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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衣出墙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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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个地方,还是端坐,还是不能有太大的幅度动作的坐,还是长时间的那种,换做是你,你会有何想法?
时渔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腿,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半时辰了,腿脚发麻,却也不得造次,只能时不时地拍打着。也真是佩服那些坐了好些时候的女眷们,瞧着她们还在聊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当然其中也不乏讨好,很多夫人明里暗里地拍着长公主的马屁。
其实今日来的都是宫里高品阶大臣的家眷,这几个女人就是一台戏呀,不过时渔也不太想掺和在里面,偶尔有提及到她,她也只不过是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
然而更多的时候,她们是在向长公主宣传自己的女儿。人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有两子,大皇子的美名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多少姑娘心目中的男神,时渔虽没有见过大皇子,却也听说他的名声,风流倜傥,风华绝代。而那位剩下的二皇子自幼体弱多病,一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而且年幼丧母,一直在别城静养,至于样貌,见过他真容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就不言而论了。
今日众女眷前来,多半是打着大皇子的主意来得。因那二皇子是个药罐子,大皇子当太子便是毫无疑问的了。所以,各位夫人在公主面前不断地推销着自己的女儿,在时渔眼里,就跟街口周屠户推销自己的猪肉差不多,都是使劲地往好处夸。
长公主有很长的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然后面带微笑地说两句,再来更多的时候时渔看她就是在发呆,眼神迷离。
也不知她是不是也乏了还是听不下去女眷们的阿谀奉承,抬起手,让一旁的婢女扶她起身,“不知道各位在这亭子里是否有些乏了,大家就在殿中随意地逛逛吧。晚些时候再去皇上今日设下的接风宴。”
说罢,她率先离开了亭子,背影挺拔端重,却透露着一股子的孤傲和单薄。见她走的远了,时渔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却又哎哟了一声,一屁股蹲了下去。原是坐的太久,都站不起来了。李夫人赶紧让碧落扶着她,皱了皱眉头。
又缓了缓,时渔才在碧落的搀扶下直起身。旁边传来一声讥笑,只见着方颜儿一脸嘲弄的地走了过去。
时渔只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听不见看不见,完全无视她。然后朝着李夫人说道,“我去找薰儿在殿中逛逛。”
“记得早些时候我们在殿门口集合,晚点去找你爹爹。”李夫人说道。
“知道了啦,不会忘的。”时渔说着,走到柳如薰那里去了。
柳如薰也已经同柳夫人说过了,挽着她的手一同走出亭子。直到走的稍有些远,看不到什么女眷了,两个人才弯起腰笑了起来。
“你瞧见没有,方颜儿当时的表情,一听没有坑了你,都咬牙切齿了。”柳如薰笑着调侃。
“还不是你救场子救的及时,不过你还拉着宓姐下水,你咋不自己去吹个笛子或者唱个小曲儿。”时渔道。
柳如薰似嗔地推了她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呢,不是当时尴尬的时候了?”
时渔又堆了满脸的笑,双手抱拳,“是是是,感谢我们薰大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啊。”
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着,顺带观赏着公主殿。公主殿不同于别的宫殿那般,除了主殿外,更多的是园林,还有一方汪汪的大池子。皇上宠爱公主,这殿中的布置都是她一人亲手设计的。公主殿除了正面前铺上了玉石台阶,其余三面均被池水环绕,浮萍几许,清澈的池面映照着琉璃瓦顶,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原先她们所在的亭子处于殿东,采光很好。在殿北,有一大片竹林还有许许多多的树木花儿和假山异石。她们兜兜转转只觉着公主殿的大。
走着走着却是看到了围墙,时渔提议坐到一旁的小石凳上休息休息,两人便坐下看看景色聊聊天。
聊得正欢,就看到一颗小石子啪地一声击到石桌上。两人被打断心中不爽,抬头望去。
入眼是如火的红,一拢红衣,树上的男子双手环抱,嘴角带着不羁的弧度,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时渔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妖娆,再来却是有一种好像哪里见过的感觉。面前的男子五官有些许阴柔,却是眼角的一颗泪痣和薄唇称得整张脸妖治十足。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树上,仿佛是一朵艳丽的红花,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时渔的印象里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的,而旁边的柳如薰一看到眼前的人便尖细着嗓门儿叫道,“是你!”
时渔道,“你认识?”
柳如薰咬牙切齿,一拍桌子大声说,“谁认识他这个王八羔子,花朔,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来偷看姑娘的吧!”
树上的人讥笑,开口说道,“偷看?本大爷还需要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嘛,要看也是光明正大地看。”
“哈,你偷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说吧,看上谁了,姐姐我今儿个心情好,也好给你参谋参谋。”
“我呸,谁说我是来看姑娘来了。”叫花朔的少年气急败坏地吼道,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直跺脚,“本大爷也是今儿个心情好,来这里逛逛,却碰到了你这个扫把星。我就说每次遇到你都没有好事儿。”
因他跳下了树来,时渔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容貌。面前的少年的皮肤白皙,乌黑的眸子此时都仿佛带着火星,噼里啪啦地瞪着柳如薰。
“你以为我想见你?”柳如薰一脸不屑地看着他,然后朝着时渔说,“这是左相的儿子花朔,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最好不要和这种人有过多的交集。”
“说啥呢,长舌女。嘀嘀咕咕的,以为我听不见的吗?我就说今天我为什么会迷路,原来是因为你,你个扫把星!”
“去你的长舌女,你还毒嘴男呢!都多大的人了,还会迷路,哈哈哈,真的是笑死我了。要不要求求姑奶奶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指点迷津,找寻人生的方向。”
“哼,没你我一样找得到路,谁稀罕问你。”他说完,拍拍衣摆,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时渔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干干地对一旁的柳如薰说道,“这,这啥情况,咋就吵起来了。”
柳如薰显然是还在气头上,语气有些不善,狠狠地一拍桌子,“我跟他不熟!见到他就是玷污了我的眼球,我跟他也不过见过数面,每次看到他都跟倒了八辈子霉一样。又是遇到小偷,又是被东西砸,算了算了,不提他了,一想到他我就来气。”
时渔冷汗,想必这二人也是发生了不少故事的,至于是故事还是事故,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时渔并不想自讨没趣,索性也就不再追问。
待她脸色微有好转,时渔看了看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就拉着她往殿门口走去。
好在她们走的算是及时,在半路上碰到了李夫人和李染宓。李染宓面色绯红,李夫人在一旁语重心长地说着什么,听得她连连点头。
见时渔来了,李夫人开口道,“阿渔,等会你坐在你姐姐旁边,切勿有任何忌讳。今晚,皇上兴许会问话,记得放机灵点。”
“知道啦,娘亲。阿渔不会放肆的。”时渔低声说。
然后几人来到殿门口,许是她们来的略微有些早了,门口并没有什么人,只有柳夫人带着丫鬟,看到柳如薰来了才放下了心。
“相夫人,薰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柳夫人歉声说道,微微行了一个礼。
李夫人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薰儿是个懂事孩子,但是我们家阿渔顽劣惯了,也要多和薰儿学学。”
柳夫人笑笑,“阿渔甚是可爱,讨人喜欢的很。”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嘘寒问暖,拉拉家常事。渐渐的,来的人也就多了。
等到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长公主的婢女出现在殿口说道,“今日长公主乏了,晚上的接风宴就不出席了,各位夫人小姐们请跟奴婢往这边走。”
说罢她自个儿走在前头,为大家引路。众女眷也就跟在她后面,一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前去了。
薄暮如水,沁凉入体,暮春时节的夜晚也有着稍许凉意,借着淡淡月光,大祁殿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静默无语,定定地看着到来的人们。
长公主的婢女见到了门口,朝门口的公公点头示意,便转过身行了个礼离开了。
众女眷们跟在前来接待的公公后面,缓缓地踱步进入内殿。诸位大臣都已经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各个大臣身后又放置着席位,那便是女眷的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