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缘》言若心

10、第 10 章

　　自那山谷中归来后，因着石头的效用老道与梵音也得将息休养，倒是那小和尚自那日归来后倒是满脸不解：
　　“好端端的青山碧水怎就在那顷刻之间化为废墟了呢”。
　　才闻言来老道也停下运气起身回到：这山是依着根基而成，没了根基纵使天上人间诗情画意的仙境不过也只是个早要散的花架子而已，我们动了人家的脉那山自然也是撑不下去了。
　　“啊”小和尚忽而瞪圆双眼嗔怪一声：“罪过，罪过这是犯了我出家人的戒呀”
　　文涛一笑兀自说道：老道你休要唬我这几个不明事的，这巴掌大的石头怎生有如此大的威力。
　　逢此时，梵音也睁眼挣扎着坐了起来，老道回身微微一笑：怎么没有，你们眼前这人身里就藏着另一半这样的石头。
　　两人又是一惊皆回转身望了眼同是惊诧的梵音。
　　梵音怔了许久继而怒道：你个老道又在那里癫狂，平日里是没个正事了偏要拿我来寻乐。
　　老道亦不急缓缓说道：你老祖在你修行只是难道没有告诉你你能凝为人形除了些不着四六的天资，便是这石头順而祝了你一臂之力么。
　　见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老道继而说道：此时明名唤镇魂石，是精卫填海时泣血泣泪之石，也是精卫弥留之际所叼的最后一块石头。此石凝着精卫的精血，沧海桑田的日月精华自然是通的灵性，只可惜精卫死后此石下落不明，六道三界皆是遍寻无果，真个也想不到这一半在这荒山之中另一半倒让那老狐狸偷偷藏了去。
　　“不过既如此，你与这石头也算一段机缘。倒亏了这段机缘，不然你也顶不住这石头蚀骨的念力”。
　　众人惊后文涛略有所思：凭你言下之意赁个石头虽捡来了，不过是个至阴的物件，也无太大的用处呀。
　　闻言老道眉眼向上一瞟：都道是你们凡人俗浅，我老道偏生不信，今日见了倒真是开了眼了。
　　“你说有什么用”。
　　老道也不理只叹了口气，拿手一挥那镇魂石便在菁儿所休憩的帷帐里静静悬着，不多时就见得菁儿在这镇魂石下不仅神色和缓了许多连着身形也是比着先前凝在了一起。
　　文涛这要展颜却见老道眉型深锁说道：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去寻方才是，须是要找一人再探探才好。
　　说罢抬头对着文涛道：明日你随我去鬼市。
　　这一提梵音倒来了兴致：鬼市！我是一直听闻传言却是一直未曾一睹真言，老道士不若你也带了我去，反正我这伤已无大碍，我在你们也好多一人防身。
　　“带你”老道轻哼一声：“那地方耐人鬼混杂之地，阴气阳气各相冲击，漫说是你，便是我老道进了那里亦无多少法力支持，再凭空带你一个修为不过千年的妖进去还不被人家追着打一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脱，你自在这里好生静养吧！
　　说完转身也不理梵音在那里气的直是瞪眼的样子，正待要踱步出门回转身来对着文涛说道：后生你随我同去，这一身衣服扎眼。
　　文涛猛一回身就见那小和尚正在那倚身闲望忽而计上心头，拉了小和尚转身离去，不多时两人便互换了衣服各一番样子。

　　“这就是鬼市”？！
　　虽在眼前，文涛却依旧难以相信自己已身在这耸人听闻的乱世之中，倒是一边的老道惯常式的哼了一声：真个也是没见过世面，朽木不可雕也。
　　文涛也是不屑只边走边细打量着这与他交错平行的时空。揚首望去，无边天际里没有星辰亦没有月光却是格外悠亮明澈，仿佛幕布一般的黑蓝无需日月星光的缀锦独独就可以撑起生死轮回里流离错落的风情，这里没有太阳更没有光却让他想起了一幅画，一个人——梵高。他竟想起了先前只在概念里的人物忽然就清晰了起来，那隐约星点的烛光灯火不过是要引了人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这就是鬼市”。
　　未及反应，文涛就见得自己的破褡裢里忽而震了一会儿后冒了个狐狸脑袋出来。
　　“梵音”！
　　梵音扒着布袋抖了抖身子抬头也笑笑望了望文涛。
　　“什么声音”？
　　他这里也是怕老道起疑，趁着老道回身的当口摁下梵音，胡乱应了一句紧走几步跟了老道的步子而去。
　　道士也未察觉只道是哪里的猫儿狗儿出来嬉闹，未等文涛缓几口气即将其拽了过来。
　　仔细望去这倒不似个普通的店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莫名的惶恐便带着湿冷的寒意铺天盖地而来，到底是个没经事的，赁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在这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哆嗦两下，倒是一些个从未见过的宝器泛出的光衬出的些许肃穆里倒让文涛在这隐隐的震颤里多了些好奇。
　　“看什么这些可都是宝贝”！
　　黑影中跟着那轻蔑不懈的声音里便跟出了一个人。
　　那人也不过是寻常店家的样子，宽袍长袖两撇小八字胡倒和他那双平眉吊眼相得益彰，看是有些个色不过他还是笑笑，终归是生意场上转的那虽是礼貌的一笑也习惯性地透着市侩气。
　　“稀客呀，这平日里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老道士今日莅临我这小店，蔽店真是蓬荜生辉呀，不知道长落足此地有何公干呀”。
　　老道呵呵一笑：店家说笑了，老道不过一个行走江湖的疯人而已，风餐露宿，筚路蓝缕，如何担的起如此抬爱，今日前来只不过有一事不明前来问询。
　　话音未落，店家却转了身去。
　　“嘿，你这店家好不厚道，我自来了你店里便是你客，哪有你这慢怠之理”。
　　听得老道一声怨店家也生了恼：真个也是你个老道，平日里不来也就罢了倒是今日前来生出这些怪话，我若出口啐你倒显了我的不是，我这小店不过是这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再平常不过的地方既见不得光自有可说可不说，我知你所问何事，虽不关乎天机但也是不合我鬼市的规矩，我也不过是一介布衣小民说也不得，你们枉费心机而已。
　　“慢着”！
　　文涛一声大喝又叫店家转过身来。
　　这一次文涛倒换了一副样子和缓说道：店家倒是多虑了，我没这么无聊听闻阁下小店不仅在鬼市举足轻重，六道三界也是威名远扬。
　　这店家听的这一说得意一笑：不过是江湖中人的私语，实不敢当。
　　文涛心里一乐：这店主人果然是个市侩人，我铺个小路探他倒真也探对了。
　　回过头来敛声正色泽然称道：我这里也只是粗粗一看，那镇山的法器便要亮瞎我这双眼，想必那些宝物也不是寻常的来头，不然也不会如此神武让我等心生敬畏。
　　店家闻此更是喜上心头：不是我夸口，我这小店虽是简陋可是宝器齐聚法威具现，过往来客无不驻足称奇。
　　“可我也听闻这些法器都是各门各派的镇门镇山之宝，也是江湖动荡失落已久，各家门派苦寻不得，若这些人知道你这店里尽是些失落已久的宝贝，你猜这些人会做何感想。
　　听文涛这一顿抢白，店家这脸也不觉间抽了一下后嗟然叹道：也罢，既然你们如此心盛此事不若我便说与你们一些我知道的就是，只我所讲也是道听途说，至于真假更无从考证。
　　“愿闻其详”。
　　店家叹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女鬼虽有镇魂石庇护但也是命不久矣，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清缘扇，那扇子里因着执念凝了女鬼千年的元神真气，若再找不到当真是大罗神仙也是回天乏术”。
　　听此言老道也是不耐烦：这道理谁人不知，只清缘扇失落已久，至今看来踪迹全无，我等也是摸不得几分头绪。
　　店家呵呵一笑：你们不是有镇魂石吗，镇魂石是念力所凝的宝物也是除清缘扇外另一件上古神物，既然镇的住那女鬼想必也有那女鬼的前世今生，所思所念既有果必有因，既寻果不得何不探因。须知天下因缘不过一念一闪，也是纵横千年的契机。不过，你们若找到那扇子也需一人助力。
　　众人眼前一亮：“谁”
　　“济世菩萨的托世真身”。
　　这一回老道士彻底沉下声来。
　　店家抬眼又是一笑：老道，这会子没话说了吧，谁不知道济世菩萨坐化已久因不舍苍生也未转世只是托世轮回掩于苍生之中，若无此人你们想都不要想了。
　　正要再仔细说分明，就只听得屋内一声闷响之后便是一溜串响亮破碎的声音。
　　店家一惊慌了神似的紧跑几步向那屋内大叫一声：好你个妖物打碎我紫金灯，今日定要你魂祭此处。
　　这一边还未落声，那一边文涛脚下便风也似的窜过条小狐狸
　　“梵音”？！
　　老道见事已不妙挥了拂尘带着文涛病那狐狸离开。
　　末时文涛依旧听得店家一句：刁民我自称新一代，你等竟如此相报，再若碰面定叫你出不去这鬼市。
　　未及多想跟了老道便回到郁府中来。

　　“荒谬”！！！
　　老道这句怒吼虽在这荒宅上下回响却让几人尤其梵音没了张嘴的气力理由只在那里闭口不言。
　　“好端端的，偏生了你这祸头，险些是要成的，倒教你给搅了，这下好了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我也没想到的”
　　“糊涂”老道厉声喝回小狐狸：“你以为那是哪三界六道各寻其道，轨时期是你这小妖说进就进的”。
　　被这一顿喝斥梵音也起了火：你！
　　“别吵了”！
　　文涛这一声倒让两个怒着的都静了下来。
　　“老道我且问你那店家说的可是实情”。
　　老道顿过一会微一点头。
　　“那好，既如此说我要寻源替菁儿寻一寻那扇子”。
　　这一言既出梵音第一个跳将起来：你疯了，那镇魂石是极阴的古物，任谁是个有修为法力的牛鬼蛇神也逃不出它蚀骨的念力更不消说你这身无长物的凡人。
　　“我要就她，你明白吗只有我能救她”
　　他们都愣在了那里，他眼中的决绝坚定如朔风吹过枯沉的静柳，留着一片欣然却看不出一丝因为苦痛而退却的痕迹。那透亮的眼眸中折射出的一切一如那天星辰辗转时带不走地痴恋，他在意的让他自己湮没于荒原之初的风里始料未及却觉不出眼前人因为怜惜眼底落下的朱砂。
　　“你，当真是想好了”。
　　久在那里沉默的老道也终是开了口。
　　文涛点了点。
　　老道叹了一声说道：也罢，随了你去，不过你只有三柱香时候，时辰一到你若不肯归来，任谁也是回天乏术救不得你这性命，你要晓得。
　　文涛点头。
　　老道叹了一声说道：也罢，随了你去，不过你也只有三柱香的时候，时辰一到，你若不肯归来便是阎王殿上的座上宾，你可知晓。
　　文涛又是点头复而回身望了望还躺在床上的菁儿。
　　老道转身见那梵音还怔在原地不甚耐烦：小狐狸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过来助老道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