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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水竹 因为野心, ...

  •   春短,藏燕,空留恋,雕栏褪。
      我坐在窗边,轻揉微痛的手指,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的,右手的无名指总是酸痛,让我一天都提不起劲头来,很是烦恼。
      归浣端来很精致的杂味粥,放在我面前,我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她:“百里奚最近没有到王府来吗?”
      归浣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说:“听王爷说,皇上下了禁令,不准皇子与朝臣之间有所往来,所以白公子就不能来了。”
      我支着头,看向窗外,如同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一般,没有任何人愿意来。
      归浣很轻声的叹气,如同秋日落花的声音,缓缓说:“王妃还是赶紧把病养好吧,不然就晚了。”
      “什么晚了?”
      “王妃,京都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归浣是怕王妃听了会加重病情才没敢说。其实.....自从王妃病倒以来,京都就流言不断。前几日有些朝臣给皇上提议,说王妃身体太弱,恐.....恐不能生育,所以想让王爷再娶一侧妃。”
      这种事我早就料到了,并没有什么意外,看归浣满头是汗的紧张样子,反而更轻松了。
      “皇上准了没?”
      “听王爷说,皇上同意了,而且让王爷自已选。”
      我点点头,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自己选吗?汲処这么精明的人,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我一边喝粥,一边问:“王爷有什么决定了吗?”
      “王爷似乎心里有数,不过他还让我来问问王妃的意见。”
      原来如此,我放下粥,轻轻咳了咳说:“告诉王爷,我和他想的一样,从天而降的机会,怎能错过?”
      “是。”归浣颔首,很恭敬的退下了。
      我靠着椅子,很悠闲的喝茶,一边慢条斯理的想,真是天赐良机,汲処若娶了丞相皇甫朔的女儿皇甫芊谣,在朝中的势力就绝对能与幽王抗衡了。
      窗外,一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斥责我的谎言。
      我微笑,这的确不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平心而论,若是皇甫芊谣成为侧妃,以她的善良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我,对我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游戏中最大的赢家,往往是被人们认为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因为,他能得到别人无法想象的利益,就像我。
      只是,皇甫芊谣若想以她的善良留在汲処身边,迟早有一天会害死她自己的。
      春日繁花孀泄,繁华何夕在?我,汲処,皇甫芊谣之中,必有一人注定牺牲,不然,就要共亡。
      我冷笑,无论是谁,但那人绝不会是我。
      突然,身后一声门被推开的响声,我猛然回头,阳关打在那人脸上,模糊不清,却也泛着光辉。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依然认得。我俯身,微笑着说:“皇甫丞相何时这么得空,还来我这寒舍一坐?”
      不愧是朝廷中的重臣,皇甫朔说话做事绝不失态,向我行礼后,笑着说:“王妃这里金碧辉煌,怎能是寒舍呢?”
      “纵使不是寒舍,皇甫丞相也算是稀客了。”
      “哪里哪里,早就想与王爷一同来看望王妃,只是王爷今日不再,微臣便自己来了,王妃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丞相请坐。”
      我冷笑,王爷不在?只怕是没有说服皇甫朔,故意躲起来,让我来说服他吧。
      皇甫朔看一眼窗外的景色,恭敬的说:“王妃好雅兴,看来王妃很闲适啊。”
      “还好,有王爷在,用不着我操心什么。况且我身子弱,还怕给王爷添了麻烦,索性就在这屋里养病,看景,赏鸟,也好。”
      皇甫朔起身,行礼道:“既如此,王妃安心养病,我就不打搅了。”
      说罢,他颔首离开。
      我很轻快的打了个响指,事情办成这样,汲処应记我大功一件呢。
      窗外,依旧是轻快的鸟鸣。

      六日后,京都繁华的街市中,一辆蓝色的马车匆匆驶过。
      路边,人们纷纷让路,这马车中做的贵人,他们惹不起。
      几个小商贩凑在路边,看着马车远去的尘土,乐此不疲的讲述着关于此的故事:落王妃久病不起,王爷为此甚是焦虑,寝食难安。后来有一道士告诉王爷,京都郊外有一处宝地,有神灵守护。若能让王妃定期到那里修养,必能只好王妃的病。
      王爷听后,大喜。命人在那里建了府邸,按照那道士的要求,每四日便去那里住一晚,与此,便有了先前的景象。
      众女子听后,无不为王爷的痴情所感动,甚至有人发誓非落王不嫁。
      我听后,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我随手拉下帘子,这马车一路颠簸,险些要了我的命。
      身旁,与我同坐的那人嬉笑到:“怎么,我觉得这传言还不错。”
      我瞪了那人一眼,怒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可以悠闲的坐下窗边赏鸟,岂用受这份罪?”
      一声这扇轻响,那人便不再做声了。
      我皱着眉,将头枕在胳膊,很费力的咳嗽。
      我从未想过,汲処有这么大的野心,以至于感冒如此风险。
      因为野心,所以不甘沉默。
      只是,孤掌难鸣,要想行动,朝中就必须有人配合。
      于是,我便时常去京都郊外静养,百里奚在那里等我,藏在我的马车里,同我回王府。
      汲処说,这办法省时又省力。
      百里奚说,这办法风险最小。
      我只是枚棋子,没有话语权。不过,这几日折腾下来,我的病情又加重了许多。
      百里奚将我扶下马车,坐在我身边,神色焦虑:“晚歌,若你身体受不住,还是算了吧。”
      我坐在石碣上,扶着墙,很重的喘息:“不要紧,休息一会就好了。”
      百里奚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说:“那我先走了,四日后再来。”
      我靠在门边,仰着头,眼中无神。
      淡烟流水,还有水竹一停一息的响声,很有规律。阳关星星点点的洒下来,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花瓣。
      深吸一口气,是风的清香。
      我蹲下身,伸出双手,溪边的水,凉的透彻。
      归浣端了热茶,放在我手心里,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我无声的起身,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被人扼住咽喉,只能麻木的做事。
      我伸出双手,却没感觉到什么。
      就算怎样的锋芒必楼,水竹那规律的声音都会告诉你,一切只是幻觉罢了。

      四日后的清晨,我坐在屋外,忽听得一声折扇清脆的声响。
      百里奚弯着腰,将一盒唐兴酥轻轻放在我腿上,笑眯眯的说:“前几日看到的,买来给你。”
      我点点头,笑的嫣然。
      百里奚很爱怜的拍拍我的头,像哄孩子一般:“那我们上车吧。”
      我抱起唐兴酥,乖乖的跟他走。
      车上,他的扇子打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打开,感觉很是焦虑。我终于不耐烦,问他:“今天怎么了?”
      百里奚又将扇子打开,忧心忡忡的说:“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说:“已经是暖春了啊,不知道莛温家的花开了没?”
      百里奚看着我,好半天挤出一句话:“离祀莛温远些,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他对莛温有偏见,也就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那你说萧王府呢?汲殇那么细心的人,定不会让花都败了的。”
      百里奚合上扇子,略微惊讶的看着我:“汲殇几个月前就会萧州了,那是你正一病不起,他临走前还去看望你呢,难道他没给你说?”
      我忽然想起他曾来看我一次,只是我在睡觉,他站了一会,就走了。
      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好聚好散这个词,这么简单。
      正想着,忽然一阵颠簸,马车一停,若不是百里奚扶着,我险些撞到车上,心中却莫名其妙。
      百里奚双手握住扇子,低沉的说:“果然不是好事。”
      我还为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到车外祀莛温一丝不苟的声音:“落王妃受惊了,只是前几日有朝臣向皇上禀告,怀疑王妃私自将军事中郎将百里奚带回王府,皇上派我前来调查,请王妃下车。”
      我惊讶,打颤的手差点掉落了唐兴酥。
      我轻轻拉开帘子的一角,车外祀莛温早已将马车包围,我们插翅难飞。
      我有些绝望的闭上眼,想起莛温曾经说过的话:“我只效忠于皇上,所以你若做了王妃就是汲処的人,下次见面时,我们就只是个办个的事了。”
      当时的我,只是微笑着点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所说的话会真正的发生。
      可如今,就真的发生了。
      百里奚拍拍我的肩,在我耳边耳语到:“不要紧,下去就好,剩下的事有我负责。”
      负责?这是多大的责任,我们两人有谁能负得起?
      我低着头,拉开车帘,向外走。
      车外,莛温伸出一只手,仿佛是迎接舞会上的公主。
      只是,这都是华丽的外表,无法掩盖惊慌的事实。
      我左手倚着车门,有些颤抖的伸出右脚,那平实的地面,好像离我有几万米之遥。
      那一刻,我轻声喃呢:“若是百里奚消失就好了。”
      突然,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啪嗒,啪嗒,黑暗中,耳边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我转过头回望,在我触目可及的地方,一滴一滴水,悄然落下。
      然后,一阵无声的风,载着水滴,飞向远方。
      我抬起头,温柔的,暖暖的风,顺着我的身体流过,吹过我的头发,吹过我的耳朵,好像恋人轻柔的抚摸。
      一束光,透过所有的黑暗,打在我右手的无名指上。
      霎那间,那光汇聚成圆环,绕在我的手指上。
      光的戒指,光辉万丈。

      很费力的睁开眼,揉揉太阳穴,一切的一切,好像一场春夜的梦。
      阳光很强烈,刺的人睁不开眼。
      我伸出手摸索,那种熟悉的感觉,是我的房间。
      突然,头顶传来归浣的呼声:“王妃终于醒了,太好了。”
      听那声音,仿佛激动的要哭出来。
      我没睁开眼睛,只是嘴唇微动:“到底怎么回事?”
      “王妃下车时晕倒在祀公子怀里了,是祀公子把王妃送回来了。”
      “哦。”
      我理清思绪,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我想起来什么,急匆匆的问归浣:“百里奚呢?他怎么样?”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房门忽然被推开,汲処一步步走进来,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说:“百里奚消失了。”
      我抬起头,一脸的茫然:“怎么可能?”
      “是事实,祀莛温没有发现百里奚,你晕了三天,他人间蒸发了。”
      我没有说话,还是茫然。
      汲処突然步步紧逼,掐着我的脖子,厉声问道:“他到底在哪?”
      我惊慌失措,挣脱他的说,捂着头,痛苦不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冰冷的说:“你最好快点找到百里奚,他是百简绍最喜欢的侄子,小心百简绍要了你的命。”
      我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清,只是很艰难的咳嗽。
      他突然看着我的脸,定了好久,指着我问:“你的....左眼怎么了?”
      我很诧异的看着他,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的左眼....怎么变成灰色的了?”
      我伸出手,捂着左眼,故作轻松的说:“可能......是光线吧,王爷看错了。”
      他没说什么,对给我一个凛冽的眼神,好似警告。
      我呆呆的站着,看他关上屋门,看窗外的桃花,看所有能够看到的景色。
      然后,闭上眼,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突然发现,我的左眼,什么都看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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