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埃阿斯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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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央广场以后往西走……唔……西边在哪里？”
“啊啊啊！师父，你不要乱跑啊！”
“真是的，皇城的结构好复杂！哦对了，可以看太阳……等等，才中午好像也看不了……师父，都说了我们没那么多钱住这么好的旅店了啦！”
埃阿斯心很累，从师父把佣兵委托书送到皇城的一个酒馆里以后，他那号称要带他来皇城开眼界的师父就开始当甩手掌柜，在他忙着找路找旅馆找学校的时候，轻快地，把钱都花在了路边的小吃摊上了。
平时正餐倒是没见她多吃两口！
埃阿斯叹了口气，这个师父看上去倒是跟她的样子差不多了，都是没长大的样子。
“没关系的，埃阿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穷。”正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包着糖衣的果子上的师父是这样打发她可爱的徒弟的，只是她那个藏在灰袍子底下的瘪瘪的钱袋可不是这么说的。埃阿斯有些渴望地看了看小贩手里的糖衣果子，这些都是他在物资匮乏的北地没有见过的，宝贵的糖居然能被奢侈地用在酸甜的果子外侧，皇城的人真是奢侈啊——
“咬一口！”
埃阿斯愣愣地看着师父露在外侧的洁白的下巴，茫茫然地张嘴，顺着对方的意思探头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混合着糖衣的碎片涌入嘴巴里，明明不需要咀嚼，埃阿斯却控制不住地“嘎吱嘎吱”地咬起了糖衣碎片，这是比吃撒了粗渣糖的碎冰更佳美味的感受。
被咬破的果子开始往下流果汁了，埃阿斯傻乎乎地用手指抹掉了即将低落在地上的甜美汁水，然后像一个婴儿一样开始吮吸起了自己的手指，哪怕他知道这样看上去一定很蠢，但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乱来的手指，味道太好了，即使没有外面那层糖衣，里面的果子尝起来还是要比他以前吃过的好吃很多倍，不，是一万倍！
“好吃吗？”
他的师父把那根插着果子的木头细棍塞到了自己手里，理所当然得仿佛这个甜蜜的招待本来就是为了他准备的，就连声音里都带着甜蜜的笑意。
埃阿斯确定自己一定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缺乏自制力的模样一定蠢透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你的成长还是有好处的，这种果子富含营养，很适合你，尽量每天吃一个。”师父已经接过了埃阿斯手里的地图，主动找起了路，还好心地替没什么常识的埃阿斯解释着，“要是我忘记了，你就自己从我口袋里拿钱去买，这个没必要省。”
埃阿斯两手只剩下他师父给她的糖衣果子，心里热热的。
要是她没有扭头就去看一些稀奇古怪还要价颇高的石头，他可能会更感动。
晚上埃阿斯第一次躺在比皮毛更加柔软舒适的床褥上的时候，还在忍不住回味今天看到的一切。皇城，在阳光下闪耀着不可思议光芒的地方，真的是他这个北地农村的铁匠儿子可以消想的地方吗？他回忆着远远看到的半山腰上的皇城，回忆着往来的人、妖精和他从来没见过的叫做矮精的竞争对手，还有城门口那个英武的骑士大人，甚至整洁的佣兵酒吧……他的师父把这个世界都推到了他的眼前，现在只剩下一步了，只要他考上了体术基础教育学校，他就能像他十五年来梦想的那样留在这个美丽的城市了。
只要他能考上！
他为此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神思恍惚了整整两天，心虚地疑惑着师父为什么还不带他去学校报名。难道在北边的孩子因为户籍的问题不能入学吗？还是像路上遇到的那位珍玛阿姨说的那样，需要推荐人之类的东西？老天，他除了红鼻子老汤姆和师父，就剩下那个不靠谱的老爹了！
“你在操心些什么？”
他师父在几卷羊皮纸上画下了一系列复杂到埃阿斯一看都头晕的线条，分心问了一句好几分钟都没能写出她布置的习题的埃阿斯。
问吧，埃阿斯，他在心里雀跃地鼓舞着自己，他师父不会对他隐瞒什么的，要是他资格不够上学校，他也不介意一直跟着师父学习。
“我们不是要去报名吗……我是说，如果我上不了怎么办？”
终于在室内脱掉了她标志的灰袍子的师父从羊皮纸上看了他一眼，恍然道：“哦，我忘记告诉你了吗？”
埃阿斯摇了摇笔尖，碳黑色的痕迹在莎草纸上扭曲成了奇怪的模样。
“瞧我这记性……”师父拍了拍额头，蓄水笔笔尖在她右脸颊上留下了一小道墨痕，但是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想着你的报名等过了国庆日再说也来得及……现在就报名的话，你就会搬到宿舍里了，而我还有些东西要告诉你，所以……”
“不过，到了入学再搬好像也可以，我不太清楚这点，早知道就问问珍玛了……”她咕哝了一声，浅棕色的眉毛皱在一起，脸上的墨痕又多了一道，但是埃阿斯没有提醒她，除了自己，大概也没有什么人看得到师父脸上滑稽的痕迹了。
“行吧，等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去。”
说完，师父又低下头去画那些永远画不完的图画了，留下埃阿斯咬着笔头很像继续追问下去，为什么师父说得好像他一定能考上呢？
他好像很不希望自己让师父失望呢。
“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几天，学校报名处的那个老师温和地对着埃阿斯笑了笑，打开了一卷羊皮纸。
“埃阿斯。”埃阿斯穿着几乎是和师父同款的袍子，只是颜色和面料有了点区别，有些紧张地回答着招生老师的问题，“我叫埃阿斯。”
“嗯，你的父母给了你一个很棒的名字，”那个拥有着棕色皮肤的男人低下头，在羊皮纸上记录着，还分心向埃阿斯称赞了一句，“后面呢？”
“啊？”什么后面？
“提修森，埃阿斯·提修森。”他的师父终于出声了，只不过提修森是什么？埃阿斯老老实实地闭嘴，把疑惑放回肚子里，就好像之前的一整个三月日遇到的种种古怪，等到只剩下他和师父的时候再提问。
“好极了。”埃阿斯终于听出了男老师的敷衍之意，看来对于每一个入学的学生他应该都是这么说的，“学制三年，一年的学费加上宿舍费是三个金币，今天付清。每个三月日都会有考核，连续两次排名在最后百分之十的孩子会被淘汰，要是顺利的话，你说不定可以成为能进入体术学院的那百分之一。哦，学费不退。”
“祝你好运！”
埃阿斯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的师父笃定他能考上基础学校，这个骗钱的地方根本就是来者不拒嘛！他瞪着那张小小的证明入学的纸条，就这张破东西要花费掉他老爹将近一年的收成，要是他什么都学不到，或者在第一次考核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怎么办？
“记得保管好入学书，弄丢了的话我还得再掏一次钱。”他师父语调轻松，“好了，放松一点吧，不是还没开学嘛，我带你去哪里玩一玩吧，这两天净待在旅馆了……”
“不……”埃阿斯脸色黯淡地收起了价格不菲的入学书，他需要把师父之前给他的那些该死的习题从头到尾好好翻一遍，没人能阻挡他发奋努力成为能升学的那百分之一，师父也不行！
周围涌动的人群慢慢汇聚成了向同一个方向的潮流，使得两人逐渐意识到逆着人流回到旅馆是一件太过费劲的事情。发生了什么？埃阿斯一手拽住了没比自己高多少的师父，一边探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开处刑……”
一些模糊的片段从皇城人的口中轻声念出。
“师父，我们要去看看吗？”埃阿斯转了主意，冲着被人流挤得摇摇晃晃的师父道。
“……那个冯家……”
他确定师父的唇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埃阿斯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