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魔法师》SUKKI

2、埃阿斯之二

　　埃阿斯推了推帽子，身上的热气居然没有被寒风带走，那杯热牛奶里面放了什么？他看了看跟着他的灰披风，这个女矮精不冷吗？这种薄薄的只会灌风的灰披风看上去也不保暖啊。

　　“看路！”

　　灰披风拉了他一下，埃阿斯这才发现他差点一脚踩到牛粪里。

　　“谢谢。”埃阿斯很有礼貌地道了谢，他听说南边来的人都喜欢有礼貌的小孩子，他很想让灰披风喜欢自己，但是简单的道谢因为刮到嗓子眼里面的寒风显得很仓促，他咳嗽了一下，回答了之前灰披风问他的问题，“我今年15岁了。”

　　灰披风点了点头，声音居然稳当当地从寒风中传了过来：“哦，那再过两年就能去考体术学院了。”

　　灰披风也知道体术学院吗？埃阿斯张了张嘴，结果被风灌了满嘴，哎呀，要是风雪没有那么大，他就能跟她好好聊聊了，如果她是从南边过来的话，一定知道体术学院长什么样子的，对吧。他希冀地看了一眼灰披风，期待她能告诉他更多。

　　路不长，埃阿斯拖了拖，还是没能等到风雪更小，他渴望从外来人的嘴里得到更多有关外面世界的精彩，北地太无聊了，夏天放牧，冬天就只能窝在屋子里烧火，除了边防的驻军和逐利而来的妖精，只有偶尔路过的冒险者能带来更多讯息。

　　“到了。”埃阿斯指了指路尽头正在从烟囱里常年冒出炊烟的房子，伸出的屋檐底下挂着铁匠的标志。

　　灰披风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眼疾手快地压住了埃阿斯脑袋上差点被风雪带走的帽子。

　　“回来了？”埃阿斯一推开屋子，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混着金属的味道，他爸爸的声音含糊地响起来，他一定又叼着他那个不装烟草的烟斗了，埃阿斯心想，还是应了一句。

　　“唔，老汤姆说了他不缺燃料，”埃阿斯把帽子挂到门边的挂钩上，没有把老汤姆打算请酒的意图跟他老爹讲，他不是很喜欢喝醉了以后的老爹，“有客人！”

　　他老爹从烧火炉子后面露出了半张脸，嘴边上果然叼着烟斗：“臭小子花了这么久。”

　　埃阿斯撇了撇嘴没接话。

　　他老爹带着一身的铁锈味道站了起来，高大的个子把低矮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他老爹终于把烟斗拿下来了，真是太好了。

　　“客人怎么称呼？”

　　对哦，他在灰披风边上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呢，埃阿斯有些因为能了解她更多而雀跃起来，如果她要买工具的话，是不是就会在北边多待几天了？

　　“故人相见，居然问我怎么称呼，西修斯你太让我失望了。”

　　埃阿斯被吓到了，灰披风怎么会知道老爹的名字？镇上只有他一个铁匠，所有人提到老爹都是烟斗铁匠，就连埃阿斯自己以前都不知道老爹到底叫什么，灰披风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老爹的脸色变了。

　　“别去摸你的锤子了，真是有心人，你的脑袋早就掉了。小子，你也别往后退，我要是想拿你对付你那烟鬼老爹，早该在你的牛奶里下药了。”

　　埃阿斯讪讪地停在原地，有点尴尬地看了看他老爹。好在他那老爹脸色没有继续差下去，手上的铁锤也重新落回铁砧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灰披风浅色的嘴唇撇了撇，似乎是对他和他老爹的反应不太满意。

　　“你还没死？命可真够大的，那么大的一场爆炸都没弄死你。”

　　“我还以为你躲在这里不知道罗姆卢斯发生了什么呢。”

　　埃阿斯警惕地看着他老爹和外来者像朋友一样的交谈，怎么回事？罗姆卢斯，那不是皇城的名字吗？皇城发生了什么？

　　他老爹好像终于想起他了，瞪了埃阿斯一眼，每次有客人来，只要不是打农具的话，老爹都会让自己去外面玩，可是现在在下雪，不想挨冻的埃阿斯拖拖拉拉假装没看懂老爹驱赶他的眼神。

　　虽然埃阿斯很想多听听灰披风讲述的外面的世界，但是大人们话题的走向却不是他这个小崽子能控制的。

　　“都要入冬了，北地可不是能让你这个南方人舒舒服服过日子的地方，赶紧在降温之前离开吧。”

　　“找铁匠就是找铁匠，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灰披风的手动了动，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往他老爹那里抛了过去。埃阿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东西，只比螺丝大了一点，是他没见过的样式，这东西，是打算让他老爹干什么，融掉吗？还是一模一样再做一个？

　　他老爹似乎没有让他多看的打算，大手一攥，顿时把东西收到了手心，火光映红的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你想干嘛？”

　　“帮我修一下吧。”灰披风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整个罗姆卢斯都找不到好铁匠。”

　　“南边那么多的矮精，怎么会修不好。”这么说着，老爹却把那个小东西攥得很紧，没有还回去的打算，“要是矮精也修不好，那我这个劣等铁匠就更修不好了。”

　　“那就扔了吧。”灰披风的声音透出一点冷意。

　　他老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埃阿斯心里一动：“现在修不好，等妖精把燃料带来就能修了。”

　　“你知道？”灰披风的脸往埃阿斯的方向动了一下，声音重新和缓了起来，“你也是铁匠吗？”

　　“臭丫头！离我儿子远一点！”

　　灰披风耸了耸肩，在他老爹的咆哮声中不动如山。

　　“我想成为骑士。”埃阿斯鼓足勇气，他有一种预感，对面的这个女人说不定真能把他带去皇城呢。

　　“闭嘴！埃阿斯你给我滚到外面去！”

　　埃阿斯灰溜溜地逃到了薄薄的木板门外，凶不了灰披风就对自己儿子下手，他老爹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