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旅途》剑罡芷雪

4、序章：她和他还有它（四） “我

　　“我，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所以，我希望，您能够以本尊的形式和我签订契约！”鼓足勇气说完这句在常人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的话，少女的头低得更深了。
　　同样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卡西亚斯愿意同召唤师们签订非主仆关系的契约，并以分身的形式被召唤，也就是说，一旦与某个召唤师个体签订了正式的召唤契约，以往的一切分身都将回归本尊并不再被分散出去，当然前提是卡西亚斯会同意这个束缚自身自由的契约条款。
　　“好，我答应了。”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卡西亚斯仅仅依靠本能迅速做出了回答，它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或许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没错，就是机会，尽管连它自身都不明所以，但它依旧做出了抉择。
　　“十分抱歉，我……”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女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不明所以似地歪着脑袋，一阵呆滞。
　　“嗳？”
　　脑回路尚未转过弯来，下意识地“吱”了一声，少女此时的模样煞是可爱。
　　嘴角略微翘起，卡西亚斯不自觉地笑了。印象中，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将名为轻松的感情以微笑的形式表现在脸上呢，先不论其他的，至少与眼前之人签订的契约，一定能让自己轻松不少吧？世人皆认为自己所追寻的仅有极致的武道，可谁又……
　　说来，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除了武道巅峰之外，总感觉还有什么是想把握住的东西，起码可以明确的一点是，自己确实想要抓住些什么。啊，还真是虚无缥缈般的存在噢！唔，不过就现下而言，还是多了解了解即将成为自己契约者的少女才是正题。
　　“你叫什么名字？”卡西亚斯随意地问道。
　　……
　　奈何桥上，实体化了的茉莉和卡西亚斯并排走着，茉莉不断打量着周边的景物，似是好奇，又像是找寻着什么。说是拱桥，其弧度几乎没办法察觉，相距不远的扶手间拖挂着腐锈不堪的锁链，并不算宽敞的桥身长度却是一望无际。
　　茉莉曾在“王的遗迹”中挖掘出一块半陷进泥土中的古老石碑，看样子已经数不清是阿拉德历中的那一年岁镌刻上去的了，其间记载有云，一说此河名“忘川”，一说前路曰“黄泉”，眼下看来正对上了，反正一路上来来往往的灵魂体，确实是已经死去的人类无疑。
　　茉莉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卡西亚斯，包括对自身奇特现象的透彻了解，“死亡时过于浓厚的愤怒、绝望等负面情绪让我摆脱了冥冥之中的轮回。”她就像述说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那样，仍旧是客观、冷静而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也就是说，如今的我不再受命运的影响，成为了一种全新的独立生命体存在……如果还能算活着的话。”
　　下意识地忽略了茉莉自嘲般的结语，卡西亚斯仅仅是稍微动容了那么一瞬，随即便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嘛，无需感到惊讶，毕竟，眼前少女曾经所创造的奇迹可是一点都不少，跟着这位契约者一同生活了三年，自己的行动轨迹确实与之前的数千年都大相径庭。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等价交换可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这种类似逆天改命的奇迹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看着竭力隐藏着羡慕神情的卡西亚斯，茉莉无奈，嘴角发苦地接着说道。
　　“是那只眼睛吗？”
　　“没错。”茉莉苏醒的时候左眼所感受到的刺痛绝非寻常，如今，茉莉的左眼由之前的淡蓝转变为一片暗红，不光指颜色意义上的猩红色，更包括嗅觉意义上的腥红味。
　　虽说这样一种可怕的现象展现在茉莉雕工精致的面容上只会显得别具美感，但倘若在黑夜的衬托下乍一看还是会吓得人魂飞魄散吧，当然，这是建立在少女并不爱笑的基础上的。
　　微微调动体内的莫名力量，一道呈齿轮状不停转动的紫红色六芒星阵浮现在茉莉左眼中，“灵魂契约。”茉莉平静地解释道，“这种奇特的契约方式，将以往印刻在地面的法阵烙印于我瞳孔处，在极大增强我本人各项能力的同时，还使我召唤的生命体永远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终局。”
　　长路漫漫，终有完结之时，许久之后，两人止步于一处偏僻的河岸边。卡西亚斯环顾四周，看上去像是在探测着什么东西。末了，经过确认，这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空间点。
　　脱离这个世界意志的掌控，茉莉拥有了在同一时间线上的不同世界中穿梭的能力，若是再结合卡西亚斯足以撕裂虚空的强大力量，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位面旅行竟是有了可能。
　　第二使徒——“落泪之眼”赫尔德，阿拉德大陆第一个发现自然之力，并创造了神奇的元素魔法的人，准确地说，她并非魔法的创造者，魔法本身就是永恒存在的，她只是发现了它的存在，并以此为基础创造了之后闻名于世的元素魔法。
　　作为魔界的先知，赫尔德似乎一直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计划，然而，茉莉生前追查了数年却依旧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十多年前，赫尔德在进行计划时不经意间波及并毁灭了茉莉的家乡，恩怨，伊始于此。
　　靠着顽强的意志或不如说刻骨的仇恨，茉莉昼夜不停地走向另一个城镇，并最终昏倒在了城镇近郊，之后的十多年，茉莉一直与收养她的救命恩人生活在一起。
　　他只比她大六岁，是一名孤儿，收养她的时候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生活十分艰难，他却尽全力让她过得更好，以至于受尽侮辱唾骂，她把他当做自己最亲最亲的哥哥，并发誓长大以后让他过上不愁吃穿、不惧严寒的生活。
　　似乎是命运的玩笑，他在一次外出打猎时彻底失去了消息。几年后，她成了整个阿拉德大陆最负盛名的召唤师，她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她一刻不停地寻找着他的消息，甚至悬赏千万，从未放弃。
　　终于，许多年后，她在遥远的万年雪山将被抓去充军的他救出，原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将过去，却不曾料到意外的发生。在兄妹两人于大殿上重逢之时，一把利刃穿透了她的心脏。
　　心绞般地疼痛，却并非为了自己。
　　她看着他发疯般地向自己冲过来，随后被那帮叛徒按倒在地，她用她在激烈的打斗中仅存的左眼，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残酷地虐杀，红得刺目的鲜血从左眼渗出，直到意识逐渐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化为了乌有。
　　什么呀，简直像言情小说中的情节嘛！唔，真要说来，若是将自己的一生编作故事并加以润色，想来大卖特卖还真不成问题哦！
　　“走吧，卡西亚斯。”
　　“没问题吗？”
　　“嗯，我想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
　　“确实呢……女皇陛下。”
　　“啊！嗯？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不，突发奇想，看着你慌乱失措的表情，单纯觉得有趣罢了。”
　　“唔，能一本正经说出这段恶寒话语的你，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存在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