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死尸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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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孟玄朗端着茶杯的手微颤，惊讶地看向跪着的王益，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死尸攻城了？此话当真？”
“此事千真万确！属下不敢欺瞒。”王益说着就低下了头，恭默守静地跪着，屋子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
一个时辰前，他奉命前去质问庙里的男人，好说歹说，那男人都不肯透露半分，只得将其打昏带回来。回来的途中正值关城门之际，却喧闹不已，他跳下城墙一看，竟是张牙舞爪的死尸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城。见此，他匆匆救下几名未能逃离的士卒后，便带男人回来复命。
计划第一步就受阻碍，孟玄朗不免丧失些自信。他蓦地一下站起来，走到王益身边问道：“那人呢？”
王益道：“属下已经将他带回来了，就在隔壁。”
孟玄朗急切地再问：“可有问出什么话来？”
“不曾。”王益顿了顿，愧疚于心，头低得更低了，屏声息气地说： “属下无能，还请公子发落。”
孟玄朗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全北岘的百姓。无缘无故出现死尸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后作祟。而且敢在无尘阁的地盘上闹事，定是针对无尘阁而来。如今天下大乱，就算要一步步收复，继续隐忍下去，他无论如何也吞不下这口气！
孟玄朗若有所思，他保持着冷静，挥手道：“无碍，你先去在城里城外撒上盐，再通知北岘所有人，连夜撤离！”
王益却不置可否，继续跪着：“公子，只是他们……未必相信属下所言。”
“所言甚是。”经王益提醒他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宫里，没有人会对他唯命是从。孟玄朗对此首肯心折，道：“县令逃了，就剩士卒在守城，怕是守不了多久。东方，你快马加鞭，马上到临近的县城，加派人马备盐过来！”
“是！”站在一旁的东方彧卿立即敛容屏气，挺直了腰板朝孟玄朗行了礼，便退出屋子办事去了。
王益提醒道：“公子，县令他……”
“事后你再去找那狗县令，朕定要将他剥皮拆骨！”孟玄朗说完，一气之下将茶杯摔在地上，王益见此只能默默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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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同样怒不可遏的还有韩林儿，他抓起桐榆送上的盐包就往泥地上扔，正巧落在一洼污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那是厉长老派人送来的盐包，说是高等级的死尸不惧盐包。教主执意要留在北岘，若是并非万无一失出了差错，可用这盐包暂时抵御一些低等的死尸，让他一定要尽力挨到他来搭救。
桐榆嗔目切齿地上前踩了盐包几脚，气愤道：“教主，这个厉长老居然提前放了死尸，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教主，自您继任以来，厉长老就处处跟您作对，到处拉拢其他长老和各方势力，他他他，他一定有野心啊！属下为您分忧，帮您解决了他如何？教主？！”桐榆抱着鸣不平的心思，像只苍蝇一样围着韩林儿，大有他不同意就不罢手的意图。
韩林儿道：“行了，你下去吧。”到非是他怕厉长老，而是此人动不得。他于抿月教有恩，才破例进入教里成为长老。父亲又留下遗言，不可动厉长老，万事听取他的意见。若非如此，韩林儿在刚继伟时，就会把他剔除出去。
桐榆执着道：“教主！”
韩林儿冷冷道：“滚。”
“是。”桐榆被吓得心肝颤，睫毛也瑟瑟抖动了一下，两眼一眨一眨地闪动，直勾勾地望着韩林儿，紧紧地咬着嘴唇，嘟囔了几句，便跳上树枝，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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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金丰客栈内。
参加婚宴却发生杀人案件，秦子阙隐隐觉得还有更大的风雨会来。此时已经快子时，他却毫无困意，月光清幽，星光闪烁。
“噔噔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锁好门窗，注意防盗！”伴随着打更人手里棒槌的挥动，在阵阵敲击声中逐渐远去。天地间恢复平静，秦子阙凝望着远方，空气似乎也凝结了。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被人牵引着动作。重生过后的一切，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指引着他接下来的一步步，该怎么走。如今萨摩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那晚的神秘人蛊玉也没有再出现，而他费尽心思把他们引到北岘，却没有下一步动静，究竟是为什么……
秦子阙有了打算，明日过后，与萨摩多罗分道扬镳，他要回颌城一趟，看望他的姐姐。几日不见，思念得紧。再者是劝说轩辕朗与他一起走，无论如何都必须让他放弃追回秦若嫣。若是成了，则是万事大吉皆大欢喜，还有了得力的盟友；若不成，别说是兄弟做不成，还要刀剑相向。
另外陆不语惨遭丧子之痛，正陪着丧夫的陆明月，宽慰开导她。一天之内，同时失去两个对她最重要的人，他怕陆明月做傻事，寸步不离地跟着陆明月。季逍则是严守无尘阁，由他和师弟们轮流守夜，绝不偷懒，对无尘阁的规矩恪守不渝。
秦子阙曾经问过他，守夜无聊了会做些什么。他说，看剑谱。平日里若是觉得无趣了呢？他说，看剑谱，练剑，练武功。他说，你这人就是无趣本人了。季逍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在棉被里坐着看月，秦子阙忽然想起那夜里的韩林儿。在这满满的月光里，韩林儿抱着他一瞬间的温暖，似乎真的似曾相识，只是韩林儿死不承认。他脸皮薄，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泛红的脸上禁不住流出笑意，像柔和的阳光般温暖。秦子阙觉得这个想头很奇特，若是余生和他一起过，似乎也是个好的选择呢。他的脸愈发红了，满是笑容的脸像是开了花，露出了嘴角的小虎牙。
月亮挂在窗外的树梢上，是伸手就能触摸的距离。秦子阙渐渐有了困意，眼皮在上下打架时，韩林儿突然鲁莽地撞开了门，来到他的床边，“跟我走。”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就要往屋外走。
“怎么了？”秦子阙被吵醒本来一肚子的火，看清是韩林儿的时候，火顿时消去了一大半，愣愣地看着他，“大半夜的，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韩林儿把外衣扔给他，道：“别问了。”
“你这么急，不会是那些死尸来城里了吧？”秦子阙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见韩林儿表情肃穆，眉宇间有些迫切和担忧，惊呼道：“还真的是！”
秦子阙牵起他的手，安慰着说：“放心。轩辕朗他早就通知过我了，王益去撒盐了，不用担心，他们进不来。”
韩林儿一字一句道：“这次不一样！”
秦子阙看他，“有什么不一样？”
这时候，听到动静迅速敢来的孟玄朗和萨摩他们，看热闹似得站在门口。孟玄朗穿戴整齐，似乎并没有入睡；萨摩则是穿着里衣就来了，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元湛执意要看着他，也是穿戴整齐的。他们本以为发生了什么，毕竟最近发生了命案不太平，客栈没有安全保障。怕秦子阙出什么事，他们动作也就快了起来。幸是没什么事，才能松口气。
“穿上。”元湛把鞋子给萨摩。萨摩心想，当时那么急，你居然还想到去拿鞋子……他看了看自己冻红的双脚，立即接下鞋子，穿上后便暖和许多。
孟玄朗紧缩眉头，认真地问道：“有何不一样？”
萨摩则是慵懒地看着他，“能有什么不一样？”
韩林儿窘迫地盯着秦子阙，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告知他们真相，他如此了解，就会被怀疑，拿下北岘就不是信手拈来之事了；若是不说，怕是无人相信他一面之词。
秦子阙道：“没什么啦。他就是太紧张了，等到明天早上那些死尸就会散了，别大惊小怪的了。夜深了，你们快回去歇息吧。”
孟玄朗对此有了戒心，回去以后没有睡上觉；萨摩倒是懒腰一伸，对秦子阙说了句晚安后，回去躺在软软的床上，安静地睡着，睡得很香，脸上露出柔和的表情，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天色已晚，早日安歇。”韩林儿站在屋外，秦子阙关门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眼睛出现一团温柔的火焰，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挥挥手道：“明天见。”
韩林儿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擦着他的掌心，“晚安。”
秦子阙脸红了起来，慢吞吞地说：“晚安。”
——
翌日一早。
北岘城边西南方向，有一偏远的巷子。萨摩走进那条巷子，连路都是凹凸不平的石泥路，走起路来磕磕绊绊。周边的围墙爬满青苔，缀满紫藤花朵的树枝从墙里头上探出，在太阳光下，墙面上显得斑驳陆离。
江家家主在两年前是孟文珍身边的党羽，无数人想要与王爷身边的红人交好，贿赂。后来因得罪孟文珍而斩首，家族受了牵连被流放至此，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生活过得十分艰难。
萨摩看着风吹日晒下，沾满铜绿的门环，上前扣响。很快就有狗吠声传来，接着就有妇人缓缓打开院门，看见他愣了会，尔后笑问一声：“公子有什么事吗？”
妇人身穿这一件破旧青灰色棉衣和灰色棉裤，俨然一副穷苦百姓的模样，那衰老的面容下带着的笑容，很是心酸，同情心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萨摩莞尔一笑，道：“在下游玩至此，不小心迷了路，就想向您讨杯水喝。”
“你进来坐吧。”妇人一开始眼中还满是戒备，见萨摩长得俊，说话也规规矩矩不像坏人，也放下了警惕，大门一开，侧过身，让萨摩进来。
萨摩坐在大厅前的青石板上，刚坐下，妇人便端了水过来，他接过碗，问道：“婆婆，家中只有你一人吗？”
妇人一边打水一边道：“儿子出去干活了，他舅身体不好在屋里躺着呢。”
萨摩放下碗，小心翼翼地问：“在下听闻，您女儿曾和陈家公子有过婚约，不知是不是……”
妇人原在洗衣服的手一顿，面上溢出悲伤来，眼中隐约还有眼泪在打转。她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喝完就走吧。”
萨摩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妇人身边，俯下身来，凑近了脸，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妇人，“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说完，萨摩的眼神愈发认真起来，他说，“事态紧急，还请告知在下全部真相，相信您女儿会同意的。”他的声音仿佛是一种使人振奋的力量，讲起话来显得和蔼，两汪清泉似的眼睛流露出特别温暖的光芒。
妇人湿润的眼睛，充血而浑浊，停滞着望着萨摩许久。她抬起头，似乎想起自己的女儿，眼睛失神，忽的发光了，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突然一把握住萨摩，眼角留下泪来，“我说……”
两人坐在破旧的庭院里，享受着冬日和煦的暖阳。萨摩看见妇人纹路清晰的眉目间，深沉的无力感。满院的紫藤萝是她女儿还在时种的，此时已经枯萎了。他握住妇人骨骼嶙峋的手，看着她瘦如柴骨的身体，不禁想起自己的爹娘，喉头竟哽咽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絮絮讲述起妇人女儿以前的事来。那事里有喜有悲，有青梅竹马，有爱恨情仇，有天各一方，也有萨摩想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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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赶到陈见霖的房间时，萨摩已经在那了。看见萨摩摸索着陈见霖的尸体，陈东心中一颤，步伐沉重地走上前，道：“您来了，查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萨摩仔细查看着陈见霖的身体，并没有对陈东的到来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没有去看他一眼。
等到萨摩端详着陈见霖的脸，摸着皮肤有些许干燥时，萨摩察觉到陈东均匀的呼吸声有一瞬间的停滞，虽然不明显，但他清晰地察觉到了。难道陈见霖的脸上有什么秘密……
萨摩突然看向陈东，陈东无奈地朝他笑笑，面部十分僵硬，看来并不情愿对他人笑脸相迎。
萨摩望着陈东，两只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悄悄破土而出，开始生根发芽。他震惊得目瞪口呆，却很快恢复了笑容，嘴角上扬，高高跃起，又快速落下，眼神中透露出兴奋与激动。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死尸围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