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死谁手》想吃柚子

3、Chapter 3 当场被识破

　　“您好。”
　　人未到，声先到，而且听这声音的气势，就不是普通小喽喽。白鹭赶紧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然后她就想走了。
　　因为这个“专业人士”，就是齐沐。
　　两个人默默无语的对视了半天，白鹭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齐沐的眼神和表情，想从中获知点信息。如果眼神能具象化的话，齐沐估计现在早就满身是洞了。遗憾的是，她连半点信息也没钻研出来——齐沐一副公事公办，平静疏离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稳了稳心神，“可能他真的没记住我”，白鹭自我催眠道。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你是主厨？”
　　“菜不是我做的，但是所有制作方法都是我制定和指导的。主厨现在确实走不开，哪道菜有问题，跟我说，一样。”
　　在白鹭指了指排骨汤之后，齐沐开了一套新的餐具，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排骨。
　　他沉默了一会，仔细的感知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他看了一眼白鹭，又环视了一下周围或明或暗，正饶有兴趣的观望和窃窃私语的食客：“这位……”
　　“我叫白鹭。”
　　“这位白小姐，我们换个地方探讨一下吧。”

　　齐沐带白鹭上了楼上的办公室，推开门，把她让了进去；又为她拖开椅子。
　　“请坐吧，白小姐。”
　　这一系列绅士的行为让白鹭有些飘飘呼呼——长这么大还没有男生这样为她做过。
　　然而齐沐下一句话就让她想拍案而起。
　　“多少钱能解决这件事？”
　　这人说话的风格真是不招人喜欢，每次都是。就像送给别人一个甜枣，还没等对方吃呢，呼啦一个大耳刮子就过来了……
　　白鹭怒极反笑:“你的员工没跟你说我的职业吗？”
　　“说了。”齐沐也笑了，笑的很嘲讽，“不过我想知道，一个一会姓简，一会姓白；一会是服装设计师，一会又是杂志社编辑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能提出来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不就是要钱吗，大家都坦诚一点，不好吗？”
　　白鹭被这一段话堵的无言以对，面上红白变换，脑中只有这几句话反复回荡:
　　卧槽。原来他全都知道了。尴尬的一逼。
　　这间办公室隔音很好，不光听不见楼下餐厅的人声鼎沸，连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也丝毫传不进来。两人处在这种绝对的安静之下，就这样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
　　不过能隔得住声音，隔不住气味。一股不知道是什么菜肴的香甜的气味，从楼下的后厨，一路顺着楼梯，溜进了办公室，钻进了白鹭的鼻子里。这股菜香就像一股兴奋剂一样，白鹭感觉自己已经停滞的大脑，突然被刺激的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相亲的事确实是我们骗了你。因为相亲的正主有男朋友了，她不想来，但又觉得拒绝不太礼貌，所以才让我来的。对不起！”
　　“无所谓。”齐沐挥挥手，“虽然浪费了我不少时间。不过我觉得再浪费更多时间追究这件事毫无意义。原谅你了。”
　　这给你牛的。白鹭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关系，先让你得意一下。
　　“但是，以一个专业美食编辑的角度来说，菜确实有问题。”
　　白鹭满意的看到齐沐脸色变了变。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我也会啊。
　　“那你说说吧。”
　　“我不说。你不是觉得我说不出来什么建设性意见吗。”
　　“……”
　　“对了，除了菜，你们服务也有问题。”
　　“那你……算了，你应该不愿意说。”
　　“我要说。而且要重点说。”
　　“……”
　　齐沐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了。从小到大，他还没因为讲话吃过亏，从来都是他怼别人，今天却连连被怼：“白小姐，你要是这种态度，我们就没法交流了。”
　　“哦，我现在想说了，你又不想跟我交流了？”
　　“……你爱说不说！”齐沐又被怼了一句，也有点恼了。感觉喉咙堵的很，他一把解开领带，丢在办公桌上。要不是早上齐爸说，前几次相亲失败是因为他穿的太不正式，这套西服估计还放在衣柜里攒灰呢。
　　耍帅也要注意颜值好吗？白鹭感觉好像今天白眼翻得有点多，眼睛都有点发涩了，“我准备以书面形式表现出来。对了，服务方面肯定要拿你做典型，你做好心理准备。”
　　齐沐莫名的有种学生时代，强拉着哥们华为惹祸之后，双双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叫家长的感觉。但是嘴上却说:“静候佳音。别的我不敢保证，菜味绝对没问题！”
　　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白鹭准备离开了。走之前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餐厅里的那些奖项，都是你的吗？”
　　“是。”
　　果然，白鹭默默的夸了夸自己的记忆力。但是大兄弟你这几年不仅没长好看——当初看电视的时候就因为你相貌太普通，没记清你长什么样；手咋还残疾了呢？“那你现在真的不再参加比赛了吗？”
　　“现在居然还有人知道我，”齐沐咕哝了一句，然后才说“是啊，不仅不比赛了，连菜也不做了。要不是为了这个店，我连厨房也不想靠近。”
　　“是因为你的手吗？可是一只手也是可以做菜的啊！毕竟这世上好的食材易得，好的厨师难求啊！”白鹭忍不住激动起来。没办法，一遇到跟吃的有关的事情，她就控制不住情绪。
　　齐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转过身，面对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正午的阳光挥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柔化了他的棱角，让他身上沾染了一丝暖意，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与这温暖格格不入的阴郁的气质。看着这样消沉的齐沐，有那么一瞬间，白鹭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白小姐，”齐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慢吞吞的吐出这几个字，“你也许是个好的品尝家，但是你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厨师。”

　　“那你说，如果今天相亲去的是我，他还会是这样的态度吗？”
　　现在是凌晨两点，白鹭刚刚打完准备送去总部参赛的稿件，手机就收到了简凝的微信。
　　“简大小姐，下次要是再这么晚才看见消息，就不要回了好吗？我好不容易暂时忘了这件事了，你又提起来了。”
　　“哈哈哈你还没睡啊！对不起了啦，人家白天和宝宝出去吃饭了嘛。来来来，回答我的问题先。”
　　白鹭握着手机，认真想了好半天，“应该不会吧，至少不会这么恶劣。”
　　因为你是真白富美嘛。她默默的想着。
　　“我也觉得，毕竟我长得这么美~”
　　……朋友，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你这么自恋真的好吗？
　　那边又接着发来消息：“可是如果是我面对他，我可能会态度恶劣。”
　　“为什么啊？因为手吗？”
　　“是因为我已经有我家宝宝了呀。对于不重要的人，我才不会在乎他的感受：伪装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简凝没头没脑的发完这么一段话，又道了声晚安，就下线了。
　　白鹭反复看了这句话半天，默默的笑了，是呀，我对于他不是重要的人，他对于我也不是重要的人，萍水相逢，我干嘛要那么生气呢。
　　不过今天，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昨天了，可真是糟糕的一天啊。脑子好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