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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杜比赫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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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结束得很快,罪名也不需要罗织,严格地按照之前的案例,冯家果然被安排了第二天的处刑。当杜比赫回到营地的时候,很快就接到了相关的任务:维持处刑时的秩序和保护观刑者的安全。
有点麻烦的任务。
杜比赫心里对于这种外务有些厌烦,提刑司下属的那部分士兵能把这个任务完成得一样很好,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坚持要在这种小事上动用护卫军。
怎么会有人蠢到要在这个情形下劫走一群魔法师?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再不情愿,他还是点了一支队伍,准时出发。
“真的不会有人来扰乱秩序吗?”阿尔弗里克这个小家伙还是在紧张,“这个冯家不就是那个魔女的本家吗?她不是还活着吗?”
就算那个魔女还活着,审时度势的她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出现,杜比赫瞪了一眼骑在龙马背上的阿尔弗里克,让他赶紧闭嘴,平民已经围拢在刑场周围了,如果不想引起骚动的话,这个小家伙还是要懂得慎言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为好。
阿尔弗里克老老实实地收紧了下颚,摆出了护卫军应有的笔挺姿态。和他一样打扮、一样姿态的护卫军们按照严格的规定,摆出了防御的阵型,哪怕他们甚至清楚,这个时候绝不会有人想要挑战帕丁山护卫军的威严。
或许冯家相比其他家族的确有些不一样。杜比赫终于意识到了不同,因为在刑车把犯人押送到刑场的那个瞬间,围观的平民们爆发出了热烈的议论声,有不少衣着整洁的人对着杜比赫的方向行了一个半礼。
杜比赫没有把他们的尊重自傲地扣在自己头上,因为他身前的那个最核心的座位上,奥古斯丁陛下已经出现,这是在之前的7次公开处刑的时候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魔法师已经成了历史,我不需要去见一些过去的糟粕。”
两年前陛下明明还这么说过。
但是既然陛下出现了,杜比赫还是打起精神,陛下可不能在他眼前出什么问题才好。
能“有幸”接受公开处刑的冯家人不多,除开当中那个头发全白面容憔悴,极可能是家主的男人以外,剩下的几乎都是黑发女性,这是稍稍有所不同的地方。
“冯家啊……都是女孩子。”
端坐在皇位上的男人轻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和谁讲话,杜比赫凭借着出色的耳力听得清楚,却没敢答话。
“杜比赫,你知道吗?”皇座上的陛下反倒因为他的沉默而起了一些兴致,“冯家这代的孩子里居然是两个女孩子,差点断了传承。”
杜比赫眼观鼻鼻观心,其实在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已经从提刑司那里看了一些资料,对于可能存在的劫囚者做好了预防工作。冯家支系早就被处理了,只有威尔·冯直系的两个个女儿还带着老父亲不断流亡,她们的丈夫,入赘冯家的几个魔法师,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是,威尔·冯的大女儿,根据记载,早在新皇登基前好多年就自杀了,只留下了一个小女儿。事实上,依照阿尔弗里克的猜测,如果陛下真的和冯家的哪个女人有旧,估计就是那个大女儿了。杜比赫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像个妇人一样妄自揣测着一下陛下的私事,他唾弃了一下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表情更加肃穆起来。
一群死气沉沉的犯人,本应该有序地接受处刑,但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安娜·冯,曾经被母亲怀疑是陛下私生女后来却因年龄问题对不上的那个黑发女人,突然在提刑司的士兵的押送下挣扎了起来,嘴里用南边的方言绝望地嘶喊了起来。
杜比赫表情不变,却打算用眼神示意下属赶紧处理此事。
“杜比赫,你去。”
陛下有令,杜比赫只好把保护陛下的任务交给副首领,自己则是按紧了佩刀,谨慎地往那个女人的方向靠了过去。
“刑场重地,肃静!”
他一把抓住了因为绝望的趋势而额外大力的女人的镣铐,一手用刀尖指着对方的喉咙,低声威胁,“听得懂通用语的话就安分一点!”
围观的平民一定兴奋坏了,杜比赫盯着那女人黑色的瞳孔分心想到,又能见到皇城之内的陛下,又能见到疯狂的女犯人。公开处刑就是麻烦,他心里烦躁,提刑司怎么还不废掉这个看上去更像是耍护卫军的旧例?
那女人的眼睛里闪动着他不太懂的绝望感,摇了摇头以后,继续拧着脖子,冲着围观的平民喊了一句。
这回杜比赫听懂了,因为这女人这一回用的是标准的通用语:“救救我,凯特!”
他松开了镣铐,因为提刑司已经上来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从他手里接过了挣扎不停的犯人。他皱起眉头,看着士兵们娴熟地往那女人嘴里塞了一个粗布团,堵住了她可能有的咒骂和呼救。
凯特是谁?
他谨慎地打量了一下那女人呼救的方向,那个方向围观的人不多,却也绝对算不上少,他没能从看似普通的人群中发现那个凯特的踪迹。但是骚动已经被控制下来,他没能发现什么异常,只能回到了皇座之后。
“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破天荒的,陛下表现出了少有的好奇。
“她在向一个叫凯特的人求救。”杜比赫轻声答道。
“凯特?!”陛下的语气变了变,随后沉思了一下,没有继续。
杜比赫理解了,因为拥有这个平凡名字的大群男男女女中包括了那位魔女凯特,他示意护卫军提高对于那个魔女的预警,依旧维持好了他守在陛下身后的沉默姿态。
处刑的顺序还没有轮到那个女人,她也在几个魁梧的士兵的压制下小幅度地挣扎哭泣,情绪地表露要比身边的几个死寂的女人来得更加强烈。
杜比赫不动声色地凭目力打量着女人求救的方向,试图寻找那个“凯特”,却意外地看到了前几天在城门口看到的那对师徒。
外地人第一次见到处刑,或许是觉得好奇吧。这样想着,他心里仍然有巨大的不安,可是,他知道那个小男孩的身份和去向,脉络清晰到没有什么疑点。
难道问题出在那个女师傅身上?
这样想来,对方一眼看出了自己的骑士身份,披着灰色斗篷没有露出脸,矮小的个子更像是一个未成年人却自称是另一个小孩子的师父……他盯着那个灰袍女人,稍稍回忆,就找到了一大堆问题。
疑点有很多。
但是,魔女凯特?
再怎么是个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可能是个未成年人吧!
杜比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埃阿斯后面的那个灰袍女人的行为引起了他人的好奇,尤其是陛下。
“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孩子。”
“哦……”陛下又沉默了一下。
杜比赫看不到陛下的表情,自然无从揣测。只是——
“结束以后,把那个穿着灰袍子的小个子女人带过来,别引起什么注意。”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