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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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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门口,陆明月跨过了一个火盆,为的是烧去不吉利的东西。等到她进入大厅后,仪式一个接着一个。首先是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是夫妻对拜。礼成后,陈见霖向后一转身,向在场的人道了谢,牵着陆明月手中的同心结出了大厅,走向了后院。
待礼成后,很多人连忙涌上来向陈父道喜。
“恭喜啊陈老板。”
“呵呵,同喜,同喜嘛。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请光临寒舍的诸位入席吧。”陈父喜眉笑眼地说着,引领着所有人分布而坐。
另外一边在回婚房的路上,陈见霖似是随口地问了句:“明月,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他的眸中隐晦地藏着满满的恨意和激动,双手紧紧攥着了同心结。
红盖头下的陆明月听闻,只当是陈见霖随意一问,也没有多想,便说:“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后悔呢。”
陈见霖的眸中不带半点起伏,目光深邃又冰冷,薄唇露出淡淡地笑容,“也是,是为夫多想了。夫人要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陆明月顿时羞得红了脸,幸是有红盖头遮着,要不然陈见霖见着,一定会偷袭她,强硬地捏起她的下巴,落下一个吻,再说一句:你脸红的样子真美,但只能露给我看。陈见霖霸道的样子,把陆明月迷得神魂颠倒。如果真这样做了,怕是得要陈见霖把她抱到婚房。
待把陆明月送到婚房后,想起陆明月喜欢张记家的牛肉面,陈见霖打算亲自去厨房看看,陆清风有没有把张老板请过来,如若没有,则他亲自去请。
陈见霖出了婚房,到没有先去厨房,而是唤来了贴身的小厮,两人在书房里聊了一会。不一会儿,陈见霖从书房里出来,才马不停蹄地去了厨房。
陈见霖见到张老板,让他先给自己煮碗面让小厮送到书房里来,再做一碗送到婚房里。
待到牛肉面送进书房里,陈见霖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守在门外的小厮也被警告过,没事不要敲门打扰他。说是临时有一些账务要查,十万火急,他要在今晚之前查出漏洞来。
渐渐的,傍晚来临了,不知不觉间,天空慢慢变黑,明月与星辰也出来了。府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也争相亮了起来,顿时灯火通明,身姿在夜风下忽而摇曳。照亮着府里的人之间,笑语融融。
已是酉时,满堂宾客催问着,新郎官怎么还不出来?陈父也奇怪,这大儿子久久不出来是干什么去了?他着急万分,又不能亲身前去,只能让小厮赶紧去催陈见霖。
小厮得了令,急匆匆地来到书房门口,敲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又喊了几声:“少爷!少爷!老爷在催您了,您快出来吧!”却仍是无人回应。
此时的书房里,陈见霖正趴在书案上,面碗倒在一旁。小厮见情况不对,撞门而入,见此一幕,以为大少爷睡着了,上前去摇他,面碗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小厮惊恐地将陈见霖侧过身来,瞬间发现陈见霖嘴角淌下血迹,大吃一惊,他再颤抖地伸手去探大少爷的鼻息,数息后,一声惊恐地叫声传遍府内。
——
当萨摩多罗赶到陈府大厅的时候,陈母正依偎在陈父怀里哭泣,陆明月也正跟着垂泪,而宾客们都在一旁柔声劝慰。
二儿子陈见辉收到消息冲进门,直扑到床边,抓着陈父的手问道:“爹,他们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陈父悲痛欲绝,倒是陈母哭着点头:“是真的,你大哥他不在了。”
陈见辉顿时倒退了两步,勉强扶着桌子站稳了。过了许久,他才颤声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旁的陆明月带着哭腔道:“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在书房里被人杀害了!”
陈见辉震惊极了:“被人杀害?!”
这时候,陈父的目光移到萨摩多罗的身上,咬牙切齿道:“萨摩公子,还请您一定要帮我们抓到凶手!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就在案子发生后,陈父命人去衙门报案,可回来的小厮却说,府衙竟是空无一人!在这万般焦急的情况下,也在婚宴现场的秦子阙,连忙向陈父推举了萨摩多罗,并风风火火地回了客栈亲自去请人。因萨摩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近日也没有症发,七长老说只要不是剧烈运动都可以,所以他一口就答应了查案。
萨摩抬头看了看夜色,算了下日子,自信地笑了笑,道:“陈老爷放心,萨摩一定尽快查清楚真相。两天,最多不超过两天!”
陈母不禁悲愤填膺,指着陆明月,咬牙切齿道:“还查什么啊!一定是这个天煞孤星,把我儿子咒死的!一定是她杀的!”
“萨摩公子,不是我!我是绝对不可能杀他的!”陆明月悲痛欲绝,心痛如刀绞,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她红着眼睛,恳求着萨摩查出真正的凶手,哭得真切,并非像是做戏。
陈母本就不满意这个媳妇,见她婚礼当天克死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就要冲上去甩一巴掌。恰巧此时,外面的小厮急忙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禀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小姐,陆公子他……上吊自尽了。”
“什么?”陆明月听到这火上浇油的消息,瞬间觉得天昏地暗,世界在她眼中慢慢崩塌,随即昏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萨摩来查看陈见霖死的那间书房,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陈母还特意派了发现尸体的小厮过来跟着他。
推门而入,首先看到的是满目的书籍,还能闻到幽静的书房中弥漫着的淡淡的淳香。再往里走,会发现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西南角摆放着一酱紫色的书柜,旁边就是书案。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紫毫笔挂在笔架上,空白墙面上挂着各种名人名画,桌上摆着十方宝砚,各色笔筒。账本散乱地摆放在一旁,地上还有那碗面。除了陈见霖被抬回了房间,书房里其余的都保持着案发现场的样子。
萨摩随意翻看了下账本,一旁的砚里还剩半块墨锭,墨水已经干涸,他闻了闻发现没有异味。目光移到地上,萨摩蹲下身端起了那碗面,凑近闻了闻,问:“你叫什么名字?”
寸步不离跟着的小厮听闻,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萨摩会先问自己这个,支支吾吾地说:“本……本名叫陈东,北岘本地人。萨摩公子,这碗面说不定有毒,要不要我用银针试试?”
萨摩把碗给了陈东,看了看书房四周,发现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陈东当时守在书房外,如果有人破窗而入行刺,陈见霖一定会失声呼救,而陈东不会发现不了。要么是这碗面有毒,要么就是陈东和凶手是一伙的。再不然就是,陈东就是凶手!
“让人去验这碗面,你留下来,我有话问你。”萨摩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发现这垫着棉布的椅子坐着真是舒服,再抬头一看,看见头顶的黑瓦。低头左顾右看下,他来到窗前,这里并没有脚印,手摸上去,也是一尘不染。周围也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看上去真是一间密室。
萨摩来到屋外,一跃而上跳上屋顶,陈东在下面遥遥望着他。待到检查完毕,萨摩又一跃下来。陈东仍举着那碗面,说是结果出来了,面里根本没有毒。再加上萨摩刚刚检查了屋顶,上面的青苔都是完好的,说明没有人上过屋顶。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随即,萨摩去查看了陈见霖的尸体。尸体各方面完好,身上没有任何刀剑伤。赶来的大夫检查后,说是没有毒发症状,真是蹊跷。
“陈公子可有什么仇家?”
萨摩走出后院,陈东跟着他。他想了想说,“商场上仇人肯定多,可他们都没那个胆子敢杀我们少爷。”
“好了,接下来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去陆家。”这个案子萨摩接了,陆清风的案子他也接了。同一时间发生的两起命案,两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联系。而这个陈东,明显是陈母派来的眼线,可不能再带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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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风死在他的卧室里,也是一间密室。萨摩去看的时候,陆清风被放在床上,面目狰狞,陆明月正趴在他身上悲哀地呼天喊地。而陆不语负手站在那,安慰了女儿几句没有效果,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来禀告的小厮是陆明月请的下人,专门跟着陆清风。他一边说,一边假惺惺地哭着,“当时公子要回屋睡觉,跟小的说,让小的在酉时喊他起来喝喜酒。等小的去喊公子时,就发现公子他……上吊自尽了!”
这也是中规中矩的卧室,一旁的窗户边,虽然一尘不染,却是大有问题。与陈见霖的案子不同,陆清风的案子就比较明了。陆清风的卧室满目狼藉,花瓶架子和屏风上,都是厚厚的灰尘。衣橱里还有隐隐的霉味,散落在地的衣服上都是怪味。萨摩又检查了床上挂着的月白青竹帐子,也有薄薄的一层细灰。独独窗户边,一点灰尘都没有,是整个房间最干净的地方,这就是问题所在。
事前萨摩问过陆明月,她说最近操劳婚事,没有时间去打扫卧室。陆清风也不同意别人来他房间打扫,就一直将就着。
陆清风的这座卧室富丽堂皇,简单的床铺都是镶金雕花的奢侈,帐幔也是金银丝线所致的百兽图。地下铺着白砖,墙上挂着名画雅诗,窗户边放着两盆牡丹,可惜是寒冬,早已发黄枯萎。
萨摩捏起一片花瓣,问:“令弟喜欢养花?”
陆明月停了哭声,想了想便摇头道:“清风并不喜欢养花。”她说完,又继续趴在陆清风身上失声痛哭,一边哭还一边念念叨叨。
陆不语喘着气,表情十分难受,气道:“这小子哪有闲心养花啊!这花,应该是想送给哪位姑娘吧。”
萨摩感同身受,鼻尖一酸,轻声安抚道:“阁主,陆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顺变。”
“说起这花,老夫想起一件事,不知是不是线索。”陆不语到底是心硬,这时候还能找到理智,想起其中的不对劲来,他说起这件事,满脸的悲愤,却又怆然泪下。
萨摩忙道:“还请阁主细说。”
陆不语自觉得脸上发热,羞愧地低下头,道:“那时候清风正值束发之龄,却做出混账之举!他侮辱了人家姑娘,还把牡丹花留给那位姑娘,说让人姑娘永远记着他!后来那姑娘不堪侮辱,跳河自尽了。当时那位姑娘家里人找上门来,要不是明月拦着,老夫当场就要打死他!后来,他就被老夫赶出了无尘阁。现在……他死了也好,再也不会去祸害其他姑娘家了!”
陆不语顿了顿说:“唉,要说这事,也是老夫管教不严。当初就不该念在他初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会有之后的这场悲剧了!”他望着窗外夜空中皎洁的圆月,内心的内疚、懊悔敲击着自己的心,使他抱恨终天,只能抚膺顿足。
陆明月哭得肝肠寸断,她边抹眼泪边说,哀哀欲绝道:“现在您这么说还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没了!”
陆不语心疼极了,走上前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女儿,道:“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
陆明月突然笑了起来,她转过身,目光中带着绝望的伤痛,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爹,你知道吗?以前就是您经常逼清风,他不喜欢练功,您却执意要他练功,好让他继承您的阁主之位。您何时有和弟弟好好聊过,听听他是怎么想的?就不能给清风一个,他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或许……清风错了,女儿也错了,错就错在我们不该是您的子女!”
陆不语看着她这幅模样,安慰道:“说吧,都说出来,爹会改的,以后都听你的。”
萨摩骤然看见这幅场景,他只能赶紧躲出去,藏在暗处看完后,他明白下一个地方要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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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衙门空无一人这事,要追溯到一个时辰前。
城门把守的士卒看夜色已深,正打算关城门。却见从远处跑来一个人,那人头上冒着虚汗,脸色煞白,胸膛剧烈起伏着,伸出双手,喊叫道:“救命啊!官爷救命啊——”他的手上有两道血痕,血流不止,深可见骨,十分可怖。
那人跌跌撞撞地跑着,时不时还往后看。而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密密麻麻的人,正动作快速地蹦跳着过来,由于天暗看不清,只觉得似乎是在追逐他。
士卒拦住跑过来的人,见他一身破布衣裳,蓬头垢面,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嘲笑道:“急什么急!瞧你一脸见鬼样!告诉官爷,怎么了,那些人是谁啊?是不是追你的?为什么要追你?”
那人似乎被吓得失了智,不肯解释,横冲直撞地就要进城。他力气大过牛马,甩开禁锢他的士卒,像头蛮牛一样就冲进了城里。
士卒眯起眼,看向那些行为举止怪异的人群,走上前逮住前面的一个人,推了一把,说:“唉,你们是干什么的?哪里人啊?你们……啊啊啊——松口!”
等士卒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呲嘴獠牙的死尸们已经逮住了一个个士卒,就打算饱腹一顿了。
看见此等怵目惊心的场景,被吓得面如土色的士卒们纷纷逃进城,立即关上了城门。而那些被咬住的士卒来不及逃进去,只能被啃噬干净。
知县得到死尸入侵北岘的消息,早早地就逃离了。他在走之前为了以防不测还下令,让所有的士兵关上了城里的城门,防止死尸进城。待到知县平安撤退,所有的士兵才可以撤退。至于城里百姓的安危,他从来没有想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