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莫里森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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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刚把一批燃料送到极夜镇，就遇上了大雪，还不知道要能冻死人的北边呆多久。莫里森裹紧了身上的皮料，骂骂咧咧地踢了货车的轮子一脚，要是耽误了返程，那群妖精又能找到借口少付钱了。要是路上一直都是大风雪倒也好，最怕就是下了雪就回暖，泥巴路能把车轮子拖到地底下去，莫里森摸了摸空了的弧形酒壶，算了，先去找老汤姆交货吧。
酒糟鼻老头子大概是跟妖精打惯交道了，鸡贼得一塌糊涂，收了货单也没打开，反倒是喊了一个小男孩儿跑腿去卸货。
莫里森叫了一杯劣质麦酒，有点不爽：“怎么了，我们这么大的佣兵团还能贪了你们这点燃料？”
“换了一家自然要小心一点。”老汤姆抽出一把小刀，剔开了卷得紧紧还上好了火漆的货单，油滑得不行，“这么大的佣兵团，稍微迟了一点嘛。”
莫里森啐了一口，路上遇到这么大的风雪，是个小一点的佣兵团都会选择避让，也就他们会坚持上路，迟了两天已经算好的了。
“埃阿斯，送来了多少？”
那个小崽子来回倒是很快，顶着一顶破帽子就大声报了个数。老汤姆点了点头，把一个小钱袋丢给了莫里森。莫里森颠了颠分量，老汤姆倒是没少给钱，让他不爽的心情稍微好了点。说不定他可以在北边弄点皮料往南方运，南边的冬天也快到了，妖精们一定会收，莫里森摸了摸胡髭，对自己的商业头脑颇为自得。
“老头子，你这里皮料的价格怎么样？”
酒糟鼻的老酒保闻言，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料子了。”
莫里森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围在他边上的几个喝醉了的老牧民都笑起来。
“你是新来的吧！”
莫里森羞恼起来，沉重的佩刀砸在吧台上，环视了一眼，气冲冲道：“怎么？要欺生啊！我看谁敢！”
一酒馆的人这时候都安分了下去，窃窃私语着，眼神里带了点对于新来者的不屑。莫里森恨极了这种被排挤的感觉，冷哼了一声，把佩刀放到更显眼的地方，震慑着这群不知进退的乡巴佬：“什么叫做没料子了？”
老酒保拿了一根脏兮兮的抹布在擦杯子，眼睛都不抬：“皮料有是有，但是都是要运走的，你们老大出发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你当妖精不知道吗？送了一次燃料以后就知道要让我们用皮料交易了，”老汤姆的眼神里带着鄙夷，“抢了别的佣兵团的生意还以为自己赚了对吧。”
莫里森的脸色扭曲了起来，哑声道：“老不死的，你说什么呢！”抢生意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一旦被坐实了名声，靠信誉吃饭的佣兵团就只有死路一条。
老酒保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对他说下去，反倒是对着边上那个穿着严严实实的灰斗篷的小个子说着话，莫里森听到了内容，顿时气炸：“这年头的佣兵团越来越良莠不齐了，压低了价钱从别人手里抢单子，还想自己抽油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从妖精嘴边上夺食。”
莫里森右手往靴子里一摸，就想对那个乱说话的老头子下手，结果手还没抬起来，边上的那个灰斗篷小个子已经一脚踢过来，脚尖正好踢在莫里森的手腕上，莫里森手一抖，匕首直直地掉了下去，刀刃没入地板。那个小个子不好对付，莫里森收手，被酒精发酵起来的怒气顿时收了起来，本以为北边小镇不会有什么厉害的人，没想到刚来就对上了一个不好对付的，看来这靠近北边防线的小镇也算是民风剽悍了，莫里森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好歹是他们第一次跟北边交易，摸清楚当地的情况才是首要的。
“刀口不错，矮精的手艺，挺有钱的嘛。”灰斗篷虽然在暗地里踢掉了自己的匕首，话里倒是没带着什么火气，不过，女人？
莫里森摸了摸胡髭，心里活泛开了，雪下得这么大，说不定他就要在这里呆上几天，要是边上就有馆子的话
“别看这酒馆小，好歹也是雇佣兵酒馆，往来的不多，都是好手。”老汤姆收起了莫里森喝完的酒杯，冷笑了一下，“自由佣兵的本事可要比你们所谓的大佣兵团高多了，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
亏大发了，本想着能在北边偏僻的小地方作威作福顺便敛财，他何苦往这种苦寒之地跑，莫里森心里暗恨，这么一来，他手下的那些小兔崽子还不得翻了天。
“在这儿，想赚钱就老老实实地接散单。”老酒保手肘往一个方向抬了抬。莫里森小心地收起了怒气，一个女人就这么难对付，再来一个跟酒保一边的他也讨不了好，他老老实实地顺着酒保示意的方向看去，但是脏污的木板墙上寥寥的几个陈旧的单子让他顿时失去了胃口。他骂骂咧咧地扭转了身子，重新冲着柜台，根本没有去看看那些单子的热情。
老酒保和那个灰斗篷女人似乎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起来。
“笑屁啊！”莫里森假作色厉内荏，“这儿除了送货还能有什么活？”
老酒保的眼神在莫里森刻意露出的徽章上游离了一下，又露出了那个有些轻蔑的笑容，似乎是想继续打压莫里森，边上的那个灰斗篷女人比了一个手势，老酒保一看，又低下头去擦那些永远擦不干净的酒杯去了。莫里森没看懂那个手势，那个并不像是任何一种通用的雇佣兵手势，这女人是哪边的？不会是寂静之森里出来游历的女精灵吧。
还没等莫里森从手势里琢磨些什么出来，那女人已经放下了酒杯，细白的下巴往莫里森的方向一抬，冲着他道：“你要是不想送货，我还有个活。”
莫里森看了看那女人，尤其看了看她唯一露出的下巴，这么细嫩的皮肤，不可能是北边粗粝的风沙里面长起来的人，倒是印证了他之前的妖精猜测。
“你的队伍送货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上我们？”
“你要去哪儿？”
“去罗姆卢斯，应该跟你们顺路吧。”女人笑了笑，“价钱好商量。”
“除了你，还有哪些人？”看样子不是佣兵了，莫里森脑子转得很快，往南边运皮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再稍稍带上几个旅客，赚头虽然不及倒卖皮料，也至少比什么都不干要好，“风雪这么大，什么时候出发得再看看，货车走得慢，急客不接。”
“除了我还有一个，两个金币。”女人丢给酒保两枚镍币，从过高的凳子上跳了下去，落地的动作轻得可怕，“天一放晴我就去找你。”
那女人的脚在莫里森的匕首把边上蹬了蹬，使了一点巧劲儿就把那把没入了地板的匕首弄了出来，莫里森冷眼看着那女人的身手，觉得有些古怪，这么好的身手，独自上路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非得花上一笔小财，嘴上却道：“行，吃住和我们一起，你是提前付还是怎么着？”
那女人把玩了一下刻着流畅纹路的匕首，没有任何贪墨之心地爽快把匕首还给了莫里森：“照雇佣兵的规矩来。”
莫里森想了想，点头同意。老酒保似乎早就等着莫里森同意，收了那女人两枚金币，就丢了两张纸给两人，让他们两个确认以后才卷成小卷，拿细麻绳和火漆固定好分别递给两人：“你的担保金就从你们佣兵团里扣了，记得天一晴过来装货。”
哪壶不开提哪壶，莫里森被提醒了未成事的捞偏门的行为，撇了撇嘴，有些不爽。他又叫了一杯酒，等待着上酒的时候去看那女人，女人收好了契约书，就冲边上招呼了一句：“埃阿斯，走了。”
莫里森回过头来，琢磨了一下，还有什么法子能安抚好那群不安分的手下，真是的，他痛快地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嘴里烧到了心口，早知道那女人付钱这么爽快，他就该把价格喊得再高一点。
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莫里森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