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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歌舞平升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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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眷按照次序站好,向天子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今圣上年步中年,声音却是清爽但却又透着威严,让她们入座。这是时渔第二次见到皇帝,不过上一次见面也只是在猎场远远的瞧着。
时渔并不喜欢这种阶级分明的关系,甚是讨厌官僚间那种尊贵低贱之说。所以,从小就不太愿意去见一些公子小姐什么的,唯独跟她同样有这种观念的柳如薰成为了闺中密友。虽然右相的官位比柳尚书高了许多许多,但是她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上下之分,纯粹以姐妹相称。
由于是右相之女,时渔她们的座位自然靠前。随着李夫人和姐姐踱步到席位上,站好,皇帝示意身旁的公公,公公随即尖细着嗓子喊了声坐,众女眷才得以坐下。
时渔平日里素来是最讨厌这种礼节的,然而现在坐在上头的,不是别人,而是当今圣上。说起来,她并没有真真正正地瞧着皇上,于是乎,偷偷地抬起头打量着那个临驾众人之人的人。他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深邃的眼睛让人琢磨不透,身披龙袍,明明都快五十的人了,头发依旧乌黑,面容俊美。
这就是皇帝,时渔默默地想。
“诸位爱卿,前不久左相和方将军替朕平叛乱臣,因此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愿我大祁盛世繁华。”皇上朗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俯身道。
“花丞相,方将军,二位爱卿战途劳顿了。”皇上举起酒杯,对着时渔对面的两位大人说着。
左相和方将军连忙起身,托着酒杯一饮而尽,恭恭敬敬地答道,“是皇上的龙威助我二人速清反贼,皇上当真乃真龙天子,佑我大祁日益繁盛。”
皇上笑着饮下酒,随即放下酒杯,拍了拍手,“今晚还请诸位好好享宴吧。”
随即,门口进来了一个又一个舞女,双双成对出现,穿着红色的纱衣随着曲子响起扭动腰肢。皇上的目光随意地看着她们的身姿,眼神若有所思。
跳着跳着,一名紫纱委地的女子走进,衣上锈着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流苏浅浅倌起。双眸似水,却带着三分清冷,三分媚意,剩下四分深幽,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素白,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薄唇微微上翘。
从她进殿开始,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面上不施粉黛,却也挡不住一张绝世容颜。时渔见着,脑袋里却也跳出来一个名字,璃瑛。
祁国人都知道,皇帝先前三宫六院雨露均沾,却未曾立后,直到半年前在浣纱院遇到了浣纱女璃瑛,特封为夫人,自此不再出入其他宫殿,独宠一人,甚至将凤印给她,掌管六宫。
都说璃瑛夫人倾国倾城,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的美,是周旁所有女眷都及不上的,宛如一颗明珠,照亮了殿堂。
她嘴角微翘,神情却冷淡,开口道,“皇上好雅致,这殿内歌舞平升,眼睛都盯着这些个舞女,怕不是瞧上了哪位妹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璃瑛,你又在闹小性子了。”皇上苦笑,站起身来。
那些个舞女都被这个场景弄的不知所措,一个个呆滞地站着,音乐戛然而止。诸位大臣和女眷也被这不速之客吸住了目光,殿内一片寂静。
“陛下可是在责怪臣妾?臣妾有说错什么吗?”璃瑛夫人嘴角的弧度略略提高,眼里似乎是在嘲弄。
皇上一步一步走下,亲自执了她的手,一脸无奈,“昨日批折子批得有些晚了,没有去你的朝华殿。若是知道你亲手为朕备了一桌菜,朕是无论什么都会去你那里的呀。”
“皇上嫌弃臣妾的手艺就请明说吧,这些个舞娘里想必也不缺擅于掌勺之人吧。不如皇上选个带回寝宫吧,省的臣妾给您到处添烦闷。”璃瑛夫人讥笑着,拂开他的手。
坐在时渔旁的李染宓惊地说道,“她怎么能这么无礼。”
皇上苦笑地看着眼前的美人,丝毫不在意她眼里的讥讽,重新拉着她的手,带她坐上龙椅旁的凤椅。
“朕下个月就要册封你为皇后了,你还不满意吗?”皇上轻声道,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切切实实地听到了。
于是,众人哗然,时渔看到他们眼里的抗拒,却因当下场合无从说起,只能巴巴地望着,寻思着明日便要给皇上上奏折。
突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出,只见左相站起身,“依臣看,此事还得请皇上三思,娘娘的出身摆在那里,如若立后,天下人怎可信服。”
皇上似笑非笑,“朕才是皇上,朕要立谁便立谁。你们不常跟朕说国不可一日无后吗?这么多年了,朕便满足你们的愿望。”
身旁不断传来祸水祸水的声音,左相见皇上言已至此,只得作罢,悻然坐下。
璃瑛蓦地就那样笑了,娇媚到了极点,美的让时渔找不出言语去形容她。难怪她会那么受宠,同样是女人的时渔觉着自己也要陷入她的妩媚中去了。
皇上见她笑,心情瞬间愉悦了许多,“演奏继续吧,莫要失了大家的兴致。”
于是,殿内又恢复了刚才的歌舞平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渔拿了个糕点,边吃边跟身旁的李染宓讲着,“这个璃瑛夫人还真是貌美,就是脾气不太好。”
李染宓不满地回她,“姑娘家家的,不要总是议人长议人短的。璃瑛夫人身份高贵,怎能如此诋毁她。”
时渔撇嘴又八卦地问她,“你瞧见没有大皇子,娘亲不是有撮合你们俩的意思嘛,如今见到他感觉咋样。”
李染宓面色微暗,“我并未见到陛下。”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一人。此人身着一身红衣,正是下午见到过的花朔。
花朔和下午见到柳如薰时的那个他截然不同,规规矩矩地走向前来,“草民来迟,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收回在璃瑛夫人身上的目光,看向他,不由得笑道,“是左相之子啊,听说这次讨伐,你功不可没啊,那贼就是你取下的首级吧。”
“这是草民应该做的。”花朔低下头说道。
“诶,花丞相,你家就一个公子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呐。那这样,今天朕就赐你一个官职好了,德福,给朕宣旨,封花公子四品镇军将军。”
德福公公走向前,依旧是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闻左相之子花朔骁勇善战,雄才大略,赤胆忠心,朕闻之甚悦,赐四品镇军将军,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愿舞剑一曲,恭谢皇恩。”
皇上大悦,“如此甚好,乐师……”
突然,一旁的璃瑛夫人笑道,“臣妾听说,右相府的大小姐弹得一手好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天籁之音,今日臣妾也想开开眼呢,不如这一曲就劳烦李千金了,可以吗?”
皇上闻言看向李晏,“既然夫人想听,那就劳烦千金了。”
李染宓站起身,低身说道,“是。”随即走到古琴前缓缓坐下,纤纤玉手在琴弦上拨弄了一下,随即流水般的曲子倾泻而出。不似为方颜儿所作的那首曲子一样,玉手轻佻,只见那玉指在琴弦上轻快的弹奏着,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
花朔见状,抽来剑,伴着乐声随心起剑,泛着银白光泽的剑挽了个剑花,即使是舞剑也带着一丝煞气。红衣玉剑,略带邪魅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剑,颇高的曲调使得他不由拨快了步伐。一人一剑仿佛融为一体,红衣本是女人的穿着,可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随着琴声,花朔越舞越快,让人惊叹。一曲终了,时渔还有些意犹未尽。皇上拍着手连声叫好。一旁的璃瑛夫人缓缓开口,“花将军的剑舞的着实不错,与李大小姐配合起来甚妙,甚妙。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想要先回去休息去了。”
皇上见她起身,便跟着站起来道,“既然夫人乏了,朕就陪你回寝殿吧。”
德福公公在一旁说道,“陛下,这宴会……”
皇上摆摆手,执着璃瑛夫人的手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