刚才在马车内都快憋死了,见陆亓又原路返回整个人都要炸了,他率先冒头就问陆亓。
      "要进厄坡神殿只有这一条路,你调头算是个什么意思啊?我都快被吓死了......"
      "你快闭嘴吧,都蠢到我了!"陆亓翻身下马把腰一叉,指着方轻崖就骂。
      方轻崖自知不敌陆亓,悻悻闭嘴。
      这两天来,方轻崖以沈遗秋之友的身份在陆亓面前出现,只说了自己是个普通的小医生,为了以防万一才跟来的,刻意隐瞒了自己是悬壶弟子的事实。
      在严洛烽的介绍下,方轻崖也认识了陆亓,一个无名苑的东家。所幸的是陆亓并没有对方轻崖的身份刨根问底,方轻崖也表现得无比自然。
      沈遗秋不知道无名苑和悬壶有什么过节,但悬壶似乎不想被无名苑找出来。
      “我先前来过这附近探路,当时一共出发搜刮民膏的神使有两组,我混进了收集贡品的那一组,而另外一组则是负责从山外请戏班子进来唱台。”
      “你的意思是……”沈遗秋闻言,似乎猜到了陆亓在想什么。
      “没错,神使需要口令,但戏班子不用啊!”
      ……
      拉载贡品的马车已经到了厄坡神殿附近了,那么另一队势必也差不多快到了。
      严洛烽放出风神去探查,不一会儿便在一条窄小的山路上发现了另外两名神使的马车。
      只见那些从山外被抓来的可怜乐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妆都糊成了一片,唱戏的几人倒还镇定,透过马车晃动的窗口,沈遗秋看到车内人脸上肃穆的神色。
      陆亓见严洛烽手中的铁骨扇蠢蠢欲动,一旁傀儡王风神也早已蓄势待发,无奈道:“别想着动手,这群家伙是不可能说出口令的,有信仰的疯子最为可怕。”
      沈遗秋察觉到那些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他手一横拦着准备大干一场的严洛烽道:“等等!”
      沈遗秋话音刚落,中间马车内的人有所动,一名花旦扮相的男子装起胆子掀开帘子,朝那两名神使说了些什么,随后马车急停,两名神使监视着花旦下了车。
      就在神使们的视线都在花旦身上时,从马车内钻出个武生扮相的男子,从后偷袭神使将那两人掀翻在地。
      随后一车的乐伶如同惊鸟出林一般疯狂逃窜出马车,那花旦和武生见神使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拔腿就跑。
      “你们给我站住——!”
      神使声嘶力竭的大吼并没能阻止他们逃跑的步伐,求生的欲望让这群尚存理智的山外人拼命奔跑。
      “让我看看无名苑的处理方式吧?”严洛烽显然还在不满方才陆亓阻止他活动筋骨。
      陆亓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轻功越到了所有人的前方。
      这就让神风门和尚清剑派的看看,他们无名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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