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茶经·陆羽 他始终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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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很讨厌我的名字：离·威尔兰斯地。
因为这个名字，包含了属于两个人的悲剧。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羽·威尔兰斯地，我的亲弟弟。
关于他的名字，有一个很美的故事。
家父性沈，是一位作家，平生最爱茶道，曾经跟随一位茶师学习多年，所以，我的中文名字叫沈离。
我们生活在美国西部，因为那里人口较为稀疏，父亲身体十分虚弱，不适合呆在大都市。我的家是一座很大的庄园，有着两百多年的历史，好像是当初欧洲殖民者留下的。站在屋顶上，可以看到远处山泉在地表蔓延，父亲告诉我，那些那些泉水可以渗透进矿层岩，用它来煮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我听得很不专心，一心只想着和同伴们去打橄榄球，所以，每次他话说一半我就跑掉了。
羽原先的名字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在我六岁那年，是一个下雨天。我和羽两人躲在屋檐下，却一心只想着去荡秋千。父亲也坐下我们身边，很认真的洗手，煮茶。他泡过的茶太多了，以至于将手放入水里似乎都能看到茶色蔓延。羽突然指着园中的树，自言自语道：“那大概是樟树吧。”
他小我两岁，那一年，他才四岁。
父亲很是欣喜的转过头，溺爱的看着羽，微笑着说：“没错，那的确是樟树。”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茶桌，和蔼的说：“那些树里最大的一棵，已经被我做成这个茶桌了。”
羽趴在桌前，仔细看了好久，小脸因为兴奋而通红，激动的说：“我数清楚了，上面的年轮有二十三圈。”
父亲拍拍他的头，继续说：“你知道吗？唐代有为茶师叫陆羽，他撰写的三卷《茶经》，流传了千年，直到现在我的书房里还有收藏呢。”
羽显得更加兴奋了，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父亲急忙抱起他，微微的拍着他的背说：“陆羽的事回来再说，你先回床上休息，好吗？”
羽很不情愿的转过身，低着头回去了。
家里所有人都清楚，他身体很弱，甚至比父亲还差，所以，大家都尽量不让他情绪激动。
过了一天，羽突然神神秘秘的拉住我，轻声说：“哥，我想学茶道。”
我当时心不在焉，很随便的回答他：“哦，那你去找父亲好了。”
羽很委屈的撅起嘴说：“我说了，可他说我太小，不肯教。”
我继续应付道：“那你说怎么办？”
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坏笑着说：“父亲不是说过那本《茶经》吗？我们偷偷去书房，哥你来读，我来学，这样不就可以了？”
我本来对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但为了不扫他的兴，只好答应。
他还那么小，肯定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不会坚持多久的。
没想到，他一学就是三个月。直到有一天，他很高兴的拿着煮好的茶给我品尝时，被父亲发现了。
父亲没有责骂他，只是微微品了一口他的茶，眼中闪着惊异的目光。
我承认，他在茶道的方面简直就是个天才。
父亲外下身子，贴着他的小脸轻轻问：“为什么这么喜欢茶道？”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因为我想成为陆羽那样的茶师。”
父亲开怀大笑，有些微白的头发衬处他消瘦的脸。
从那天起，他就有了新的名字，羽。
他和父亲时常斗茶，每次都应拉着我去品尝。开始时总是父亲赢，但后来，羽的茶道也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已经与父亲不相上下了。
羽不在的时候，父亲总会叹着气对我说：“他要不是威尔兰斯地家族的孩子就好了。”
我只好站在父亲身旁，默默的听他叹气。
我知道他的意思，那是在指责我，因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在威尔兰斯地家族，每个家庭只能有一位男孩，这样，如果当他十六岁时战死在决斗场时，这个家庭就不会再有男丁。
听母亲说，这样做是为了保留优良的血统，这也是威尔兰斯地家族能够强大的原因。
但是羽是个例外，这与我的名字有关。
在我还没有出生时，母亲在一次逃亡中为父亲挡下了一个很古老的魔咒，巫师们很惧怕它，因为这个魔咒是无解的。在黑魔法中，巫师们都称它为——离魂咒。
离魂咒，顾名思义。中此魔法者灵魂会分裂为两部分，一半留在体内，另一半飘荡在空中，因为没有能够容纳它的□□，最后消失。
对于任何人来说，只有一半的灵魂，都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另一半灵魂的消失而死亡。
母亲当时怀有身孕，所以很不幸的是，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只有半个灵魂留在体内。
母亲用了很多魔法来封印另一半的灵魂，但都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它会消失。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就是明天。
对于威尔兰斯地家族来说，如果我死了，就意味着这个家庭的血统从此中断。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母亲最后终于作出决定，与死神交易。
交易的条件很简单，死神留住我另一半的灵魂，并把它很好的封印，作为代价，母亲要将另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的性命交给死神，由死神随时掌控。
我不知道这个交易意味着什么，我唯一知道的是，两年后，羽出生了。
母亲说，他的性命由死神掌管，他的体内有我另一半的灵魂，他是我的弟弟，因此不能成为威尔兰斯地家族的继承者。
我觉得这对他太不公平，但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生命不仅与我有关。
我是灵魂的本体，当我死亡的那一刻，另一半的灵魂会最先消失，羽也会随之死去。
他身体很差，只是外界一点点的变化，都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影响。
因为他多病，所以对于黑魔法的学习也总是时断时续，从小他就是众人欺负的对象。我不在的时候，甚至连邻居不会魔法的孩子也能将打得遍体鳞伤。因此，他就更受到其他家族的孩子们的鄙视，他们时常用最恶毒的黑魔法欺负羽，将他作为比赛的试验品。
羽很乖，从来没有哭过。每次当我赶到的时候，他总是扑到我怀了，笑着说：“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来，有哥哥在真好。”
我感到负罪感不可救药的笼罩在心头。
母亲从来不过问此事，在他眼里，羽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活着就好，只为了延续我的生命。
我十岁那年，有几个十五岁的孩子用他当决斗前联系的试验品。当我怒不可赦的赶去时，羽正被他们悬在空中，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忧伤的看着我，仿佛是在求救。
我气极了，抽出手中的魔掌开始战斗，但那是我根本不堪一击，仅过了五分钟，我就倒在地上，只能任凭他们折磨羽，叫我们杂种。
直到他们玩累了，才放开羽，唱着胜利的凯歌走回家。
在我眼中，不能保护最喜欢的人，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羽倒在我怀里，用最后一丝微弱的声音说：“哥，有你在，真好。”
我当时很想扇自己，这么美好的话，我不配。
母亲看到我遍体鳞伤的样子，没有任何安慰，而是直接把我叫到地下的酒窖。
她站在酒窖里，黑暗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冷酷的声音：“你是为了羽，才能成这样？”
我擦干嘴角的血，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你们的身份，你是正统的继承人，而他只是你灵魂的保管者。就像所有的圣物一样，只不过他是人而已，他的生命是死神的，从出生那一刻就没有任何希望，你为他所做的都是无谓的挣扎，你懂不懂？”
我几乎咬烂了嘴唇，撕心裂肺的吼道：“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样，是你亲生的儿子！”
说罢，我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坐在屋顶上，掩藏着不可救药的哀伤，我没有想到，母亲竟然会这样对待羽，仅仅是因为我。
一切都是我的错。
第二天，我就去找威舒尔·弗兰斯·威尔兰斯第，他是我叔叔，也是我们家族唯一一位公爵级的魔法师，我希望他能给我一本很古老的魔法书。
他的眼睛是水晶般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应下好像大海的波浪，他有些诧异的问我：“为什么要那本书？”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正统的黑魔法实力太弱，我想司暗杀。”
威舒尔端起一杯葡萄酒递给我，很随和的说：“你要想清楚，那是最卑微的职业。你若司暗杀，那种见不到光的感觉会让人绝望。”
我很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我若想保护羽，就必须拥有最强大的魔法，至对方于死地。
威舒尔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本泛黄的旧书。
三个月后，他被赶出了家族，因为为了永生，他堕落成了吸血鬼。
我十六岁那年，终于迎来了决斗。对于一个黑魔法的巫师来说，就是战死在那里，都是无尚的光荣。
我出发前，羽很兴奋的来着我的手说：“哥，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等你。”然后，很亲呢的亲吻我的眉毛。
我看着他，有些悲伤的想，他若是知道了当他十六岁的时候没有资格参加决斗，会不会伤心？
想到这里，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那个死在我手中的人记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耀。
胜利的消息很早就穿回了家中，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母亲举办了舞会，邀请了很多朋友为我庆祝。
羽躲在屋后黑暗的角落里，这样的盛宴，他没有资格参加。
我握紧他的双手，轻声安慰他：“不要难过，将来我一定带你参加比这更盛大的宴会。”
羽拍着我的手，十分天真的笑了：“哥哥是我的全部，有哥哥在，我不会伤心的。”
然后，他背靠在我肩膀上，为我讲述很古老的白银骑士的传说。
那一刻，我用如风般轻柔的声音告诉他：“羽，若我是天使，我愿守护你的幸福。”
是真的，这是我最美丽的誓言。
羽像小时候那样幸福的笑了。
但他最终还是离开了，在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十六岁的他，已经完全有能力占卜出自己的一切。
我不知道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对此我无能为力。
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流羽。
流羽，留羽。原来他想留下的回忆，只有那个陆羽与《茶经》的故事而已，甚至连我，他都不愿回忆。
我们形同陌路，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守护他的幸福，因为我终究不是天使。
那个身份，有人更适合。
再后来，就连我自己都要走向死亡了。
其实在那晚之前，我曾经做过很充分的准备。我找到了一种可以让流羽活下来的办法，虽然只有50%的成功机率，但我还要试一试。
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慢慢计划未来了。
似乎是命运的嘲弄，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切已成定局。
我还是彻底的失败。
然后，在那个冬天。我从拥有一切，变得一无所有。
他始终是命中注定的，因我而生，为我而死。
一种无法抵御的悲伤笼罩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茶经·陆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