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烟香楼 一句话，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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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只可惜，这烟香楼的灯火，在这无边细雨中，却显得格外妖娆。玉彻的栏杆，留下一抹抹嫣红，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烟香楼的女子，除了美貌，更是以才华出名。因此慕名而来的，不仅有那些风流之人，还有各地的文人才子。
这在京都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因为这烟香楼，有两种妓女：娼妓和倡伎。
她们的区别在于，前者卖身，后者卖艺。但是，后者的地位却高很多，她们能结交各地才子，却又不担心失身，当然，有时候若遇上强势的官僚，也会出现意外，但大部分的倡伎还是依然文采飞扬。
这话听在我耳里却也并不吃惊，倡伎这类青楼女子早在汉代就有，而且曹操的第二位正夫人——卞夫人，也同样是倡伎出身。就连唐诗也是在这些青楼女子的歌声中才得以流传，我听多了，自然见怪不怪。
只不过，近日来这烟香楼却因一名女子而名声大振，不仅成了京都才子的居所，就连个州的文人也慕名而来。为的，只是听烟香楼的姑娘能唱一曲，前提确实要那位姑娘作词。
那位姑娘，想必是烟香楼中最神秘的姑娘了，她才华无双，所写的词首首都在京都传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们自然都要见她一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像避世隐居般，以至于除了眼香楼的易妈妈，再没有人见到过她。
毕竟是这烟香楼的女子，就算再有才气依然没有这些达官贵人有地位。果然不出一个月，就已有人愿花重金只求能一见芳容，更有甚者，依仗着自己的权势，威逼利诱易妈妈，易妈妈无奈之下只的去找那位姑娘，换来的却只是一句话：“我本非这烟香楼的姑娘，只是为了生计在这里做琴师买词挣些钱罢了，小女子其貌不扬自是怕见人的，各位公子们见了怕是要失望的。”
有架子这么大的琴师吗？
只是这烟香楼，因为有了这张王牌，短短一个月内，就赚到了往常一年的钱。易妈妈笑得，只差面部神经性抽搐。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越是神秘，大家就越是好奇。后来居然有人说这位姑娘题词后总有一个淡字，一时间，洛阳纸贵，有淡字提名的词，千金却难求一副。京都的官人、文人、士人，争相以此为一种风雅。这位姑娘的身价一时间无人能抵，更有甚者，带来聘礼，直接向易妈妈提亲……
这位姑娘一时间成了一个传奇。
我坐在园里，听一群丫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沁然站在我身后生闷气，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那又怎样，她定是没见过我们家小姐的舞，不然，肯定要甘拜下风。”
我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天的瑜伽课暂停，你们自己先练吧。”我闷头站起来，径直离去。
“那小姐……你……”
“我出去转转，晚膳不用备了。”
“都是你们多嘴，把小姐惹气了，看看，这下怎么办？”身后，沁然怒斥道。
“可是，依着小姐的性格，会不会去烟香楼找那位姑娘算账啊。”不知是谁插出一句。
众人顿时沉默。
我坐在马车中，直奔烟香楼，路上人来人往，那烟香楼门前更是人声嘈杂。那雕栏上的一抹红，依然是那么艳丽，只是在我看来，它太过艳丽，以至于有些诡异。
车子轻轻一转，便穿过一条小巷，死一般寂静的胡同中，只有一扇大门，紧闭着，不知锁上了多少忧伤与无奈。
我摘下一根簪子，递给车夫，告诉他：“你去敲门，让丫鬟把这簪子递给易妈妈，她自会来。”
果然，不多久，易娘嬉笑般的身影闪现在门口，见到我却来了句玩笑话：“莫非，姑娘也是慕名而来？那姑娘就要失望了，她今个儿不在，就是在，左府的两位公子也已是等候多时了。”
我懒得理她，只是快步走进园中，身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我不语，只是静静跟着她走。路过前厅时，却透过门缝瞧见屋内歌舞升平，阵阵歌声从那位女子口中传来，她是这的两大头牌之一，连她都亲自出马，相比下面做的人身份也不是一般吧。她的歌是我最满意的，柔而不腻，这次的歌却也不例外：“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我转过头问：“下面坐的都是些什么人？”
“江州牧刘君，左家两位公子，蕲州太守王谦之子，河里督抚莫亮之子…….”易娘一一给我介绍，果真，都是不可小视的人物。
易娘突然停下，有些犹豫的问我：“姑娘，今日来了位贵人，姑娘的那些词他都听过了，还让我做新词呢，你若再不来，我可真不知该怎样是好。姑娘若不想见，就在门缝里看看，这样作词也有个把握，这个人我们可是惹不起啊。”
“谁？”听了易娘的话，我还真有些好奇。
“落王汲処。”
本来还想去看看的，一听到这个名字，我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不用了，这人我见过。”说罢，我转身向后屋走去。
易娘却好像被我的话吓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的……不用见吗？毕竟……他是王爷……”她说的有些抖，看来真的是有些怕了。
“不见。”哼，来这里找我的，那个不是有权有势？真奇怪，当初他不愿见南纤月，为什么我现在要见他？她以为我是说谁，想见就见，想走就走吗？
那是南纤月，可我是未晚歌。一个名字，就能道出最大的不同。
只不过，当我走过前厅的回廊时，却还是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那扇门。
那扇门里，没有吵闹声，有的，只有阵阵琴歌。门边的框上，依然是那一抹红。不知为什么，每当我见到这红色，一种不详的预感都会油然而生……
正在我凝望之际，屋门却突然开了。我闪身躲入阴暗的墙角里，却看见屋内走出一人，看不清他的脸，那一身白衣却让我格外刺眼。我看着那人远去，却只能站在原地，心如刀绞，身子根本就是僵住的。
易娘从后面赶来，似笑非笑的说：“姑娘该不会对这位公子芳心暗许了吧，他可是和落王一同来的，不然我给你们安排安排？”
安排安排？那个背影，我这辈子都记得，多少次，我都是这样笑着看他离去，然后在笑着等他转过身，抱紧我，低头吻我的脸颊。
该死，心思完全乱了。
我冷静下来，大脑中飞速运转，楚鸾怎么会和汲処在一起？他不是莫伊楼的楼主吗？而且一个皇位的争夺者和一个情报局的局长凑在一起，若没有野心又怎么可能？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没猜错，南纤月“自杀”的事也应是他帮别夙办理的，现在他又和汲処在一起，我的身份不就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
不过这样想会很奇怪，既然楚鸾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汲処？还是楚鸾说了，而汲処根本就不在意？
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楚鸾没有说出这件事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可他又为什么不说？
是永远保密？还是在等待时机？
我突然觉得，南纤月的身份，让我随时都有可能卷入政治的中心，我若不尽快离开京都，只怕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想到这里，我暗淡的眼光却又突然变得皎洁起来。
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我坐在易娘的屋中喝茶，她拿来纸笔轻轻放在桌前。每当这时，她总会打发走周围所有的丫鬟，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不能见任何人，先不说身份问题，就算是让别夙知道了，恐怕以后我都会被软禁。
“还是老规矩，姑娘来说，我来写吗？”她拿起笔，试探性的问我。
“慢着，在此之前，我要问件事。”我放下茶盏，盯着她的眼睛问。
“哦？姑娘要问何事？”
“易妈妈，我半月不来，名声倒是越来越大，这还真是奇怪啊。”
“姑娘的词风格多变，风华绝代，加之有迟迟不现身，自然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抬起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能这么有名气，只怕这之中易妈妈有不小的功劳吧。”我突然抬头，深邃的眼中带着些愤怒。我早就猜到，那个关于淡字的传言定是出于她手，我知道自己书法不好，从来没在他人面前写过一个字，如今有了这样的传言，易娘定然躲不了关系。
果然，她笑了，笑得洋洋得意，花枝乱颤：“我说姑娘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想找个好人家，我如今帮你造好了名声，将来那些男人不是任你挑？况且，近日已有几位公子下来聘礼，我可都是细细看过的，个个不仅貌美，而且都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他们个个都出身于豪门望族，有些还是江南名士……”
“最重要的是，烟香楼能因此争更多的钱。”我打断她的话，冷冷的说。
“是是，姑娘冰雪聪明，自然是能猜到的，与其这样，姑娘倒不如顺水推舟，给我做个人情，与客人见上一面……”
“你出卖我！”没等她话说完，我忽然起身，恶狠狠的瞪着她，当初我们就有过约定，她对我的身份严格保密，现如今，她却想反悔！
我突然冷笑，看着她说：“你知不知道，若有一天我的身份暴露了，你就是我的陪葬。”南纤月就是死在这的，他们若知道我是南纤月，你又该怎么交代？
易娘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慌张的感觉：“姑娘，我早就对你的身份有过猜测，我想姑娘也应是明事理的人，既然如此，姑娘也应该明白我们烟香楼的人脉有多硬。今日之事却是我的不对，还望姑娘宽宏大量忘了这是，但也请姑娘不要太由着性子。”
聪明，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我坐在那里，恨得牙根痒痒，却一副笑容。她说的对，我如今无权无势，只能先赚够了钱离开这里，之后才能在做打算，而这样，我还依然要依靠她。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她死的很难看，尽管不是现在。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情况如此紧迫，我不得不是用点方法了。
“易妈妈，我有一个主意，能让这烟香楼威名四海，名扬天下。但作为条件，我要一次性得到5000两白银，你看怎么样？”
易娘摇了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我：“5000两？我凭什么给你那么多？”
我自信的笑了：“因为我保证我的计划，易妈妈会喜欢。”
“哦？你就如此自信，说来听听。”
“易妈妈难道就不觉得，一个晚上只捧红一位姑娘，不太浪费了吗？”
“那你可有好方法，毕竟，她们每个人可都是要献歌献舞的。”
“当然有办法，只要将四个字结合起来便可。”
“哪四个字？”
“歌剧，舞剧。”
“何谓歌剧，何谓舞剧？”
“其实这歌剧和舞剧说白了很简单，就是将每位姑娘所献的歌舞串联起来，加上很适当的故事，这样使人看了既不会烦闷，又会记住每位姑娘的名字，只要所做的故事吸引人，自然会让人更加赞赏，用这种别具一格的方式，烟香楼想不出名都怕是会很难。”我很耐心的给她解释。
“姑娘能说的头头是到，相必是很有经验了吧，下月初十正是幽王爷的大庆，我本还在为这件事犯难，既然姑娘有这般好的注意，5000两我事成之后就给你，如何？”
“既然易妈妈相求，我自然不会推脱，妈妈只要为我挑选几位有资质的姑娘即可。剩下的，我自会办好。”聪明，直接把皮球又踢给我，只是，怎么又出来个幽王？
我好像总和王爷们扯上点关系，落王汲処，萧王汲殇，如今在加一个幽州王。
倒霉。
“只是你方才说，故事很重要，幽王爷的大庆马虎不得，所选的故事必须谨慎考虑，不知姑娘心中是否有底？”
她这一问，正中我的难处，这个剧本，既要有很多女子出演，还要不失风雅，要能展现出每个人的才华，还要能引人入胜。想想，还真是个大难题啊。
不过，我凤眼一眯，脑海中突然想起一本书。
“易妈妈，我曾看过一本书，叫《红楼梦》。其中第三十七与三十八回的内容倒是很符合要求，我给易妈妈讲讲，不知妈妈意下如何。”
一句话，让我觉得自己真真正正的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烟香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