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三甘棠下棋 ...
-
三
甘棠下棋的路子主攻，殿下主守。一盘，竟是难舍难分，甘糖却不惊。“你这路子到像我一朋友。”
“哦，草民这野路竟有与天上神仙相似之处，真叫草民傲得无话可说了。”
“没见得。”甘棠提子进一步，殿下笑了一声，也提子落了一步。“你又怎知我朋友定是神仙？”
甘棠抬眼一瞥的风姿倒是绰约，可这眼神里确是实实在在的锐利。
“我料想应如是。”殿下只淡淡一笑。
棋局本就是一场杀戮，本就是战场。甘棠是天上的将军，打了多少年的仗，遇的又是什么敌，如今却与这凡女缠在一起，不分上下。可甘棠心里却隐隐高兴。
天上是有很大一批人棋艺在她之上，大都是辈分较之高的，同辈的，仅有一人。仅有一字，玄。
玄是孕在混沌之间，混沌是天之深处，最有古灵之气。听闻玄出生，也未有什么祥兆，只是混沌之地要大了许多，明了许多。
同在混沌里生的老一辈们本应照料同根生的这一晚辈，却将她放养了，还要使唤几番，折腾玄个够。玄心倒也开，就在这老一辈的欺压下渐渐长成大姑娘。
甘棠不大记得她们是如何相识，只记得她的笑，大概没有其他一个神女会那么笑了。
后来啊，那个人忽地不见了，也不曾与她打声招呼。
她去找过那些老一辈的，莫不淡然的说，“只是去历劫罢了。”
这一历劫，便是几万年余。辗转三界，阴阳界，海界，妖魔界。后来天地辟了凡界，玄便在四界流连。轮回几番几载，不曾归过。
甘棠硬着要淡定，告诉自己玄只是在历一个过难的劫，劫过飞升，便又是一条好汉。过了几万年，这仗也打了不知多少，甘棠性子也变沉了不少，棋功也精进不少，只是偶尔会去要司命的神仙幻境，往凡界瞧上几眼。但幻境终究是幻境，后来甘棠便作罢了，只是心里揣着而已。
棋终。是甘棠赢了。甘棠望着棋盘，将凉了的茶一饮而下。“承让。”
“是甘棠殿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草民才学疏浅，实在不敌。”梧月作势拱了拱手。甘糖只抬眼望了一望，“是让了。”起身便离开了。梧月瞧着那影翩然离去，笑了笑。“倒变了不少。”
犹记当年，也是在下棋，那小帝姬路子可不曾稳过。攻得急而猛，若是换了个人，倒会措手不及，但仗，绝不能只是急攻，往后要吃大亏的。后来她赢了小帝姬，那孩子脸都红了，隐隐挂着惊奇与懊恼“天上没有几个赢的了我。”
“是他们不愿意赢罢。”
小帝姬瞪了她一眼。“三日再手谈。”
“恐怕不够。”她年轻的时候，因着老一辈不曾管，自己资质又好，便有些清高，与别人讲话，也不顾别人怎么想。幸好这小帝姬棋攻虽猛，性子却不算躁，只是红着脸跑回宫了。再后来，大抵都是一样的。
再过些时候，她......说是历劫，讲究起来也得算是历劫。只不过是一场回不去的劫。梧月叹了一口气，起了身，移至窗边，出神地看。
甘棠回了天急着去找阴阳界到此做客的昴星，昴星也是很老的一个人了，他话很多，也懂得很多事。
“昴星君，可否做空答晚辈一个问题。”
昴星笑着望了望甘棠，一副了然的样子，凌空用手指点了点某处“一切自是缘起果落。”
甘棠愣了许久，昴星便携了童儿离了。
“缘起果落。”甘棠喃喃，但终是未懂。玄是有怎样的缘，怎样的果？如今尚未回，停滞在凡间呢。甘棠知道梧月就是玄。玄变了不少，她想，但还是那个人。她不知道玄为何不直说，又好像知道点什么，故也没直接认她。她弄不明白玄怎会历如此之劫，有一天她在天上遇到了一个消失已久的人，方在有点路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