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旅途》剑罡芷雪

7、第三章：亚丝娜 听

　　听着高台上那个自称牙王的家伙对封闭玩家的大声谴责，桐人不住地扭动着身子，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然，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指着鼻子痛骂一样。
　　随着牙王的不断声讨，座位上的玩家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起哄，如此一来，死亡游戏伊始就存在的矛盾被扩大化了，对封测玩家的不满情绪正在蔓延。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那些家伙……”
　　“我早就看那些家伙不顺眼了……”
　　偌大的会场，原先打算研究攻略BOSS方法的会议，就这样被生生地扭曲了，尖利的矛头直指封测玩家。
　　啊，没错，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呀……
　　茉莉对早已乱成一团的会场冷眼旁观，嘛，反正她已经不属于人类了，甚至不再拘泥于人类的价值观，而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去欣赏他们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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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王似乎很满意台下的反应，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说越激动，“就是那些封测玩家，他们不顾普通玩家的死活，自私地抢夺、侵占了宝贵的资源……”
　　“住嘴！”敦厚的声音覆盖了整个会场，那些因那牙王的煽动而开始躁动的人群重新归于平静。一位身形健壮的黑皮肤大汉走上高台，一个大步直接跨到牙王身前。
　　“啊？你，你……你想干嘛！”似乎畏惧着眼前的大汉，牙王向后退去，抬头瞪视着大汉。
　　低头瞥了一眼这个露出一脸惧怕神色家伙，大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轻哼了一声。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黑色羊皮本，用右手高高举起，“大家请仔细看看我手中的物品。”偏着头环视在场众人，大汉提高嗓门大声喊道。
　　“这本手册详细地记载了原封测时期各个楼层的生活环境、刷怪地点以及BOSS能力，而如此珍贵的情报，全部都是原封测玩家们通过自己的战斗经验一点一滴补齐，再经由那些自愿放弃更好的生活资源而转职经商的人们合力制成，并免费发放给广大普通玩家们的！”
　　“确实，我收到了……”
　　“对呀对呀，我这也有一本……”
　　大汉俯下身，不无恶意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正后仰着身体瑟瑟发抖的牙王，“那么，请问这位自称牙王的先生。”大汉一字一顿地说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您又做了什么有利于普通玩家的事呢？”
　　哑口无言，牙王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继续针对封测玩家进行攻击了，即便他污蔑眼前的彪形大汉是封测玩家也不可能有人赞同他。
　　这时，蒂尔贝鲁适时地出场了，他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好了，既然各位没有意见了，我们就继续今天的话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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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氛围被一扫而空，桐人高度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闭上眼，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话题无非是些激励在座玩家的场面话，不听也罢，茉莉关注的并不是这种东西，恰恰相反，她并没有忽略蒂尔贝鲁方才的小动作——一个交汇的眼神。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蒂尔贝鲁没有制止牙王对封测玩家的攻击。
　　不过，目标究竟是谁呢？
　　“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自由组队吧！”随着蒂尔贝鲁的演说告一段落，玩家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座位，寻找着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交谈。
　　桐人尴尬地坐在原地，他仅有的那个朋友并没有出现在会场，而他本人又不擅长与陌生人沟通。双手撑着脑袋，他无聊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就是这么随意地一望，桐人无意间瞥见一道披着黑袍的纤细身影，与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地格格不入。或许是觉得那个家伙有着与自己相似的孤独吧！桐人并没有吸取不久前的教训，一时起意，他向着那个披着黑袍的家伙走去。
　　黑袍人此刻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干硬的黑面包，只是那吞咽的姿势怎么看都十分艰难。还真不见外，桐人一屁股坐在黑袍人的身边，打开物品栏，随手调出一罐黄黄的果酱。
　　“尝尝看呗！”桐人友善地对黑袍人说道：“只要把它涂抹在食物上，就算是黑面包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也能够变得相当美味呢！”
　　犹豫了半晌，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家伙的来意，终于，黑袍人抬起了头，斜着眼睛，警惕地凝视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夺过瓶罐，并以极快的速度拧开盖子，黑袍人那修长的手指按照桐人的话语将果酱抹在面包上。
　　紧接着……
　　“啊呜”一口，撕下一大块面包肉，小声咀嚼着，黑袍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享用完面包。末了，黑袍人再次昂起了脑袋，这次给了桐人正眼，似乎觉得应该对眼前这个家伙礼貌些，黑袍人犹豫着脱下了披在身上的袍子。
　　一头及腰的栗色长发，一双明亮的榛色眼瞳，身材匀称，一脸恬静文雅的样子，与桐人想象中的怪人完全不同，这分明就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嘛！
　　“我叫作亚丝娜。”少女一脸认真地做着在她看来至关重要的自我介绍。
　　啊，真是撞大运了哎！桐人呆立在原地，僵硬着笑容，嘴角还在不停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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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无聊透了。
　　茉莉很自然地拒绝参与那些玩家的讨论圈，她不声不响地来到之前那位驳倒牙王的彪形大汉身边，“请问可以将之前的情报给我一份吗？”茉莉微笑着开口道：“我可以为此支付合适的报酬。”
　　光着脑袋的中年男子回过头，先是有些诧异对方的来意，待了解清楚后，大汉友好地笑了笑，“当然没问题，而且完全不用支付柯尔，毕竟这本手册是免费发放的，而且内容我也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茉莉微微动容，依旧保持着轻笑，她接过了大汉递来的黑色羊皮书。
　　“艾基尔。”大汉憨厚地笑着，并伸出了右手，“这是我的游戏名。一个美裔日本人。”
　　仅仅犹豫了片刻，茉莉便伸出了手，“茉莉，这是我的名字。”没有在意什么是“美裔日本人”，同样没有考虑艾基尔的黑色皮肤，反正这个世界奇特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终于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桐人跑到茉莉跟前，俯下身，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艾基尔好奇的目光中，茉莉右手扶额，一脸无奈地摇晃着脑袋。
　　目光越过桐人，茉莉望向他身后的栗发少女，“呐，桐人，这位是？”
　　“你好，我叫亚丝娜，其实也才刚认识桐人。”出乎意料，少女表现得有些羞涩，完全不像外貌上那般落落大方。
　　“啊，对了，这位是艾基尔。”才想起大汉的茉莉连忙向两人介绍道：“艾基尔，这位是桐人。”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替我们这些封测玩家解围呢！”桐人带着感激的神色冲着着艾基尔说道。
　　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艾基尔爽朗地笑着，“哪里那里，毕竟你们为我们这些新手玩家做出的贡献可是实实在在的。”
　　“话说回来，桐人，怎么如此短的时间就带回来一位……”暧昧的眼神不断地在桐人身上乱瞄，茉莉玩味地问道。
　　竭力掩饰脸上的尴尬，桐人向众人谈起了遇见亚丝娜时的情景。
　　“啊，那真是个奇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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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桐人看着因饱食一顿而露出满意神色的亚丝娜，谨慎地寻找着话题。
　　“我……我不想跟那些人一样，”亚丝娜开口了，却是如此严肃，“不想跟他们一样，躲在起始之镇，蹲在潮湿的地面，蜷缩着身体，环抱着双腿，然后像可怜虫一样，等待着希望渺茫的外部救援。”
　　桐人默默地感受着亚丝娜的心里话，心情同样十分压抑。“直到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再也看不见，渐渐在绝望中腐烂。”
　　兀地，亚丝娜站起身，“所以，我强迫着自己来到了前线。”她凝视着远方高大的塔状建筑物，语气从未有过地坚定起来，“我知道的啊，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连迷宫区都没有办法进入。”说着，亚丝娜又一次低下头，让桐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即便早先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也绝对不会向这个游戏认输！”
　　桐人的身躯猛地震颤着，他能够感知到少女的话语是多么决绝，又包含了何种程度的分量。
　　他决定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