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缘》言若心

12、第 12 章

　　“这是何意”老道不解怎奈文涛再不多说什么。
　　自那日旧梦重游之后文涛再无多言，几人也未再提，只是经此一劫菁儿这气色每况愈下，老道与梵音虽是费心维护却也是收效甚微，文涛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也是想的这样里必不是长久之计，扇子才是重中之重他想起那日重回这里之前自己所卧的那一片荒原，不禁醒悟也似的说道：难道是那。
　　“哪儿”
　　他也不理老道只一心忖度：现如今时间也是不等人的，虽不知真假总要再探一探若是再如此闷着怕也是空误了时机，既如此不若就放手看看也未尝不可。
　　只一刻忽而转身问道：今日可是什么日子。
　　一闻此言小和尚倒来了精神：明日是菩提老祖的生辰！不少的僧侣都会诵经加持，今日倒不是什么日子。
　　文涛似晴日里遭了什么一般浑身一个激灵，拿起画轴装了菁儿再无一丝耽误拉起一众人说道：走。

　　却说这一行人因着文涛的记忆却是飞天腾云在这天尽头的荒山之上却是寻的一方平整荒原，当是时已然亥时已过子时已近，众人未的多惊就只见大风忽作狂沙飞散，不多时这平地上就冒了几处物件上来，定睛一看这庞然大物不是别的正是佛物浮屠圣塔。仔细看去这佛塔倒像极了阵，四面里几个大的倒围了个小的，似是排了千年也未曾改变，不多时朗月正清就见头先里正对的佛塔佛光乍现倒冒出了个佛祖面像，那小和尚见此冲开几人疾走了几步上前望着，许久双眼竟涌出了泪，纳首叩拜了几下便盘身凝气，坐在那里诵起经来，这一霎那旁了几个佛塔也是佛光冲天，光热让人近身不得。
　　却说那小和尚在那里盘坐凝神诵经之时却也似吸了佛光一般通体光亮，身形佝偻不多时倒变了沧桑老者的模样，说也是奇那佛塔上的光也因此弱了不少。
　　梵音一惊接续到：果然如此。
　　说罢，遂而用掌施法抬出镇魂石来。
　　这道士一见也是一惊：疯也你个狐狸，凭你堵上永世修为也敌不过这耀世的佛光，稍有不慎便是永世不得轮回。
　　未曾想梵音回身一笑，晏然说道：我道你个老道有何作为枉你在这尘世修行千年不过是空留了一身臭皮糖，这世间的事却也未参透些许，这慧根还不若我这妖植地深，我在这尘世停留，为扇子，为修道，为所有，也为一人。
　　是的她为所有亦为一人，纵使六道殊途云海无涯，纵是他心内从未起过什么涟漪波折，涌过什么雾幻情雪，她也为他，他早已站成了她心中最美也最遥不可及的风景，她所日夜企盼的不过是漫天悲雪的孤寂里留一丝温暖自己前行的烛火与希望，那份美好亦是份坚守。
　　说完她便推掌做法倾了全部气力将法术悉数灌入镇魂石内，那石头也因着这番做法愈加亮眼威力大增竟将一侧的佛光镇下。老道低头也是叹了一下将拂尘往上一扔宽袖一甩，口中煞有介事的念了几句后宽袖一甩却见那拂尘竟变了把映光善良的君子剑，老道也未犹疑拿过那剑劈手斩开一道佛光后便将剑悬于眼前，那剑自脱了手后通身的光也是愈加强烈竟也抑了另一侧佛塔的光。
　　不多时，未曾理会的小佛塔忽而大放光芒，但见一番闪烁之后，隐约之中便见一物悬于半空之中，仔细望去别无其他既是把团扇而已，那扇面似有一层轻纱照着，翠绿的穗子挂在那有些年头的乌木柄上随着清风在这透亮的光下左右摇曳，映出了古镇的清风静雨，水波不兴也摇出了郁府往昔，过往浮沉。
　　“傻呆子，还不赶紧把画轴撑开”！
　　听的梵音一声喊，文涛顿醒再不迟疑展了画卷放菁儿出来。
　　却说那菁儿出的画来，不多时就见那扇子转而凝为人型，身形杳渺眉眼之间确是岁月更迭之后的从容稳重，身上那一件深蓝色长袍开衫依旧是艳绝了今事昨日，众人细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郁府少爷。
　　“相公”！
　　这一次菁儿哀默的双眼终于覆满了亮光。
　　不愿转生的执念在千年的守候里经受着刻骨的苦痛，风霜的摧累在不曾滑落的泪里凝成不曾远逝的印记，这一切只为寻他，寻当年，寻曾经爱的归守，纵使他与她死生不曾相见，她知道他心中有她，一如现在他依旧那样温柔地将手伸向她。
　　“菁儿”。
　　菁儿回身也笑了：到底你不是我的相公，公子，相逢太晚是小女子拖累了。
　　这一刻，终于都回身于往生;这一刻，终于都了了前世所有的挂牵，他只能笑着望着，望着菁儿，他曾经在意的人步步飞升直到回到他挚爱人的怀中取以温暖。
　　他忘不了她回身望他时那终于回复下的平静，也知道今日终会了断所有前尘，只是真正来时，那份不舍的眷恋他是如此避之不及，如今渐然从她眼底抽离时，他又是如此伤痛。
　　而他也只能望着。
　　忽而一声惊叫，他这里偏头望去，就见一阵佛光大闪梵音支持不住倒了下去，再看老道也因为支撑不住被佛光连人带剑甩到了一边。
　　那佛光愈加强烈梵音业已不省人事，那扇子也因菁儿羽化没了踪迹，从未有过的孤寂反而在那一刻格外清晰，文涛抱住梵音，心下里万念翻涌，俗事往昔便也全然翻了上来。
　　他错了吗，只一念，若错，因何，若无错，何故如此。
　　想着想着，他便在佛光之中仰天长啸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