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去多几许 ...
-
一大早府里的人就忙的不可开交，时渔不可避免地被迫从香梦中醒来。睁开眼刚坐起来，便瞧着李染宓进来。
铁定是要她去那个什么妖蛾子的宴会，时渔撇了撇嘴，翻了个身。
李染宓见她又要倒下去忙走过来拉住她，着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呢。”说罢拉起她来到梳妆台前，指挥着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丫鬟服侍，不停地催促着，“今年暮春节，我们右相府一定要出众，你也应该知道这事态的严重吧。”
时渔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嘟囔囔，“哎呀，宓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就可以啦，何必扯上我呢？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繁琐的礼节。”随即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可人儿。一身水蓝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深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红唇此时微抿，似有不悦。
“不行，出去你代表的可是我们李家，不得给爹爹丢脸。”说着，见她洗漱完毕便开始给她绾发。
李染宓熟练地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不用托拄，使其自然垂下。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呀就是平时不怎么好好打扮，发髻也不好好整理整理，今天怎么说也该漂漂亮亮的。”
梳好分肖发髻，镜子中的坐着的姑娘的脸越发显得精致起来。一头黑发湿润、柔软而美丽，仿佛被晨露沐浴过。
李染宓挑起傅粉，均匀地涂抹在她姣好的脸上，虽犹有些许婴儿肥，却仍然掩盖不了散发出来的秀气。“你呀，今日出去一定要谨慎言行，如果捅了什么娄子，我们可帮不了你。”说着，又拿起螺子黛给她画眉。
“我就不能不去嘛。”时渔讲着，手拨弄着胭脂盒。
“你想想，你去年，前年都没有去。我们只道你是得了疾，而现在呢，又要用同一个理由吗？届时别人家又会怎么看我们右相府，净遭人说了闲话去。”李染宓从她手上拿起胭脂细细的涂抹，淡淡而又不失精致的妆容渐渐掩盖了些许孩子气，多了一丝丝少女独有的妩媚。
看着自己的成品，李染宓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快点去换衣裳。前些日子府里进了不少好的缎子，也是让秀娘加紧做成了。”
时渔只得起身来到丫鬟那儿，接过绿色罗裙草草的穿着。李染宓轻叹一声，又上前来为她整了整衣服，完了后退两步点了点头。
“咚咚”房门被轻敲了两下，碧落端着东西走近，“小姐，夫人让我呈了这个东西过来。”却又瞧见了站在时渔身后的李染宓连忙行礼。
时渔好奇地拿起上面盖着的红色绸布，下面静静地躺着两块莹白色的美玉，玉上纹理清晰，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碧落说道，“夫人让我将这两块玉交给小姐们，奴婢正想着给二小姐送着了便去大小姐院里。大小姐莫不是活神仙早有预料，便在小姐处，可真是神了。”
“你呀就是嘴贫。”李染宓掩唇轻笑，“这是上好的羊脂玉，前些天我同娘亲在钱家的铺子里看到这两块玉，没想到娘亲真的买下了。”
“大小姐可真是好眼光。”碧落在一旁笑眯眯地说着。
“好啦，赶紧再收拾收拾，我们就得出发啦。”李染宓拿起其中一块玉，吩咐到便同一起前来的丫鬟们离开了。
时渔苦笑着拿起剩下一块玉，别在腰间，自顾自的转了一圈，问着在一旁的碧落，“碧落，我今天好看嘛。”
碧落点了点头。时渔今天这一身真的是极美的—�—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白色茶花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乌黑的眸子里满是神韵，既俏皮又不失架子。
等她们来到府口的时候，只见一干人在门口候着。李晏看到她们来了，着急地说道，“知不知道全府的人都在等你，如果去晚了，你可担的起？”
“爹爹，我知道了啦。我也是想打扮的美美的去，不给咱们相府丢脸嘛。”时渔撒娇的摇了摇他的袖口。顺带环顾了一下四周，李夫人在一旁面无表情，穿着端庄而不华，却不见了李染宓，想必是已经在轿中了。又见着牵着马的李循，今儿个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裳，头发整齐的束在后面，但是与平时无两样。见她瞪他，李循微挑剑眉，咳嗽了一声，
李晏无奈的看着她，摆摆手让她赶紧上轿。时渔连忙溜到李染宓的轿子前，一股溜的钻了进去。李染宓倒是一点都没有诧异，只是训斥了她几句。
虽然小姐今天穿的跟个大家闺秀一样，但是这性子可一点儿没变。—�—来自碧落的吐槽。
一路上轿子颠簸着，时渔只觉着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还好公主殿距离相府只有半个多时辰，咬咬牙倒也挺过来了。李染宓见她如此，只是淡淡地嘱咐了她几句注意事项，也就由着她没规矩地靠在自己身上。
踏下轿子，时渔深呼吸了一口气，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肯定是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的原因，坐这轿子摇摇晃晃的，都要她把昨天的晚饭给吐出来了。蹦跶了几下，李染宓小声咳了咳，她才意识到这已经到皇宫了，自己该注意一下言行举止。所以说她才不想来这种地方嘛，时渔嘀咕了两句。
李晏同李夫人讲着，“等会带她们去公主殿，千万要注意言行，尤其是阿渔，阿宓是个省心的孩子，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夫人笑笑，“老爷安心，我让阿渔跟着宓儿，不会有什么事的，今天宓儿的状态着实不错，想必大王爷也会很满意的。”
大王爷？时渔转头看着李染宓，用眼神示意她。李染宓只是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摇了摇头。
李晏挥了挥手，右相府来的人便分成了两队，朝各自的目的地前去。
李夫人带着时渔和李染宓走向公主殿，说道这公主殿，位于皇宫的最西端，比较偏僻，却因公主喜爱安静，周围却是没有什么宫殿的，使得公主殿显得越发幽深。然而等时渔进入殿门，才发觉这公主府充满着生机。
这里的生机也仅仅的是因为这殿里长着许许多多的花花草草，尤其是花，花团锦簇看的人目不暇接。
李夫人顿了顿，转过头同她们点了一下。时渔知道了，该假正经了，便理了理衣服，跟在她们后面迈着小碎步来到一处大亭子里。
“原来是右相夫人，本宫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近来可好？”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只见亭子那头坐着一位女子，一身白色的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端庄而又高贵。
“回公主，臣妾近来一切安好，不过可能是人老了，总觉着自个儿的身子骨不如以前了。今儿来到了公主殿，满殿的花儿看的妾身心情舒畅了不少，都觉着人年轻了许多。”李夫人低了低身说道。
“你与本宫相识的日子也不短了，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来哄我开心。”长公主笑了笑，让她们入座。“李家小姐果然一如既往的姿色过人，几度不见，却是更加动人了，比本宫当年都更胜一筹。”
“公主才是，虽许久未见，但是风韵可不是宓儿能够比拟的。”李染宓笑道。
“小翠，把皇上之前赏给本宫的那对翡翠镯子赏给李小姐吧。诶，旁边这位莫非是李家二小姐？”
李夫人见她提到时渔，连忙说道，“是，小女自幼身体不好，不宜出来走动。上次来公主殿还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时渔见状，抬起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端详了一阵子，随即笑道，“是个秀气的孩子，难为你大老远地跑过来了。”
“回公主，阿渔觉着公主殿甚好，能来到这才是阿渔的福气。”时渔乖巧的说。
长公主抬手让她们坐下，让婢女们呈上食物。
时渔她们来的时候，亭子里就已经坐着好些人了。看到柳如薰朝她眨着眼睛，时渔便朝她挥挥手，然后掂起面前的糕点啊呜一口嚼了起来。连续吃了三个，听到李染宓咳嗽了一声才放下了伸出的魔爪。
微微填饱了腹中的饥饿感，坐了一会，时渔渐渐觉得有些无趣，便开始打量着今日来的女眷们。
暮春宴邀请的只有宫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女眷，再加上有个别家称病没来外，所到的不过七八家。亭子够大，二三十来人却也不显得拥挤，除了女眷们的轻声细语，周边能听到轻微的帘子被卷起的声音。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视线往她这里看来，一瞧却是方颜儿。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淡粉衣裳，腰间用白色云带束着，更显的不堪一握，发间一支珍珠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艳丽无比。
方颜儿朝她一挑眉，随即笑着站起身，“公主殿下，今儿个这么好的日子，小女不才想献舞一曲，为各位助助兴。”
长公主笑道，“颜儿的舞姿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既然如此那就来舞上一曲吧。”
时渔心下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那厢又说道，“听闻时渔妹妹弹的一首好琴，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妹妹了，想必今日可以让姐姐开开眼了。”
我去你的好久不见，明明之前还勾搭行止来着，时渔暗自郁闷，表面却仍是镇定，如果自己这手烂琴弹出来非要遭人笑话了。
就在她苦恼着想要站起来推脱时，柳如薰站起身来，“颜儿莫不是忘了染宓姐的琴声在京中才是一绝？依我看，倒不如让染宓姐来拂上一曲？”
“如此甚好。”长公主点头。
闻声，李染宓只得起身到一旁的琴前坐下，轻轻抬手，玉手轻挑细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似是山中的一道空灵的清泉声，给人一种洗涤心境的感觉。
方颜儿站在亭中央，云袖摇摆，纤腰慢拧，随着音乐舞动曼妙身姿，似是一只粉色的蝴蝶翩翩飞舞，风姿万千。妩媚动人的旋转，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芍药，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随着琴声的愈来愈快的节奏，整个人也渐渐地加快舞伐。曲末转身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一曲结束，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脸颊微微泛红，朝长公主行了一个礼。
长公主拍手称赞，“好，好，两人配合是极佳，赏。”
李染宓和方颜儿谢过她，回到了座位上。时渔赶紧悄悄地递给李染宓一杯茶，“还好是宓姐你弹的琴，若是我去了，还不给咱们府抹黑。”
李染宓啜了一口茶，嗔道，“你呀，让你不好好学一些本事，等到了大场合你该怎么办哟。”
时渔哑口无言，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干脆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去多几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