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安禄山起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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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大义。既如此，小女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先生多多保重……不见。”我从桌上拿起银子放回袖中。
“姑娘也多多保重。不见。”先生依旧是笑着，语气中平静和苦涩混在一起，让我感受到了别样的心酸——是那种脆弱的人类在战争面前，因为清楚无力反抗而被迫屈从的心酸。
转身的那一刹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想哭：不久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复从前了……不，我不能这么消极，我要相信李俶的能力，相信他一定能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大唐！
第二天，我带着老先生题的字，和李倓、林致一起去了广平王府。因为是适儿和诺儿的生辰，广平王府上下又是喜气非凡，宛如一年前，他俩出生喜宴时的场景。只是这一次，我感受到的喜悦里，隐隐透露着一丝空虚。内心放佛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倓弟、弟妹、离末，你们来啦！”李俶大步地朝我们这边走来，显得很是高兴。他伸手在李倓肩上用力地拍了一下：“你小子，当爹了之后果然不一样了！曦儿呢，快让本王看看。”
林致抿嘴笑了一下，然后向奶娘点点头；奶娘立刻抱着曦儿从后面走到了李俶面前。李俶伸手接过来抱了抱，逗了她一会儿，就把孩子还给了奶娘。他刚想说话，就被一个细长尖锐的声音打断了：“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行了跪拜礼，我也只好立刻跪下。我心里暗自纳闷：怎么，这个周岁宴比出生宴还重要吗？适儿诺儿出生的时候，李隆基也只是让珍珠抱着孩子进宫而已啊……怎么今天，他还亲自过来了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第一次真真实实地看清了李隆基的样子：虽然高高在上，但他原来是那么的疲惫和苍老啊，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还真没怎么注意到。
奇怪的是，李隆基的眼神在全场扫视着，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当他的眼神看到我的一刹那，他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身边的太监及时伸手扶了他一下，他才恢复了原来正常的姿态。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李隆基又一次开口：“今日是适儿和诺儿的周岁生辰，众爱卿可尽情吃喝，莫要拘束！”
“谢陛下！”众人齐齐开口道。很快，气氛又一次变得异常愉悦，广平王府上上下下无不充满着喜气。
因为人太多，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了许多。我感到有些头晕，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就走出了大厅。我正想走进后山坡，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李隆基略微颤抖的声音：“漪……漪儿？是你吗？”
我一愣。漪儿？李隆基竟然叫我漪儿？漪儿是谁？
“陛下想是认错人了。建宁王府离末，见过陛下。”我转身，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波澜，对着李隆基行了个礼。
“漪儿，朕知道是你！朕怎么可能认错！”李隆基向前迈了一大步，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和你娘年轻的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李隆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漪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朕吗？”说到这，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然后自嘲地摇了摇头：“也是，当年，是朕强行带你们母女入宫，才害死了你娘……”
我的大脑像是要炸了一样，各种纷繁杂乱的思绪瞬间都糅合在了一起：漪儿？我娘？强行带入宫？李隆基到底在说些什么？
“陛下方才所说，离末听不懂。”
“漪儿，你还想装失忆装到什么时候？朕知道，过去是朕错了，你给朕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漪儿，你知不知道，当俶儿告诉朕，你在建宁王府的时候，朕心里是多么激动……二十年了，朕找你找了二十年了……可是朕却没有勇气来见你……朕今日终于鼓起勇气来见你，你就给朕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二十年了，朕内疚了二十年了，什么都够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李隆基显得越发苍老，放佛他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我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怜悯。但事情还没有理清，我能说什么呢？
“陛下想是喝醉了。这里风大，陛下还是早些回去吧，他日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说完，未等他回复，我就转身快速地朝后山跑去。
原来我之前没有猜错。这个朝代，的确有一个“我”存在……这个“我”，叫漪儿……这个“我”的娘和李隆基之间，似乎有一段很复杂的关系……李隆基害死了她……李隆基找了“我”二十年……他为什么要找“我”？“我”娘，又是怎么死的？越来越多的问题一层层包裹着我，几乎令我窒息。倚靠着身后的假山，我整个人无力地滑到了地上：这一切，远比我想象中的复杂……我该如何，来面对发生的所有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站起身的时候，双脚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我笨拙地向前迈了一步，脚上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却使我被迫再次倒在了地上。刺痛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我慢慢地放弃了挣扎。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婉儿垂着手候在我的床边。我挣扎着坐起身，瞬间感到头一阵阵发昏。见我苏醒，婉儿立刻欣喜地凑了过来：“郡主，你可算是醒了！王妃昨儿个守了一天一夜，刚刚才被殿下强行叫走的！婉儿现在就去告诉殿下、王妃，说郡主您已经醒了！”
“婉儿！”我伸手拉住她。“我……我睡了多久？”
“自从广平王府那次宴会之后，郡主就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可把王妃急坏了！王妃不眠不休地守着您，已经一天两夜了……”
一天两夜……怪不得，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婉儿，通知三王兄就行，别告诉林致了；林致守了我这么久，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是，郡主。”婉儿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婉儿走后，我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似乎想要思考些什么，潜意识里却又在努力地逃避着什么。直到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才发觉自己昏迷的这一天来滴水未进，已经饿到了极点。
“离末，你可算是醒了！”正想着，李倓的声音适时地传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王府里的丫鬟，个个都拿着菜肴的托盘。李倓示意她们将盘子放下。“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我特意让厨房按着你的喜好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点点头，然后随便夹起了一点菜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了起来。
“你慢点，”李倓哭笑不得。“你放心，够你吃的！不够我让厨房再做。”停了一会，李倓接着感叹道：“离末，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媳妇儿都得和你一起病倒了！王兄宴会那天，你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呢？”
我手中的筷子停在了空中。“可能是受凉了吧。”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李倓的眼睛。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李倓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异常，呐呐地回应道。
“殿下！”突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出现在了门口。李倓点头示意后，那人飞快地进门，附在李倓耳边说了些什么。下一秒，李倓神色突然大变：“好，你去告诉王兄，本王立刻就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我迫不及待地开口。
“安禄山已举兵谋反。”李倓简短地说道，眉眼里全是着急。“王兄已经赶到宫中，”他说着匆忙站起身。“没时间去找林致了……”
“我会告诉她的，王兄快去吧。”我打断了李倓的话，然后看着他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安禄山，果真是耐不住性子啊……按目前的形势看，这次起兵，提前了至少两个月。不过想想也是，杨国忠死后，安禄山就少了一个强劲的政敌：他自然是要抓住这个宝贵的时机的。
这么想着，我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林致房前。候在门外的白芍向我行了个礼：“参见郡主。”
我摆了摆手：“林致她醒了吗？”未等白芍回答，我突然想起了事情的紧迫性，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林致听到动静，疑惑地抬起了头望向我的方向。见是我，她的眉头一下子舒缓了开来：“离末，你醒了？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禄山在范阳起兵了。”我干脆简洁地说道。以林致的性格，定是会赶去军中救助伤员的；既然如此，与其让她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还不如跟着李俶他们一起，好歹安全也有个保障。
“什么？”林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嗯。”我点点头。“大王兄和三王兄他们已经赶去朝廷了。”
“白芍！快替我更衣！”林致焦急地喊出了声。
门开了，白芍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是，小姐。”
“林致，我在王府外备好马车等你。”我说着跑出了房间。“风生衣！”
“郡主。”风生衣迅速地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风生衣，你跟着大王兄不久了吧？我问你，安禄山起兵叛乱，王兄他们带兵往哪个方向走？必经之路在哪儿？”
“这……”风生衣看上去很是为难。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还有，你忘了，王兄说过什么？本郡主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属下不敢。”风生衣立刻说道。“回郡主，东北方向，必经之路为掖门。”
“婉儿！收拾行囊，备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安禄山起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