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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相谋 ...

  •   “你可曾听说过十大酷刑?”

      “十大酷刑?分别是哪十大?”

      “这十大酷刑,分别是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烹煮,活埋,鸠毒,梳洗,勾肠。”

      “…………”

      “你现在就像我当初一样,只知道杀人痛快,却不知道杀人也是门精细的手艺。只想着弄死就行,又与屠夫何异?须知,那些人看你动了屠刀,想逃跑却无力反抗,挣扎着却无法解脱,直到最后一刻才断了气,断气前也一直在挣扎在痛苦,在自己想死,那才是杀人的美妙之处。”

      “…………”

      “十大酷刑,虽冠以刑法之名,却不脱杀人之实,无非就是以官名杀人而已,说到底,也就是十种杀人的手艺。虽有十种,可以我来看,其中能称赞一句精细手艺的可不多。

      剥皮是自人背后脊椎开始动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再慢慢用刀子分开皮肤和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等到整张皮剥下,那个被剥皮的人却还活着。没皮并不致死,但是却极为痛苦,所以没了皮的人会在挣扎许久后才会痛死。这种杀人法极为考验刀功,好刀与好手艺缺一不可,而剥下的人皮经过硝制加工,便是上好的人皮画纸。

      腰斩是把人从中间切开,虽然成了两半,人却不会当时便死去,反而会很久才断气,甚至死去时还是神志清醒的。这种杀人法妙在动手后那个人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却马上死不了,只能生生等着,可是一刀切太过简单,反而没有太多的手艺表现。

      车裂又叫五马分尸,是把人的头和四肢套上绳子,由五匹快马拉着向五个方向疾驰,把人撕成五块。虽然感觉上是足够痛苦,但是生生扯断这种杀人法,简单粗暴,毫无美感,我却是看不上的。

      俱五刑需要断人四肢,割人五官,然后在伤口处上药,把人伤而不死,是为人彘。这时这个人便只剩一个肢体,五官俱毁却无法自裁,然后好生喂养着,还能活好久,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是个折磨人的好法子,只可惜这个得伤人喉管,听不到太多惨叫,颇为可惜。

      凌迟是我觉得最有趣,但是也最有挑战性的一项,据说要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割尽那个人身上的肉,且要最后一刀才能让他断气才算成功。可惜到现在我只能割五百多刀,可惜了。

      烹煮和前面几样却略有不同,它是把人装进大瓮,架在火上,然后生火加热,把这个人活活煮熟,直至死人,不曾见血,却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痛苦。不过这种法子却没什么手艺而言,不过是折磨的多些罢了。

      活埋是把人生生埋进土里,然后填实,因为是竖着放下去,手被固定住,无法挣扎,只能任由自己被活活埋下去,然后窒息而死。一样的毫无技巧。

      鸠毒如其名,就让饮鸠,饮下后腹如刀绞,很快毙命,不过鸠毒多见于富贵之家,我们却是很难弄到,只能用些次一等的毒。

      梳洗听起来像是女子的梳妆打扮,实际上却不是,这种杀人法要先用开水把人身上烫过一遍,等开水烫过后人的身上变得格外敏感时,再用铁梳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的刷下来,就像杀猪用开水烫过之后去毛一般,直至肉尽骨露,最终咽气,也是种折磨人的好法子,但是和凌迟一样,得人活着才算手艺,若是提前死了,便没意思了。

      抽肠是弄一个高高的木架子,然后中间绑一条绳,绳子的一头连着铁钩,另一头缀着尸块,然后把铁钩放下来,挂到人的大肠头上,然后把另一头的石块从高处往下抛或者拉,这样,铁钩的那端升起,就会把被勾住那人的肠子抽出来,高高悬挂起来,而被勾肠的人,也会在极致痛苦中死去。

      前面几样,我多多少少学了些,倒是后面的梳洗和抽肠,还没来得及亲自动手一试,毕竟我的凌迟尚欠火候,贪多不好,还是先把凌迟练好再说。”

      书桌前佘经炳侃侃而谈,徐述则在下首静静倾听,若不听内容,也是一幅相得益彰的师徒相交图,只可惜,这两人交流的,却不是什么经史子集,而是他们自称的,杀人的手艺。

      徐述曾多次设想过若有朝一日见到佘经炳,他会是怎样的表现。是冲上去一刀直接捅了他?还是偷偷跟踪,在他食物中下药?抑或是报官,让官府来抓他?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自己,竟然和这个杀人凶手,虚与委蛇,拜他做师,学杀人的手艺?

      徐述心中可笑,却并没有因此而妄动。毕竟,他还记得,自己妹妹只有对方知道下落,更何况,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佘经炳的对手。如果说,当年的徐述只凭着初次见了血的冲动和内心的仇恨有着和只见过一面的佘经炳去拼命的勇气,那么如今的徐述,是不敢的。

      时间与旅程带给徐述的,不止是年纪,还有阅历。如果当年的徐述,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那么现在的徐述,已经学会了谋静而后动,在动手之前,要先自保。

      而佘经炳,就是一个让徐述不得不自保的对象。

      如果是普通人,站在佘经炳面前,是察觉不了这个人的不对劲的,最多觉得有点冷飕飕的,但是作为同样手下沾过血的人,徐述却可以发现,不论是佘经炳看人的眼神,或者他举手投足间的小习惯,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性,只让徐述想马上逃离这里。

      然而,徐述还有不能逃离的理由——徐贞,还有当年那些枉死的徐家人。所以他成为了佘经炳的徒弟,学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

      与之相对的,却是佘经炳的态度。

      在佘经炳看来,徐述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不论是小小年纪对于人命的漠视,或者想杀就杀无需理由的随意,抑或是对于危险的敏感程度——徐述以为自己对佘经炳的害怕藏的很好,然而阅历多如佘经炳早已看出了徐述的小心思,无论是害怕,还是——杀意。

      可是那又怎样?

      在徐述看不见的地方,佘经炳淡淡的笑着,这些年,从当年他第一次动手杀人到现在,想杀他的人难道就少了?无论是恨到极致,或者是临死前的反扑,抑或是他杀完人后乔装打扮躲在人群里看那些死人们被发现时,那些捕快和死者亲人们的悲痛到极致的杀意,若是只因为些许杀意便让他提防,那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更何况,在他看来,带着杀意的徐述,才是真正的他想要的好苗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让自己有把柄被握在他人手里的,特别是被见证了杀人这种事的把柄,因此起了杀心,才不会因此陷于平庸,才能成为他想要的那种,锋利的刀,疯魔的人,以及,最好玩的玩具。

      想着有朝一日,两人可能会对上的场景,佘经炳不禁有些激动。想想吧,两个一样疯魔的人,或联手,制造精巧的作品,或对手,在生死边境游走,为谁能活下去而斗智斗勇,这才是他想要的,刺激的生活,而不是贫乏无味的,日复一日的读书科举,受他人的指指点点。那样子的生活,是那些凡夫俗子的,不是他的,所以他们已经去了奈何桥,而他,还在这里。

      相对而坐的人,脸上都带着笑,都是笑着命运的造化,带着的却是两颗互相防备的心。

      “有些事情,只凭口耳相传不能得其精髓,你今日且早些休息,明天,我便带着你去实际动手试试。”天色渐暗,佘经炳伸了个懒腰,对着徐述淡淡的吩咐道。

      “明日就动手?”徐述只觉得自己心中一跳,反击杀人他没少动手,可是对方不能冒犯他便说杀就杀,这确是没有的。况且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虽然答应拜师时便猜到会有这一出,却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佘经炳似笑非笑的看了徐述一眼,站起了身,径直往门外走去,“学习这事,便是要趁热打铁,不趁着现在我刚教完你赶紧试试,难道要等你忘了之后再去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法子杀人吗?”

      作为一个老手,佘经炳自然能看出徐述那日杀人,虽面不改色,动手熟练,但并不是多么嗜杀之人,可这并不够,他要的,是一个成长起来之后足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而不是一个连杀人都要扭扭捏捏找借口的伪君子,若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便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徐述并不知道佘经炳的那些考量,却也明白这是佘经炳的试探。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佘经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替自己善后,选了他,也必然有所求,徐述虽不知道佘经炳所求为何,却也知道,佘经炳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那么他的试探,便变得格外别有用心,如果通不过,恐怕他的结局不会比那个现在还躺在暗渠里的小乞丐好。那么事情便很明显了,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

      徐述独自坐在书房勾起了唇角,笑得一派天真,贞姐儿还在等我呢,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相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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