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旅途》剑罡芷雪

6、第二章：攻略会议 鲜

　　鲜红似火的太阳映照着天边的云彩，给大地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辉。男孩和女孩肩并肩坐在屋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过了许久，或许是累了，女孩侧倾着身体，依偎着男孩。
　　呵，睡着了么……男孩宠溺地望向轻靠着自己肩膀的女孩，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卷发。
　　此刻，既是永恒。
　　“茉莉，茉莉……”
　　飘渺的呼唤将少女拉回现实，“啊？啊！什么事？”她颇没好气地回应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少年，心思细腻的桐人察觉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仅仅一丝，虽然她竭力通过不耐的语气加以掩饰。
　　落寞，寂寥，或者说……悲伤。
　　桐人没有言语，只是用一种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茉莉，“呐，桐人。”茉莉转过身，背对着桐人，不与他对视，“我们，暂时分开吧！”
　　接着，茉莉看着眼前弹出的组队询问框，犹豫地轻触了拒绝的选项。看着申请界面上鲜红的叉，桐人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想说几句安慰人的话，想要挽留这个让自己首次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心情的少女，却又发现无从开口。
　　“嗯，那……再见。”最终，脱口而出的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默许。
　　“再见。”随后，茉莉不再回头，一个人默默地离去。
　　桐人就这么呆愣地杵在原地，望着那形单影只的背影，直到这道身影消失不见为止，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彻底失去了声息为止。
　　……
　　太阳早已落山，此时，在那虚幻的天空中挂着的是一轮明亮的弯月，虽然有光，却感觉不到一星半点的温暖。茉莉熟练地循环着接任务、做任务、交任务的流程，仿佛回到了刚开始进行冒险的时候。
　　“为什么不与那个叫桐人的家伙同行呢？”沉稳厚重的声音从茉莉身后传来。她无言以对，是呀，为什么呢？自己拒绝那家伙的原因是什么？就好像是本能反应一般，不，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与桐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分明能够感觉到内心深处的喜悦，那种重新拥有朋友的心情。可是当她想要维持乃至增强这种友谊时，却每每都回想起往昔的一幕幕，那些血淋淋的悲剧就好像针刺一般扎得她心疼。
　　“你在逃避。”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卡西亚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不敢接受这份友谊，你不想再一次出现意外情况。”闻言，少女的身体猛然一僵，卡西亚斯斟酌着用词，继续分析着，“换句话说，你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你根本不敢信任……”
　　“够了，卡西亚斯，没有切身体会的你是永远都不会理解的。”听着少女明显冷下来的语气，卡西亚斯欲言又止，考略到对方的心情，它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或许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是一个只会为他人带来不幸的家伙吧！”微弱到不可察觉的轻声呓语，茉莉低垂着眼帘，仿佛自嘲似地。
　　……
　　细长的银白色剑光一闪而过，那只狼一样的生物哀鸣了一声，随后化为无数块细小的散发着红光的碎片炸裂开来。桐人磨蹭着收起武器，看着人物数据面板里上涨的经验值发呆。
　　距离那天的分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期间已有近千名玩家丧生，甚至大多数人并不是被怪物所杀死。自杀，这是很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主动做出的选择，他们并不相信茅场晶彦所说的话，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们幻想着，或许只要让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识消失，他们就能够回到自己熟悉的现实世界，就好像做梦一样，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她还活着么？
　　……
　　“哗啦……”一堆金灿灿的硬币从袋子里撒出，据桐人提起，那是一种被称为“柯尔”的游戏货币，如果这还算是个游戏的话。伸出右手，茉莉轻触着散落在橡木桌上的柯尔，看着那堆硬币化作数据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包裹界中钱币数量的上涨。
　　“托尔巴纳”，坐落于群山之间，一座颇具规模的农业城镇，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正汇聚向这儿，吸引他们的并不是优美的风景或和谐的氛围，而是象征着自由与希望的归途。
　　出北城门直走，穿过一片并不算宽阔的沼泽，就是艾恩葛朗特第一层与第二层的连接点，即所谓的BOSS居住地——“迷宫区”，位于第一层大陆的最北端，看上去是一座高高耸立的黑色圆塔型建筑，在一片低矮的自然景观中显得尤为突兀。
　　卖完这几天猎杀怪物所获得的材料，茉莉掉头走向托尔巴纳的中心广场，半个小时后，一场关系到这个世界依旧活着的八千多名玩家生死存亡的重要会议即将召开。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那些停留在起始之地的玩家们意识到苦等无望，于是，一部分还算坚强的玩家，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重新站起身、拿起剑，陆陆续续却不约而同地开始同怪物战斗。
　　茉莉踏入了这个类似露天歌剧院的圆环状会场，纯白的公主靴与砖石地面产生的阵阵摩擦，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没有理会那些无趣的家伙，茉莉淡然扫视着在坐的与会者们，有意无意地，她略过了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桐人坐在第五排，正对着中央的高台，他可没有漏过对方的存在，步，恰恰相反，他正寻找着少女的踪迹。于是，正无聊地把玩着武器的桐人一眼就看见了步入会场的茉莉。
　　她还活着！
　　激动，亦或是欣慰，没有想太多，桐人迅速起身向茉莉奔去。正打算随便挑一个位置入座，不料侧后方突然冒出一个莽撞的白痴，茉莉一时之间竟是来不及反应。
　　“扑通……”
　　犹如小说中恶俗的桥段那般，桐人和茉莉都被绊倒在了地上。
　　嘈杂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以说啊……”推开压在自己胳膊上的沉重身体，少女感受着周围炽热的目光，脸上火辣辣地烧灼着，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少年老成如她也不禁败下阵来，“给我死开啊变态！”
　　丝毫没有怜悯对方的打算，少女狠狠地踹了一脚正悲催地趴在地上的桐人，微红着脸，气呼呼地回到了座位，当然，这只是一段蛮有意思的小插曲。
　　粗略估算着在场的人数，哪怕加上自己也不过四十出头，相较于有着八千多名玩家的艾恩葛朗特来说……唔，似是嘲讽着什么，茉莉微微翘起嘴角，却不带半点笑意。
　　呵，还真是个可怜的数字呢！
　　茉莉注视着正站在高台上发表演说的青年，他穿着一身湖蓝色半身铠甲，一头跟衣服颜色相差无几的淡蓝色长发，此人名叫蒂尔贝鲁，是这次BOSS攻略会议的负责人。这些情报是茉莉近几日向专职商人的玩家打听得来的。
　　“……所以，如果在坐的各位希望在之后的BOSS攻略战中更好地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我个人建议组成……”
　　“等等！”
　　高分贝的尖叫声响起，一头橙黄色头发的家伙三步两步跳上高台，完全不顾台下众人不悦的神情，“在这之前，我要求在坐封测玩家向我们这些普通玩家道歉，并交出身上所有的柯尔以及武器装备！”
　　第二次，全场寂静。
　　茉莉差点没能忍住笑出声来，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鼓着脸颊以防范类似事情的发生，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就好像小丑一样上窜下跳，看似幼稚、愚蠢，实际上却精明得不得了呢！
　　啊啊，还有那个蒂尔贝鲁，似乎也有问题嘞！
　　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茉莉实在是情不自禁，阵阵低沉的笑声显得格外崩坏。
　　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