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缘》言若心

11、第 11 章

　　翌日里，天朗气清，晓风扶柳，老道在院内也设了阵法将镇魂石也从菁儿的头顶之上移至阵法内，一切收拾妥帖停当叫了梵音站于阵内也未多说，二人齐运丹田之气，不多一会儿就只见的这二人双手一推镇元之气便随掌中光推入镇魂石内，一时之间石头晶亮闪曜天地惶惶然让文涛晃了眼。
　　又一阵功夫，他便像被磁铁吸了一般周身一软不知去了何方。
　　再睁眼时，文涛发现自己又站于郁府门前。
　　他好像从未离开过，因为这里再熟悉不过。好像他也未曾真正来过，那些行走于街面匆匆一掠的人们此刻的脚步反而不是那么匆忙了，他们缓下来好像是刻意要与他的不解去冲撞，归乡的游子带着炽烈的渴盼透过迷濛的雨雾与久别的亲人相拥，和着担的脚夫小商也会停下脚步拭下汗珠开怀的笑着，连着私塾中的郎朗书声也被眼前的水波漾起了初始的欢愉。
　　他想说些什么却在转身时看到了门庭若市的郁府。
　　他笑笑转身进到这里。
　　这里依然是威宇森严的府苑，府间上下里倒是些匆匆而过的脚步，那些无关时局只关生意的高谈阔论倒真是显了这一家在这十里八乡的庄重，侧眼望去供着祖先排位的屋子里那把扇子也是庄重的摆放在显眼的位置以示无双接受着亘古不变的仰慕，静静看去真似梵音所说与个普通的扇子无疑，倒要走去后院的琴声又渐渐引了他去。绵软悠长的音符透过湿凉的空气忽而弥散到他的耳边，仿佛只一瞬就见了这尘世经年未曾改变的样子，转头之间她已坐在了那里还是一袭白衣，凝血般的玉肌酥骨透着烟火凡尘该有的容颜，那应该就是菁儿最初也是最为美好的样子。
　　她笑了，他的心一如春天万花盛放时的光焰虽然不久后他便发现她心向往之的不过是从他身边悠然而过的少爷。
　　那应该就是郁府的少爷，到底是个富家的少爷身上是这江南独有的绸布青瓷长衫显了身形却掩不住羸弱病气，倒是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不似别家的纨绔子弟，见到她时那从心底泛上的疼惜与温柔怎能让人不信她是他的妻。她的眼里也尽是他，四目相对时绵延的永恒在那时也真切的刺痛着文涛心。
　　举案齐眉，锦瑟和鸣，纵是风雨满城也是波澜不惊。也许这才是美好最初的样子。可是安稳岁月终是敌不过该来的战火。
　　当深爱的家乡被战争野蛮的铁蹄踏破暮鼓晨钟的安逸，乡野的哀鴻传遍布满硝烟的天空，那些未曾在冰冷土地上流干的血液让他苍白冷峻的脸上再寻不得些许欢畅的痕迹。
　　家，毁在了那里也彻底没落在他的手中，撕裂他血肉的痛让他的眼里是皑皑白骨未曾入土的悲哀和涂炭生灵惶恐却依旧仰望的眼神，也许他是恨的，恨自己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不能身为天下死却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些世代纯良依附这片土地的灵魂因为硝烟再无安身之所，这也是他的亲人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可他还是个男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决绝的将心爱的人送往远方。
　　而这一切，文涛也看在眼里。
　　他是如此真切的看到她心爱的那个人在最后还是那么温柔地对她笑着用他宽厚的掌拭干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将扇子交到他的手上，他知道一别永远，她与他从此不复相见那扇子就是他最后能承载的想念。
　　“吾心未忘，此情至终，天地可证，死生无悔”。
　　他竟然还在笑着，直到转身时决绝的甩开的她的手，不顾她的苦留转身坦然走向战火。

　　颠簸的车马里包裹的是不见阳光的泣诉哀叹，唯她抱着扇子不声不响，她似彻底死过一般不吃不喝，不哭不笑地木然在那里，只有偶然滴下地泪没于盈透的扇中，他们断了所有，而她却依然能在心跳呼吸之间感受他已倒在战火后最后笑着望她的那一眼，他食言了，她也只是长叹一声抱着扇子坠下崖中。
　　“菁儿”！
　　文涛跟着跳了下去，却不料被一道黑影略过抄起落于荒原之上再不省人事。

　　再睁眼时眼前已变了样子，文涛挣扎坐起却见梵音在床边关切的望着，还未缓神只听老道叹了一声：自古情字最是伤人，今日一见果然啊！
　　文涛也未理会不由分说下的床下拉过梵音到一处一把箍住她道：“那扇子不是万能的吗，为什么就救不得这一场灭顶灾祸。
　　看他如此动容震怒她这里反而心平气静了许多：这是劫，亦是缘任谁也躲不过。
　　她静默着望穿他的惶恐。惊惧与一切无关乎其他的恼羞成怒直到他无力放开她的手回到黑暗之中。
　　梵音也不理继而说道：那劫是应了天地的转世劫，我也曾求过老祖出手，只老祖也说关乎天机我族狐辈道行浅薄若出手便是灭族之祸，尘世已乱，此劫代为收心。
　　有一旁沉默的老道也终而开口说道：生者已逝，往事已矣，可知来者不可追正是此理凡此种种皆是定数，话说回来你可探的扇子下落！
　　文涛点头复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