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遇不期 ...
-
“唔……唔……求求……求……”随着渐渐小下去的声音一起的，是小乞丐原本明亮的眼睛。感觉到手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徐述却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继续定定的感受着手下脖颈处的跳动，越来越微小，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冷。
终于，手下彻底一片寂静，徐述却并没有松开手，而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手下的温热转为一片冰凉，直到淡淡的紫青色染上了手下那肮脏的小脸。
如果说，杀人也能成为一种习惯，那么徐述，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
从最初拦路抢劫的强盗，到现在只是企图偷窃的小乞丐。
看着被扼断脖颈的小乞丐断了气仍旧不甘心的瞪大着的眼睛，徐述似乎才突然清醒过来，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动，只是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站起了身，把小乞丐拖到了黑暗的巷子里最深的地方，然后准备离开巷子到别的地方寻找一些东西来遮掩小乞丐的尸体，方便他把尸体带出城去处理。
最初离开叔叔家时，徐述心中想着的，是去找当年的那个杀人凶手，救出自己的妹妹，然而茫茫世间，寻找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何其困难？徐述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挨个走过去。一个小孩子，走在路上，总会招来意图不轨的人，为了自保，徐述也开始学会了杀人，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徐述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样子。
变得越多，手中鲜血越多，徐述心中对那个凶手的恨意也越恨一分，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不自觉想起过往的徐述，猛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中已经去掉了多余的情绪，为了活着，他只能如此！
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徐述很快的在人们没注意的地方拾了些破布垃圾，返回了小巷，打算把小乞丐的尸体藏进这堆垃圾里面，装作运送垃圾的人一起带出城外，然后自己也刚好一同离开这里，虽说因为并没有太多人见过自己的缘故，官府虽然在通缉自己，却并没有附上画像，让徐述赶在稍微掩饰后进入城镇，但是如今犯了事却不一样了，虽然还没搜索完，但是最好还是早些离开的好，毕竟小乞丐的尸体一旦被发现，一个生面孔总比熟面孔惹眼的多。
在处理小乞丐的尸体时，徐述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想他在外面拾垃圾时便已经被人盯上，后面收拾尸体时更是全部被跟在后面的有心人看在了眼里，而当徐述终于遮掩完尸体松了一口气，抹去头上的汗打算松口气休息一下出城时，突然的声音惊了他一跳。
“你是打算把他运出城外？想法虽然不错，可惜，实行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徐述转头看向巷口，那里一个男人正站着。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壮实，眼角处有着细细的皱纹，眉眼普通毫无特色，唯独一双眼睛极为有神，而此时，那双有神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地上的尸体，脸上全是感兴趣的神色。
“使用垃圾做伪装，想法是不错，但是危险度太高，毕竟这么大的一个人，即使伪装成物品也是很大件的物品，你在带出城门时，很容易被别人怀疑的。”嘴里叙说着，男人走进了巷子，眼神始终盯着尸体不曾离开，也没有注意到徐述的眼神，那是——惊骇中带着狂喜的眼神！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徐述以为在这里又将与从前一样一无所获时，他寻找的人居然自己出现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赫然就是当了那个血夜里灭了徐家满门的人！
“大件的东西，送出城外会很明显，也容易找来查验，而你既然有胆子杀人，杀完人还是这么一副淡然掩饰的样子，想来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应该也不会害怕死人和鲜血。那么为什么不选择分尸呢？尸块小的话，总是比较好带出去的。”男人眉眼带笑，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淳淳教导的语气与话语的内容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竟是在教徐述如何处理尸体。
“可是那样子溅出来的血太多，流到地上洗不干净，而且不会味道太大吗，在经过城门的时候，一股血腥味更能引来卫兵的查验吧？”心中虽然高兴终于找到了男人，可是徐述并没有忘记，这个男人当年毫无理由灭了自家满门，而如今男人虽然自己主动送了过来，但他并不知道男人的目的，徐述也只能暂时顺着男人的话接了下去。
“水。”看到徐述接了自己的话，男人的表情变得愉悦起来。
“水？”徐述有些迷茫。
“对，水。”男人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只需要在放血时，把尸体放入水中，流动的水会带走血的腥味，而把尸体在水中浸泡一段时间，也会带走尸体本身的血腥味。再者，水温较人温更低，浸在水中，便不会那么容易产生尸臭，你便有更多的时间把切下来的尸块带出城外。”
“可是哪里来那么多水呢？还够我把尸体泡进去不被人发现。”徐述笑着问。
“这里。”男人伸手指了指地下，“正所谓‘东富西贵，南贫北贱’，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去东边试试，毕竟只有那边，经常杀鸡宰羊不引人瞩目，却又不是权贵人家，没有那么多门卫护院之类的，你说呢？”
徐述盯着男人看了几秒，笑了起来：“多谢先生指点，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当不得先生之名，”男人口中推辞，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容，“在下佘经炳。”
“小子徐述，”徐述向着佘经炳行了一礼，“不知先生今日能否多指点小子一二？毕竟，”徐述轻轻踢了踢小乞丐的尸体，“像这样的事情太多，总被狗追着咬，我也很惆怅啊。”
“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听到这话，佘经炳露出了微笑。于是，黑暗的巷子里，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互相行礼，表面上看起来，居然也颇为和谐。
是夜，城东。
徐述与佘经炳站在城东最大的地下暗渠里，脚下的水渠中，躺着衣衫破烂的小乞丐，小乞丐原本被扼断的脖颈却被锐器划破了长长的口子，除了脖颈，还有四肢根部血脉最壮的地方，动手的人似乎对人体的一切都极为了解，每一刀都刚好划在了最容易出血的地方，当然，也是最容易流干血的地方。此时，涓涓流出的血液随着暗渠中的污水一同流走，缕缕殷红逸散在污水中，很快便不见了颜色，就连血腥味，也掩盖在了暗渠污水的臭味中，毫不起眼。
火把的火跳动着，照的两人的脸忽明忽暗，伴随着幽暗的环境，滴滴答答的水声，说不出的诡异。就在这诡异的环境里，佘经炳转头对着徐述一笑，“接下来，你怎么办呢？”
“先处理了这尸体！”徐述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以为，你会把尸体留在这里，毕竟这里已经够隐蔽了。”佘经炳打量着徐述，眼神里流露出对徐述的兴趣。
“虽然隐蔽，但毕竟在城中。况且暗渠虽然暗，到底是会定期清理的，那样子又能隐藏多久？倒不如像你之前说的，碎了尸，带出去，更不易被人发现。”徐述低着头，嘴里应答着佘经炳的问话，神色看似打量着尸体，实际上却是用余光扫着佘经炳，毕竟，比起佘经炳，一具已死的尸体，就没那么重要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会听从呢，毕竟……”佘经炳低沉的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暗渠里，格外的阴森可怖。
徐述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你，就不怕，我出卖了你？”说出这话时，佘经炳微微眯起了双眼，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话语却带了些肃杀之意。
“你会吗？”徐述转头看向了佘经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与三分不屑，“且不说你提醒我时，便已经决定了立场，你当真以为，我随你来这里，会没有任何防备？”
“呵呵，我该称赞你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吗？”佘经炳笑的灿烂，眯起的眼睛里，却渐渐的带上了杀意。
“那边多谢称赞了。”徐述一本正经的道谢，身体却暗暗地戒备了起来。
“那你可知道，以前被我这么称赞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佘经炳笑的残忍
“那你可知道，以前这么威胁过我的人，现在坟头草也该被清理过不少回了。”徐述却笑得天真。
两人对视良久，佘经炳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身体却放松了下来，“小子，我看你顺眼，给你个机会，学学使刀的手艺，要么？”
“听起来不错，”寂静的暗渠中，徐述耳边的血液流动声似乎渐渐变大，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回答：“那么弟子便在此见过师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遇不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