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炫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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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玄，历的不是凡间，也不是阴阳界，不是海界，也不是魔界妖界，自始至终，她历的，恐怕都是天上的劫。
甘棠遇见那人时，那人还是记忆中，她幼时屈身行礼对着的模样。
梵，与玄一样只一个字，与玄也是同根。但梵是混沌孕育的第一个神。混沌开后，才有的天，才有的其他神仙。众神都匍匐于梵足下，称他为“祖”。
梵没有父，没有母，混沌便是他的家。没有人知道梵的神力有多大，梵从未参加过族与族的斗争，界与界的斗争，他是他们共同的祖，包括玄。只是有一点不一样，梵是玄的师父。甘棠是知道的。只是从未在玄身边见过他，玄也未曾在意，也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他。而后，梵隐在混沌几万年，不久，玄也消失了。
如今梵再现于天，甘棠垂着脑袋，恭敬地叫了声“祖”，梵未回应，径直过了她身侧。
“祖”的重现本是要震惊四界的，如今如此低调，叫人困惑不已。甘棠忍着没问什么，凝视着梵消失的地方许久，张着嘴立在那里。梵归了，玄却没归。
彼时梧月也就是玄晃着椅，听落梅在那絮絮叨叨说着：“使不得使不得。”却一俏影落在椅旁，正是甘棠。落梅瞪了眼睛说不出话来。梧月翘首，勾了勾嘴角，半掩着眼看甘棠。落梅自是更惊了。自家主子如此媚色，往日那点稀缺至珍贵地步的风骨如今一点也不剩了！
却闻那仙气十足的帝姬淡淡的对自家殿下说了一句话：“梵归天了。”自家殿下居然也淡淡回笑：“我知道。”
落梅惊得都要昏过去了，她们在讲什么！一时无神，心下喊了繁枝十来遍瞟了门外好几眼也没见那救命的露出一块布料来。
帝姬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话倒很直接：“你不是因他历的劫？”
自家殿下更简洁：“是。”等等，惊了的落梅稍稍安下神来又被惊了一身汗，什么历劫？
玄忆起了梵，她的师父。她不知道她这个野孩得到祖的垂怜，祖的附属光环，是幸还是不幸。
“我做你的师父。”那人说。然后他就成了她的师父。
说是师父，实则还是放养，只是称谓多了个前缀，众神遇见她也要问个安行个礼。师父偶尔也会提拔提拔她。
比如说，在棋艺上。师父不爱棋，只做消遣，但棋艺着实好。而他的提拔呢，都是建立在血恨上面的。一盘棋，输得叫人绝望，自觉不过一条咸鱼，再叫她苦苦钻研，看着这盘棋，偶得一拨一引，又是一番狠狠思索，灵光一闪，才着了道路。师父有了兴致便再找来下。
再比如说，术法。唉，这与天资关系是很大的。梵是混沌的第一神，自然是不一样的。玄虽与梵同根，但天资差了不止一截，用载、轮也难以描述其中差距。梵有时会教她些神奥的法术，讲求一体，来得莫名其妙，去得倒也非凡。这种神呼呼的东西叫玄也摸不着头脑，可梵也不去说其中之道，只是教了，叫她融于气，融于混沌，玄彻底感到脑袋不灵光。但靠着四处求学，终是习得不少法术。
“师父真不负责啊。”玄有时会想，但瞧了瞧师父的脸，便又不觉着了。“真好看。”说起来，天上的神仙都没有师父这个气质，这才叫神嘛，凡人说的“谪仙气质”！
光欣赏神颜倒是自在，可总归还是要习那些法术的，师父瞧她着实笨，也不指引她，只是慢了其他法术的教程，最后，干脆不教了，她这个笨徒还未习得那些个法术。
“去你出生的地方待着吧。”玄想，大概，师父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么笨的人。可她真冤枉。
混沌里是没有日月时光的，只有气息的流转，生命的胞孕。很静，混沌里是没有声音的，理论上讲。待在里面，真的很空。不用想什么，也想不了。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玄闭目，晃了不知多少天。
“你试试。”师父的声音。“术法。”她听见便照做了。又是寂静，然后她感到一股热量。“你再试试。”她突觉灵台一净，感受到气息的润泽，流转在身外体内。她又感觉自己苍老了很多，失去了很多，淡然了很多。
“走吧。”她跟着走了。梵没有说话，玄也没有，她不大想说话。她心中猛地滋生出能与梵比肩的念头，可她又退下了。那是妄想。可在更近一步的时候总会妄想的，不是吗。
有一次,师父与她说：“阿玄。”玄当时惊了一惊，侧头望师父时，师父还是那个样。“凡人有句话，万物皆生法，万物皆道空，空中转生有，其实还是空。”师父仿佛侧头对她笑了笑，念出一首打油诗。玄，呆了。
“你看凡人倒也晓得一部分术法。”
又是术法，玄垂了脑袋，行，我知道我笨啦，比凡人都笨。
“过不久我就要闭关了。”
“想来也教了你如此久，也该让老朽歇歇身子了。”
“你已学了很久，该出去历历劫了。”玄狠狠地眨了把眼睛。什么叫男大不中留，这就是。但还是要努力淡定。屈了肘，搭着颔，冥想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师父已经不在了。
那时，玄还不想历啥子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