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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叶山庄 也许,这是 ...

  •   第二天睡得朦朦胧胧,昨晚的事情让我到现在都感觉很不舒服。偏偏汲処这时候派人请我去他的府邸,尽管我一直很好奇王府是什么样子,但我现在根本不想做任何事。正想回绝,别老爷却一口答应。临走前,还轻声对我说:“丫头,你总有一天要去那里的,先熟悉一下那里的管家。”
      我一脸困惑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有种感觉,事情越来越偏离正轨了。
      落王府的确很大气,可比起故宫来又显得不足。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路上的景色也没什么创意。当我遇见汲処时,他正在练射箭。百步穿杨,功底可见深厚。
      他一箭正中靶心,然后转过头得意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炫耀。
      我很不屑的撇撇嘴,站在他身后十步的位置,掏出飞镖,同样正中靶心。
      汲処没有惊异,只是继续向后退二十步。一箭射出,将我的飞镖从中心劈成两半。
      我咬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发标,不料汲処似乎早就看出我的图谋,他张弓搭箭,我只听得耳边风声。再定睛一看,我的飞镖已被他一箭射下。
      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失败。
      汲処站在我身后,轻轻绾起我的长发,低吟到:“其实女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很温顺的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问他:“落王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汲処很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淡淡的说:“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呢。”
      错觉,绝对是错觉。我此时很怀疑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汲処被我盯得有些发憷,好半天才问我:“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我装作很成熟的样子,双手一摊:“我很怀疑,你是不是落王?”
      汲処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能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
      “完全是因为我的到来吧。”汲処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响。我很疑惑的回过头,却看见弯下身子,毕恭毕敬的对我说:“能一睹王妃的美貌,在下十分荣幸。”
      我很阴险的坏笑着,然后十分无辜的问他:“那公子觉得,我相貌如何?”
      汲処很轻的笑出了声,却什么都没说。那男子微微看着我,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王妃的美貌,倾国倾城。”
      “哦?公子说的可是实话?”
      “我从不说谎。”
      我抬起头来看着汲処,依旧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汲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男子倒也不觉的尴尬,只是微笑过了好半天,汲処才看着那男子说:“百里奚,想不到你聪明一世,居然败在晚兮手下。”
      百里奚有些不解的看着汲処,又转头看着我说:“难道王妃觉得在下的话有错吗?”
      我一摆手,很是轻松的讽刺他:“当然,因为我根本不是王妃。如果公子这么想见王妃,不妨去厢房看看。”
      百里奚被我这样讽刺,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很聪明的将我一军:“不过姑娘既然能到这里来,想必在下不久就能喝上汲処的喜酒了。”
      我一扬眉,很是自我解嘲的说:“公子,人算不如天算,也许下次是王爷和你我的喜酒呢?”
      百里奚有些得意的笑着:“在下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在下行踪飘忽不定,只怕姑娘找的麻烦。”
      汲処很慵懒的转过身,然后说:“二位慢慢商量,婚姻大事,一定要细细斟酌。”然后,他和百里奚捧腹大笑。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俩,男人啊,果然阴险。
      我忽然想起方才汲処的话,有些好奇的问:“百里奚,你行踪飘忽不定?”
      百里奚很自然的点点头:“没错,我云游四海,自然不会做笼中之鸟。”
      我无比崇拜的看着他:“百里奚,你下次出发时,能不能带我同行?”
      百里奚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汲処:“这次被他找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姑娘若是想与在下同行,恐怕的多求求王爷才是。”
      我很鄙夷的看看汲処:“百里奚既然云游四海,为什么要他回来?”
      汲処轻轻耸耸肩:“非常时期,像他这样有才华的人怎能放过?”
      我忽然想起,此时正是争夺王位的关键时期,心中恍然大悟。却还是有些疑惑的问百里奚:“公子既然生性不羁,为何那么听王爷的话?”
      百里奚看着汲処,万般无奈的说:“一饭之恩,谁晓得他会记这么久。”
      汲処看着百里奚,有些委屈的说:“别提了,为了你那顿饭,可是输掉了我一批绝世的好马。”
      然后,两人都很开怀的大笑。
      闲聊完毕,话题终于回到正事上来。汲処维维闭着眼,依旧是慵懒的样子,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懒散:“晚兮,我为百里奚修建了书斋,你说该名什么才陪他这种性格?”
      一大早上把我叫来居然就是为了这个,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种小事王爷直接问百里奚就好,就用不着小女子了吧。”
      百里奚也笑着眯起眼:“在下很想听姑娘指教呢。”
      我想了很久,脑中却一片空白,最后只得说:“天一阁,两位意下如何?”
      汲処微微回头:“天一阁?为何?”
      我很得意的眯起眼:“天一生水,藏书最忌讳的就是火,天一自然最好。”
      百里奚折扇一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而后,他十分挑剔的说:“勉强可以。”
      我常舒一口气,还真是挑剔啊。
      百里奚合上扇子,向我走来,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先前他站在太阳下,强烈的阳光是我看不清他的脸,而他走进后我才仔细瞧见,素淡的柳叶眉,一双勾魂的桃花眼,薄薄的唇。如果不是先前的对话,我还以为他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女子。
      汲処终于笑出声来:“百里奚,看来又有人为你神魂颠倒啊。”
      百里奚但笑不语,我淡淡的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遇到像他这样的人是作为女人的耻辱。”
      百里奚很不要脸的看着我说:“原来如此,我们以为姑娘对我挺中意的。”
      我不想理他,只是自顾自的看天。
      没想到百里奚居然站在汲処面前,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汲処,我不喜欢湖心亭,回来把这里的亭子拆了。还有,我讨厌牡丹,所以这里不能出现牡丹。那个房间里的雕屏要换掉,我要镂空的。而且,你不要带这块玉佩,我不喜欢白玉。而且......”
      我很疑惑的看着两人,看百里奚的架势,好像中央慰问地方,而一向强势的汲処居然任凭百里奚这样胡闹,我觉得落王府今天怪怪的。
      趁百里奚说得眉飞色舞时,我有些迟疑的问汲処:“那个......汲殇......他还好吗?”
      汲処漫不经心的回答:“有摇离在,已经有很大起色了。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我的确是想去看看汲殇,但一想起摇离,我就不想去了。所以也只好应付道:“最近很忙,有时间一定回去的。”
      汲処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看百里奚的架势,只怕待会还要挑起我的毛病,趁着百里奚眉飞色舞的时候,我赶紧对汲処使了个眼色,迅速离开。身后,百里奚突然住口,汲処看着我的背影,意味深长的问:“感觉怎样。”
      百里奚突然变得严肃,折扇一摇说:“必留之,否则后患无穷。”
      汲処眯起眼,看着远方的天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已经放松警觉的我,什么也没有察觉。

      回到别府,沁然就跑来对我说,别老爷与夫人明日要去落叶山庄休息,我与别夙同去。
      我很简单的回复了一声,然后专心致志画画。明天去山庄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别老爷回来后,别夙就变得很是奇怪,我虽不想管,却也留心。而且,这一切似乎都与皇位有关,别家不是站在汲処一边吗?那如果别家有动静,不就代表着汲処已经开始行动了吗?那百里奚又起到什么作用?
      一切如谜团般繁杂,理不出任何思绪。

      第二天一早,我们坐着马车赶往山上的落叶山庄。一切都安顿完毕后,我才得以有时间欣赏山庄的景。听别夙说,它之所以叫落叶山庄,是因为每到夏末秋初时就会有很多落叶,也算是一奇观。我坐在窗前,初秋的微风已经带着几分凉意,窗外的落叶已有地毯那么厚,却还有树叶如雨般纷纷落下,茫然而无任何思绪。于是,突然有一种感觉,心也空空的,无法抑制的压抑。
      叹了口气,披上一件外衣,不知不觉就向别夙屋中走去。
      初秋的凉气果然袭人,枫叶落在肩头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别夙的房间离我这里很远,还未到屋前,我就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的向前摸去。站在屋门口,果然有很淡的想起飘过,午后连阳光都变得温柔。刚要开口,却听见屋内别老爷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孩儿不知。”回答的很躬谦,那是别夙的声音。
      “夙儿,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是,孩儿只是觉得。如今百里奚已经回来,形势对落王十分有利,即使没有南纤月,落王依然有很大胜算。”
      “夙儿,即使百里奚回来,幽王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视。南纤月是一张决胜的王牌,只要有了她,落王就能做到万无一失,你懂吗?”
      “孩儿明白,只是......”
      “你对南纤月说了实情了吗?”
      “还没有。”
      “那就尽快,毕竟我们不能勉强。”
      “是,孩儿知道了。”
      然后,是别老爷推门的声音。我躲在角落里,心中细细的回味着他们的话。南纤月是一张王牌?与汲処有关?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所有的人,汲処,别夙,摇离,左相......在这一刻,开始变得不可信任。
      只是有一个人我始终不愿承认,汲殇,他也会如此吗?
      带着所有的疑问,我径直走回自己的屋子。

      是夜,繁星点点,空气中却总带有一缕微微的潮湿,好像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一般,抬起头望,却又是下弦月。远方,霜满天,相蒙了一层薄雾。我虽不去想白天的事情,却也怎样也睡不着了。这里太阴险,我虽然是从小就在阴谋中长大的孩子,却讨厌这样的感觉,每走一步都感到步步惊心。也许等着一切都结束后,我就可以像百里奚一样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吧,这完全是给自己的鼓励,因为前途总是那么渺茫。
      窗外依旧是下弦月,我与然想起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孩子是,父亲总喜欢在下弦月的夜晚煮一杯咖啡,静静的坐在花园里,看着花园里的白蔷薇。有时我会很好奇的问他在干什么,他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又有些怅然若失的说:“若儿想喝咖啡吗?”然后,逃也似的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花园里。口中喃喃自语的问:“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是啊,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这个问题那么深刻,却从来没有答案。
      我从来都是被遗弃的对象,却从来都为了自己浴血奋战,最终是去所有,如此反复。
      到底是因为我的奋战而失去,还是因为被遗弃而奋战,这些问题,我不懂。
      打开窗,依旧是下弦月,该出去走走了,不然会压抑的发疯。

      只是出去走走,却不怎么的,就径直走到了厨房。
      怪不得莫妃说女人是靠饮食和睡眠保养出来的,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像在骂你是猪,但不得不承认,像我这样的人对美食总是有一种不可抵制的诱惑。
      不过......我盯着炉灶,手中提着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人们都说自力更生是一种乐趣,在我看来这句话总是哲学家用来哄骗无知少年的,如果自力更生是乐趣,那还要服务行业有屁用?!我低下头,左手代表完美享受,这样可以舍小取大,放弃一顿美食而换来完美的月光之行。右手代表诱惑,这样用自力更生这种屁话来换得一顿美餐。我就这样犹豫着,左手还是右手?终于,右手战胜了一切,原因很简单,我不是左撇子嘛。
      不过不得不承认我是很懒的生物,即使做饭,我也不想做的太麻烦。想来想去,只好随便能了点吃的,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以前每次到上海,到会去一家专做阳春面的饭馆,那饭馆在一条小弄堂的深处,不过更像一家街边的小店。老板每次都笑盈盈的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聊着,好像我就是他们的家人一般。那种感觉,十分自然。
      如今只有我一个人端着阳春面,曾今的场景已不复存在。
      那样子,有些心酸。

      不好的事总是不要回忆,我别过头,转身走向厨房的另一端,寻找香油。
      正在忙碌之时,却听见身后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晚歌,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么相得面啊。”
      我十分惊讶的转过头,却看见别夙正扒在锅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辛辛苦苦作出来的阳春面。转过头,脸上挂着很淡的微笑。
      我突然觉得,他的笑容自然而亲切。
      于是我也很温和的对他笑了笑:“别夙,要不要一起吃?”
      别夙不回答,只是像个大哥哥一般摸着头,很爱怜的看着我微笑。
      然后,宁静的夜晚里,一片祥和。
      我和别夙坐在屋前,虽然有着凉风,但手中的热气还是让人心里十分暖和。别夙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颊,十分轻柔的问:“冷吗?”
      我笑着转过头,看着他如同玻璃般透亮的眼,暖暖的回答:“放心好了,不冷的。”
      别夙吃着手中的面,我侧着头看他,那样子优美极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文雅。他突然转过头,略微好奇的问我:“晚歌,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么独特的面。”
      我像一个得到赞许的孩子班得意:“当然了,别夙不知道,其实我还会很多种呢。”
      别夙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脸,笑着说:“说来听听。”
      对上他温柔的脸,仿佛连月光都变得温和,夜色都变的暧昧。仿佛连风都让我迷醉,连繁星都让我沉睡。
      我终于也不去管他能否听懂,就像想把世界各地的风景画出来给左湘看一样,开始喃喃自语的说出自己曾经的味觉:“我会做的太多了。鸳鸯炒面,帝皇蟹黄拌面,上海开洋葱油拌面,日本九州炸猪排拉面,南洋咖喱蔬菜面,马来炒果面,意大利培根香草番茄酱笔尖粉,干炒黑椒牛肉拉面,鲍鱼仔捞面......”
      最后,我倒在别夙怀里睡去。别夙依旧是微笑着,接下外衣披在我身上,温柔地说:“风大,小心着凉。”
      只是,我看到他的眼中,有一丝无奈与忧伤。
      我想起今早他与别老爷子的对话,也许,明天一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危险黑暗。
      也许,这是最后的浪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落叶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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