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埃阿斯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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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极夜镇尚没有做好过冬的准备。牧民们紧赶慢赶地收拾完了贮青饲料，还没有来得及去老汤姆那里喝上一杯南边酿的低度数啤酒，就必须忙着修补屋顶，补充食物和饮水，还有对于北地来说最重要的——燃料。
埃阿斯费力地一手拎着一篮子的燃料，一手压着自己的帽子，免得他妈妈留给他最后的一个纪念被呼啸的雪暴给带走。他诅咒了一下自己过于耿直的铁匠老爹，这种所有人都巴巴地大采购着燃料的时机，铁匠铺停工很正常，但是把燃料免费分给还来不及储备的老人们，这未免也太奢侈了。特别是老汤姆，他的小酒馆里越是冬天，人就会越多，哪里又会缺燃料呢？
可是就算这样想，埃阿斯还是兴高采烈地接过了这个工作，毕竟是能进那个小酒馆的机会不是吗？多少个希望未来能成为骑士的小屁孩都想进的地方呢，他躲过了一个冒失的小家伙的雪球，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
他有些羡慕地看了看不断出入小酒馆的旅人们，他们当中可能就有出名的冒险者，那些在吟游诗人口中拯救公主、大胆地和恶龙们周旋的勇士。如果他能被其中的那个人看上的话他打了一个喷嚏，别想了埃阿斯，他给了自己一下，为此差点没有按住自己脑袋上的帽子，你不是那群鼻子底下拖着长长鼻涕的小屁孩儿了，冒险者什么的，想想就够了，他能在成年之前考上皇城最好的体术学院就足够他在他老娘的坟前痛哭流涕了。
“埃阿斯？小屁孩儿怎么能来酒馆！”他推开了小酒馆的门，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说，“汤姆你还不把他赶出去。”
埃阿斯个子不比这里的酒吧柜台更高，他张望了一下，才看到吧台后面露出了一只红彤彤的蒜头鼻子，那应该就是老汤姆了吧。
“小子，你来这儿干什么？这地方你可不能随便进。”红鼻子摸了摸他花白的胡髭。
“我那铁匠爸爸让我送点燃料过来。”埃阿斯把沉重的篮子放在地上，煞有介事地正色道，“他说今年冬天来得太早了。”
和凛冽寒风的室外不同，昏黄的酒馆里散发着恣意快活的气息，有一股埃阿斯熟悉的发酵的味道，和他爸爸高兴的时候身上的味道像极了。
红鼻子笑了起来：“他倒是有心，只不过我这儿并不缺什么，告诉你爸爸，他下次的酒我请了。”
边上刚刚还在作势要赶埃阿斯的光头伸手过来，似乎是打算替埃阿斯拎起那个对于小崽子来说过于沉重的篮子。埃阿斯拒绝了，固执地把篮子拖到了燃料堆边上，他拎得动，就是现在没什么力气了而已。
他有些艳羡地看了看小酒馆里堆得高高的燃料堆，冬天的北地，钱已经不是什么好用的东西了，最硬的通货就是燃料。他倒空了篮子，燃料堆边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堆，埃阿斯推了推因为他的动作而掉到前面的过大的帽子，琢磨了一下，还是用脚把多出来的那个小堆拢到了大堆里面。小酒馆里太暗了，哪个喝醉的家伙被绊倒了就不好了，毕竟边上就是炉火呢。
一个未成年的小崽子原本并不会引起更多的注意，但是今天的埃阿斯幸运极了。
“小家伙的手都冻红了，让他在这儿喝点什么热的东西再回去吧。”
“我请了！小崽子，坐我这边。”
红鼻子默许了，埃阿斯有些兴奋起来，爬到了对他来说有点太高了的座位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呢。
“我这儿哪有给小家伙喝的东西。”红鼻子嘟囔了一声，胖乎乎的身子在吧台后面挪来挪去。埃阿斯晃着双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高处的风景，酒馆里不少都是熟人，都有在他老爹那儿打过农具，或者修过兵器。少数几个脸生的，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冒险者了吧，他扭过头，在红鼻子的柜台边上，就坐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披着灰扑扑披风的小个子。哎呀，他的个子也太小了点吧，埃阿斯冲着递给他热牛奶的男人倒了谢，有些过于聪慧的双眼滴溜溜地在那个小个子上打转，没成年的进不来这个小酒馆，这么矮的，难道是南边来的矮精吗？
“你老看人家干什么？”红鼻子不轻不重地给了埃阿斯一记，警告他好好喝热牛奶，别随便招惹危险的家伙。
“他愿意看就让他看好了。”灰披风开口了，声音低柔。倒是把埃阿斯吓了一跳，女矮精吗？
红鼻子哼了一声，随便拿了一块脏兮兮的布擦起了玻璃杯，埃阿斯立马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热牛奶，假装刚才偷看灰披风的人不是自己。
“小子，你多大了？”灰披风却开口问埃阿斯问题了。
埃阿斯高兴地放下杯子，正打算搭话，碰的一声，红鼻子重重地把一只玻璃杯放到了吧台上，吓了他一大跳。
“干什么？”红鼻子声音低低的，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埃阿斯无措地看了看红鼻子，再看了看灰披风。
灰披风戴着灰色的兜帽，还拉得很低，只露出了白生生的下巴，白生生的下巴让埃阿斯有些脸红，他还没见过这么白的皮肤，极夜镇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也没有这么好看的白下巴。白下巴动了动，埃阿斯看着，出了神，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奇怪，女矮精的皮肤都这么白吗？那个好吃懒做的吟游诗人不是说矮精的皮肤又黑又糙吗？
“这小子可是将来要去考罗穆卢斯的体术学院，你不能随便拐！”
“你见过我拐哪个了？”白下巴的声音很好听，埃阿斯听过不少腰间系着永远都洗不干净的围裙的女人喊自家崽子吃饭的声音，都没有她的好听。
“你自己去北边就够危险了”红鼻子停了停。埃阿斯的耳朵竖起来了，去北边？极夜已经够北了，再往北不就是
红鼻子没有说下去了，埃阿斯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能说出点什么来呢。
酒馆里热闹得不行，偏生埃阿斯所在的这个小角落安静得不行。他偷偷去看灰披风，发现她从披风里露出的指尖也好看得不行。哎呀，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在极夜镇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灰披风的指尖在油腻腻的吧台上面点了点：“我去找他的铁匠老爸还不行吗？”
红鼻子又开始擦他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了。这是什么意思？埃阿斯喝了一口没那么热的牛奶左看看红鼻子右看看灰披风，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红鼻子拦着她。
灰披风很轻地笑了一下，手伸到埃阿斯的杯子边上，握住了杯子，突然，杯子里有些冷下来的牛奶又开始冒出热气了。埃阿斯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他小心地用上嘴唇碰了碰乳白色的液体，真的热了耶。
“你在变戏法吗？”埃阿斯兴奋极了，“我只见过吟游诗人会这种戏法。”
红鼻子老头拉长了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南边？”
“再等等，”灰披风把手缩回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很怕冷一样地把手缩到了披风里，“暖和了？那就带我去找你那个铁匠老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埃阿斯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