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缘》言若心

9、第 9 章

　　却说那和尚被梵音拽回郁府之后众人因着要寻那扇子照顾菁儿便也不在意，只是凭空多了张吃饭的嘴倒教在这院子里操心劳力的郭婶大为火燥：天天的一只妖在这里招来个不知趣的老道，今日里又多了个和尚却不知明日里又要添些什么灾祸。
　　倒是这和尚不计较什么的跟着忙东忙西，虽免不得本末倒置倒也是图了安生。
　　“啊”！！！！
　　梵音这一声惊叫倒把晨起的朝露混着惊起的飞鸟全都惹飞了起来。
　　文涛未做犹疑一个箭步便从房里窜了出来。
　　“老道士，你给我滚出来”。
　　这老道士也是在那美梦中与周公畅聊正欢无故却被这一声叫喊扰了清梦，叹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后徐步踏出屋内，他也不理梵音气到周身沸腾的气焰反是怨道：你这狐狸，好生没了规矩，老道也是疲累了一天虽有闲顿，倒让你给搅扰了。
　　这一句埋怨倒让梵音火气更胜：你个老道，还好意思说，我等心善留你一个歇脚宿留之地，你不知恩也就罢了，偏是你还要撒酒疯来毁我衣物。
　　老道眨了眨眼也是一头的雾水在那眼前流不出方向，低头望去果然见得梵音水蓝色薄纱长裙上偌大一个被烧的焦黑的洞格外显眼，细细闻来那浓烈的酒味也是窜鼻，确是他酒壶中的酒无疑，正待要寻腰间酒壶时却也不见了踪迹。
　　“你这不成事的和尚，早叫你休要伸手却碰那些物件，你偏是不听如今倒又给我惹下这些祸乱”
　　转身望去，就见郭婶正拿着平日里扫地的扫把左右扑打那和尚，和尚也是左躲右闪满嘴告饶：施主饶命，小僧真个只是想着解一解施主烦忧。
　　正是追赶处忽见小和尚脚下一个不稳手里的酒壶就飞了出来，随带着那酒壶中的酒也跟着四溅而出。说时迟那时快，老道一个步子上前一甩宽袖只听啪啪几声，酒水便在半空之中炸裂开来。
　　梵音拨开那一阵浓烟咳了几下嗔怪道：你这老道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竟如此邪性。
　　未及老道开口小和尚先行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也只是想帮忙打壶酒呀。那悲拗的哭声荡涤于凉风细雨之时不知何故文涛竟在那细微处听到花草虫鱼的怨艾悲戚。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他望着，不经意间仿若就望见了自己，那何尝不是他飘在半空中任谁也不曾悲悯过的影子，历尽世间苦还是原来的样子，所以他这才会轻声一笑坦然叹道：别哭了，同是同命中人，知你心中的好。
　　见状老道也是哈哈一下：我老道壶里装的可是天上的琼浆玉露，怎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我这酒是遇着病痛便是济世的良药，遇着些个恶妖便是降魔镇妖的法宝。
　　言罢颇有意味地望了梵音一眼。
　　梵音气急也无可说只双手抱于胸前狠狠回了一眼。
　　见话已说开文涛紧着说道：既然今日天气尚好不若道长与我们一同腾云去寻一下那扇子的下落可好。
　　见文涛使了个眼色老道也是会意道：也罢，老道随你们去看看。
　　见如此说，梵音也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跟来。

　　再一次上到天上文涛倒比先前平静许多只是踩在拂尘上小和尚倒不若那站在他面前的道士与旁边一同驾云的小狐狸与文涛那般气定神闲反倒是左右乱晃大叫大嚷扰的老道也是厌烦：你这和尚再这般吵闹便把你丢下去了事。
　　看这一眼，小和尚再不做声。
　　“那里有一片光”。
　　众人循着文涛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得一片荒山，山顶之上隐隐泛些光芒，几个人安全落地之后独独不见了小和尚，再一转身和尚却坐了个大大的屁墩。
　　几人也未作理会只痴望着万丈高山上那些微的光华。
　　“你们看，这里有个洞口”。
　　顺着梵音的声音文涛等人果然在不远处见了个洞口，见这里只是比拳头大不许多的方寸之地让他这才刚展开的笑颜瞬时变回愁容。
　　“这洞口这般大小，怎么进去才好”。
　　正说时就只见梵音摇身一变，一只赤色紫尾的小狐狸就跃然眼前，文涛见此不禁一笑，眼见得这小狐狸一双听风大耳在那里时不时地转着，通体的柔光一照全然没了初时小女子娇憨的样子那份可爱倒令他这汉子也受不住一阵暖流袭上心头不觉蹲下身来用他粗大的大手抚摸了几下。
　　没想到梵音那一双大眼滴溜一转俏皮一闹：别摸了，男女授受不亲。
　　老道哈哈一笑：明明就是个玩物！
　　小狐狸正待要扑上去却被文涛拦了下来：你快些进洞去看看吧，真若等你捞得什么宝贝看他还说什么。
　　梵音微一颔首，纵身跳入洞中。
　　进的洞中来梵音这才发现这洞内乱石丛生，小路曲折，若不加些小心，奔腾跳跃命丧于此也未可知。细心走过一段抖落身上尘土它便被眼前的景儿惊得立在那里。
　　眼前便是个空谷，这谷里四壁光滑，空无一物，除那高顶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悬与阳光下的半空之中再无什么，那绽放出的炫目的光忽而令它生出些亲切之感引它入了些神，只不过一阵功夫，周遭湿凉的空气便全然袭来了悲切之意，由不得它回身，由不得它反抗便于无声处悄然沁遍周身。
　　山外狂风乍起，瞬而阴云密布。老道眉心微皱掐指一算后盘下腿来席地而坐，文涛也待要说些什么就见老道只凝神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真气化为乳白色流动的光弥散开来，只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光比的先前更加强烈。
　　山石已有些微崩塌，那些由山体内迸发的光束倒像较了劲似的与老道周身流动的光激烈碰撞到了一起，火花四溅但见老道虽是气定额间已沁出密密的汗珠。文涛见状也是将心提了上来焦急在山外大唤梵音。
　　晶石依旧闪亮，梵音却被这漫天席上的悲切击昏在地，朦胧间什么都渐渐模糊，但文涛的声音却在耳畔格外清亮。它听出了他的焦心遂也是跟着打了一个机灵，咬紧牙关纵身一跃叼住晶石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洞外跑去。
　　流沙碎石愈演愈烈，眼见得巍巍青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倾颓开来，洞口已被掩住，而梵音依旧不见踪迹令文涛也甚是焦急，他也顾不得什么小跑几步跑到洞口处死命也似的扒拉这眼前碎石，山已颓然欲倾覆，不过须臾就见梵音在漫天碎石中尘埃中渐渐清晰，只是没走几步化为人形之后即晕倒在地文涛赶紧向前扶住，回身时老道也像是顶了最后一口气后大喷一口鲜血。
　　“道长”！
　　小和尚大喊一声急忙上前扶住，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声巨响碎石如洪，小和尚也是怕急紧闭双眼不多时金光耀耀，众人皆道是大限将临再见时却是那金光保了所有人的生身性命。
　　老道缓了口气拂尘一甩一行人又回了郁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