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莫里森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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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的货车上拉的是沉重的燃料，回去的时候拉的是皮料，让莫里森操心的泥泞的路没有真的给惯于行走的佣兵团造成太大的麻烦。就是他额外带上的两个负担，他走在队伍最后，看着惬意地窝在皮料当中，丝毫不介意皮料腥臭味儿的两个灰袍子小个子，让他觉得有点古怪。他原本以为那两个都是出门历练的未成年妖精，但是他们两个饭跟着一起吃，水跟着一起喝，看不出未成年妖精那种难伺候的样子。
莫里森抬头看了看风向，为了赶上被风雪拖慢了的行程，他没有沿着官道走，而是向西取道裂谷，北地的风是从西北往东南吹，要是再往东边走，风雪还会撵在队伍的后面跑，倒不如直接往西南走，时间能被追上，就是需要手底下的人额外小心一点。
裂谷被称作是裂谷，就因为这座山当中曾被河流隔开，如今河水断流干涸，就成了两座险峰之间不宽的小道，莫里森在羊皮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论脚程，整条裂谷紧赶慢赶一天就能通过，太阳下山之前他们就能走出这个太合适伏击的地点。他松了口气，过了裂谷就到了皇城范围，官道上就会有往来换防的帕拉山护卫军，他不但能够甩下这两只妖精，还能少操心一些。
他冷眼看着其中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他一开始误以为是未成年妖精的那个，不过短短两个二月日，他已经跟车队里的人混得很熟，还在老车头的教导下开始试着驾车。莫里森看了看另一个女妖精，现在他已经不确定自己在路上到底带了什么人物了，可以的话，过了裂谷，他就打算找个理由把那两人丢下，就算车队里带的都只是一些皮料，也架不住来两个有心算计他们佣兵团的。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双腿一夹，温顺的角马照着主人的意思加紧了几步。他状若无意地冲着晒着太阳的那个女妖精开口了：“出了裂谷就到了皇城管辖地了。”
那个窝在皮料里身上连点行李都没带的灰披风拉了拉帽檐，顺了对方搭话的意思：“唔，一路上辛苦了。”
莫里森不自觉地摸了摸角马的鬃毛，多少有些试探道：“同行一路也算难得，还不知道您二位怎么称呼呢。”
那女人拿下巴来看他，货车车轮哒哒响了几声以后才带着点揶揄的笑意招呼着坐不住的另一个伙伴：“埃阿斯，快过来吧，团长想认识认识你呢！”
埃阿斯？莫里森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两人当中做主的那个，她为什么要把另一个伙伴拎出来呢？
等不及莫里森从女人的话里面琢磨出更多，那个埃阿斯已经跳下了老车头的头车，沿着车队轻快地一路跑来，怪了，那女人刚刚有喊得很响吗？
“您好，我叫埃阿斯！”小个子男孩把兜帽往后一拨，冲着坐在角马上的男人露出了一张脏兮兮的笑脸，脏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没有被尽心打理的痕迹，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我是莫里森。”莫里森点头，跳下了角马，也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喀戎佣兵团二分团的团长。你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啊？”
小男孩儿看了看女人一眼，大概是在征求意见，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师父。”
“师父？”莫里森心里动了动，一个未成年人总不可能找另一个未成年人当师父，这女人个子又这么小，莫不成真是精灵，“那她教你些什么？”
“骑马、射箭、剑术，”埃阿斯比着手指算给莫里森看，“算数、认字还有说话。”
莫里森悟了，感情这个女人是个通识老师，看来埃阿斯家境不错，还能雇一个私人老师，这倒看不出来：“这么说，你想当龙骑士吗？”
埃阿斯脸上透出一点红色：“哪有那么高的希望，我能考上皇城的体术学院，我妈妈的坟头都要冒青烟了。”
“小子，你多大了？”
“刚过第十五个生日。”埃阿斯一手握拳一手五指张开，比出了通用“15”的手势。
“哦，那至少还要等两年才能去考体术学院啊。”莫里森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是你师父让你去考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要当一名荣誉骑士。”
荣誉骑士？荣誉骑士那有那么好当的，能被授予骑士称号的人寥寥无几，自由骑兵，也就是假骑士倒是随处可见，莫里森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个小崽子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哦，你的理想很伟大嘛。”
边上晒着太阳听着他们两个对话的女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埃阿斯一见此，抛下了自己本来很感兴趣的佣兵，直接跑到了女人边上，师父长师父短的喊个不停。莫里森本来是小小地讽刺了一下埃阿斯的不自量力，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悻悻上马，北边的人真没眼力见。
他瞟了一眼亲亲热热地腻乎在一起的师徒俩，只好假装抬头看天色，他现在倒是回过味来了，自己本来是想知道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结果被人家的徒弟搪塞了一顿，这么想来，那小子说什么想当荣誉骑士之类的估计也是随口说的，自己还上赶着膈应人家，被那女人笑也是难免。
“团长！”前面一个需要来回策应的一个瘦高的青年人骑着一匹青色的角马，冲着莫里森叫了起来。
“干什么，别这么慌张！”莫里森从他不同寻常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却还是大声呵斥令他冷静一点，队伍里有不少新人，一旦因为慌张出了错才麻烦。
那青年人紧张地低声对他说：“前面的地上车辙印子很乱，还有些散落的水袋，好像发生过冲突，我担心路上会有埋伏的山贼。”
莫里森吆喝了一声让众人提高警惕保持好车队的阵型，扭过头来冲着跟他并肩的青年人轻声道：“把佣兵团的旗子竖起来。”
青年人立刻点头。
莫里森心下不安，惴惴着带队往裂谷外走去，那青年人说的地方的确有战斗过的痕迹，但是车队却顺利地过去了，没有遇到什么山贼。莫里森看着有着被刀劈过的山壁，心里觉得有点古怪。
但是车队里的大部分年轻人，却以为危险地段已经过去，或者是山贼今天不忙着劫道，或者是喀戎佣兵团的旗帜起了威慑作用，总之，看上去，似乎还算是风平浪静。
整个山谷里现在只有角马抽鼻子和车轮轱辘的声音，没有人敢大喘气，而是把手压在武器边上，随时准备捍卫自己佣兵团的利益。
安全了吗？莫里森张望了一下山壁，最合适伏击的地点已经过去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无伤无损地通过了？
突然一阵完全不同角马的清亮嘶鸣声在山壁两侧响起。莫里森心里一凉。
“喂，就是你们，停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样？”
一个上半身随意披了一件锁子甲的短发女骑士说着，指挥着□□的亚龙种坐骑，一路无视了陡峭的山势，一人纵马挡在车队前面，赤红的长枪枪尖下垂，狭长的眼睛在队伍里扫视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哪位是负责人？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打着的是商量的语气，莫里森却有些绝望地发现往前的路和往后退的路都被压制得死死，这伙山贼绝对是职业中的职业，而打头的那个女骑士，单单从坐骑就能看出绝对是正牌骑士。
“哟，还是喀戎佣兵团，这名字起得真够妙的。”女骑士空出来的手松松地搭在眼前，眯着眼看了看莫里森特意挂上的旗帜，嘴角上带了点笑意，可是语气却冷得一塌糊涂。
“这里是喀戎佣兵团，如果想要拿到货物，那就从我们身上踩过去好了。”莫里森拍马上前，冷声道，这种场合，已经不是他跟对方商量给多少过路费的问题了，关键在于佣兵团的荣誉。
“可别打起来！”本来应该窝在皮料堆里的那个通识女老师此时却往前走了几步，试图阻止着将要发生的争斗。莫里森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对方的不识时务，却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放任她上前。
“我说，还有小崽子呢，我们就别打打杀杀了。”女人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这时才脱掉了她一直拉得低低的兜帽，冲着亚龙种背上的女骑士笑眯眯道，“商量一下，把我压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莫里森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