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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药香 宫 ...
宫里的梨花开了。
晨间的藏书阁里,披了雪色轻裘的女子在书架间穿梭着,目光一一扫过架上琳琅书卷。她停在一排书架前,伸手从中取出一本书卷,题曰“古史”。
“姑娘今日也来借书吗?哟,这不是古史么,姑娘学识渊博,通晓古今,怪不得陛下多加看重呢。”
打扫藏书阁的小太监如此奉承道,折鸢只微微一笑,不予多加理会,随即将那本古史放回了架子上。那小太监讪讪地笑了笑,行了个礼,一边打扫去了。
早春的天气不是很暖,伴着微凉的风,梨花的清香不经意间流入她的鼻息。
“早春的芬芳已有,冬日的余寒却还未散。折鸢你仔细着了凉。”
一个清淡的声音打破她的宁静,那人是宁远,如今的楚国之主。
“今儿个陛下倒是清闲,有空来这藏书阁走走。”她抽回触到泛黄书封的手,偏过头对他一笑。那一笑换得他一怔,而后他不动声色地收了讶色,微笑道:“是,今日政务不多,便来看看有无什么有趣的书可以聊以慰藉。”
门口某人暗自做了个鬼脸。哎呀主子,政务不多?那您桌上那叠是啥?想见人家了就说,害羞啥呀,您不急我都替您急。
然而其实人家确实没害羞。
折鸢随手摸了一本书,看也没看就塞在了宁远手里:“你瞧瞧这本如何?”
“……”
半晌没听见宁远说话,折鸢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过头竟看到宁远脸上一抹绯色,愣了愣,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书封,上书“金瓶梅”三个大字,她忙将书抢过,塞回书架上,却被宁远的书半路截下。
宁远红着脸问道:“折鸢……你……是在暗示什么?”
某人往里瞥了一眼,暗自窃喜:主子呀主子,您这铁树总算是要开花了,折鸢姑娘真是不负众望啊。
哦其实那个“众”就他一个罢了。
“没……我没注意……怎么宫里还会收藏这种书……”折鸢的声音越来越轻,白净的脸上慢慢显出桃花色。
对面那人已恢复镇静,打算吩咐管事太监去处理掉,话未说完,那边宁逊已经飞奔进来夺过宁远手中的书应着马上去办,然后跑了出去,顺便把阁子里的太监们支了出去,阁中只剩下宁远和折鸢两人。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宁远静静地望着她,她侧着脸静静地望着书架,似乎被哪本书深深吸引。
春日的凉风将落花吹进阁中,一片片掠过她的乌发,映入她静水般的眸子里。他忽然想起温梦谷里那个眼神苦涩而受伤的她,心上不觉紧了紧。
“今晨,又有臣子关心朕的家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随口将这事说了出来,话出口,他方觉着后悔。
“家事?”折鸢愣了愣,转过头看着他,随即明了,笑了笑,“确实啊……”
“确实什么?”
“陛下今年二十一岁,隔壁齐国太子二十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为国祚计,臣子们自然是该急上一急。说起来,陛下娶上几位官小姐稳固帝位也是不错的选择。”折鸢笑了笑,竟笑得有一点点假意。
“折鸢,其实我想……”他欲言又止,“罢了。你的伤可好了?”
折鸢愣了愣,“嗯”了一声:“不过一点小伤,休息了这些日自然是好了许多,倒是陛下的身子该多注意呢。”
“嗯。既如此,我去忙了。”
他转过身出了藏书阁,门口宁逊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折鸢松了口气,伸出手,衣袖轻盈地落到肘间,腕间一条狰狞的疤刺眼地暴露出来,那是她昨日取血留下的痕迹。
宁远其实已经活不了几年了。
她的血很有些奇特,虽然不知道他体内的毒从何而来,但她的血浸淫毒物多年,对各种毒物都有所抵抗,应该能减缓他的毒症。但如此,也不是个办法。
“姑娘何苦?”
何苦?
又有何苦呢。
她不答,只在书架上挑挑拣拣,随意翻阅,到了午间便回知语轩草草吃了午饭。折鸢坐在桌边,一手托腮看着白朵收拾碗筷,忽然闻见一股清香,与某本医书上的某种药草的描述有些相似。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眉目,恰好瞥见白朵腰间的香囊,便向她询问。
“里面装的是奴婢家乡的一种药草,听闻熏久了对身体很有些好处,奴婢自幼体弱,就采了几株做了香囊,如今远离家乡,也算是念想。”
“白朵,你的家乡是何处?”
“回姑娘,奴婢是平临人氏。”白朵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答了。
平临。
平临道有处无名山,听闻山间住了一位神医,其医术可生死人肉白骨,只是这人很是古怪,极少下山,而山里道路崎岖,雾气深重,难以辨明道路,也就少有人能得其妙手相助了。
不过……
“可否给我看看?”
白朵犹豫了一下,自腰间将香囊解下,递给她。
折鸢拉开香囊的系带,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她将香囊系好,还给白朵,出宫去找晏祈予。
晏祈予住在帝都的东大街,帝都的达官显贵大多居于此处。通报后不多时晏府小厮便将折鸢迎到了正厅,一盏茶刚刚端上案,晏祈予便出现在了正厅。
“折鸢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府上坐坐,可是出了什么事?”晏祈予走到她身边,径自取了杯盏饮茶,眼中不真实的笑意衬得他更是美上几分。
“右相大人可听说过平临有位神医?”
只一句,晏祈予就已知晓她的意思。
“三年前,陛下也提及此人,只是……我们派了两波人去,都无功而返。”
“我亲自去,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姑娘需要什么?”
折鸢伸出三根手指。
“马匹,盘缠,路引。”
“好,我马上为姑娘办妥。”
当日,一骑自晏府出发,直出城门,向西而去。晏祈予将折鸢离开的消息告诉宁远时,折鸢已在临县的一家客栈住下。
晚间隔着墙,折鸢听见几声轻微而繁杂的脚步声,自然而然地生了几分警觉,然而一夜过去也并未发生什么。次日按照计划继续赶路,平临道位于楚国西边疆界,算起来需得走上半月有余。往后的日子里那些人仍然鬼魅似的跟着她,但对她却未有敌意,这让她莫名其妙了许多天。直到某日她“失手”一枚暗器掀了屋顶的瓦,左阑大惊之下从缺口处掉了下来,她装作不知道直接走了出去。
折鸢站在走廊上忍不住笑了几声,一只手支在栏杆上捂着嘴,另一只手扶了腰稳住身形。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楼下的人被她的笑声惊扰,微微抬起头。
折鸢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敛了笑容,恢复原来淡漠的样子,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孤影身上。
其实那一桌有两个人。
只是那人风华如斯,越过红尘纷扰,若浮雪皑皑的远山上一阵雾气迷蒙的风霜落了青芽,覆了那一春的伊始。相形之下,另一人的存在忽然也便不那么容易注意到了。
折鸢目光流转到那人脸上。
是他。
夜风里无声卷起的雪落在哪一片霜冻里,这一处,或是那一处,似乎都无甚大干系。那晚漫无边际的黑与白的天地间,谁在谁的衣襟前心事泉涌,换作泪流。
那个风雪里将她心底苦楚一眼望穿的狐裘男子。
折鸢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抬了抬手,以手中酒向她示意。
折鸢将手伸进怀中,摸出一枚玉质印章。那是当初在温梦谷时他塞给她的,而她爽约没有去找他。折鸢将印章向他一丢,他接了又丢回她手中,她愣了愣。
“主子说,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有收回来的道理。”说话的是旁边那个不甚起眼的少年,想来是他那时带着的护卫顾西吧。
折鸢只好将那枚印章收起放好,缓缓走下楼去。
屋子里左阑坐在地上皱了皱眉。
折鸢在那人对面坐了,那人不说话,只斟酒,完了推到她面前。她一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那人怔了怔,也笑了。
“姑娘好酒量。”
他捏着手中的杯盏晃了晃,她这才发现他喝了这许久,也不过半杯下肚罢了。
“嗯。”折鸢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挤出一个字。
对面那人也不在意,依旧把玩着酒盏,却不曾有一丝清液泻出杯沿。
“姑娘怎么也来了平临?”
“寻人。你呢?”
“哦,我也是。不知姑娘所寻何人?”
折鸢犹豫了一会儿,道:“山间隐者罢了。说来,还未问公子姓名。”
那人目光渺远落在不知何处,好看的手指将杯沿递到唇边,轻轻一抿,染了酒液的唇漾着淡淡的光,较他指上的血珀扳指更鲜明美好。
“贺兰婴。”
他站起身,走到折鸢身旁时停了停,问道:“姑娘当真认为温先生会助你?”
折鸢愣了愣,这也是她顾忌的地方,温夫人死在她手上,而那位神医恰巧是夫人的兄长,若是普通人也便算了,偏偏是她来求医,对方恐怕未必会出手吧?可是让别人来,连一面都不一定能见得上,何谈求医呢?所以她当时才自请前往,想借此事引得温先生出面。
她笑了笑,道:“此事也有贺兰公子的手笔,公子又何必如此说。”
贺兰婴并不介意,只说明日与她同去,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好巧不巧,折鸢那屋,一边是左阑那帮人的住处,一边就是贺兰婴的住处了。折鸢慢悠悠上楼,身边一阵风带过,一个少年蹿上了二楼,钻进了贺兰婴的屋子,然后“啪”的一声迅速关上了房门。
“……”
良久,贺兰婴听到门外某人的低语:“跟屁虫啊……”
某贺兰公子表示你说对了,真是知己啊知己。他将手中密信放在烛焰上烧了,偏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顾西,无奈地笑笑。
纸灰悄悄落在烛台上,偶有一片黑灰的碎屑飘到顾西的脸上,粘得他脸上几点黑斑,似一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
折鸢照例放了鸽子送消息去帝都,报了平安,并大致交代了自己的行踪。从帝都那边晏祈予回的信来看,宁远的情况暂时还算不错,无须太过担心。
她托腮坐在桌边,看着字条上狂草奔放:远,安。
下面的批注: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晏相还真是放荡不羁啊……
折鸢在心里感叹了一会儿,觉得陛下真是贴心,还特地写了批注。她熄了灯爬到床上,在内侧放了枚铜镜,面朝里睡下了。
转眼已是四月春意正浓时,青草漫过山野,覆了上一个冬季的枯黄。两骑在前头并行着,马上人断断续续地说笑着,远远看去像画中的男女在泼墨山水里的剪影,没有什么不合适,只有更相宜。
溪流里青灰色的小鱼寻着水草悠然地游曳着,荡出浅浅的波纹。流水自石缝间涓涓而下,抚过每一片草叶,每一条鱼虾。
青草的香气从她鼻尖掠过,夹杂着春泥的芬芳。
她喜欢这里的空气。
贺兰婴陪了她游玩了沿途的各个景点,带她试了平临的各色小吃,虽然拖慢了行程,但确是让她暗自开心了一阵。
今日总算是到了无名山脚下的村庄,也就是白朵的家乡。
“温先生常年住在山上,山上的道路听说却是不好走的,上山后诸事小心,切莫失散了。”贺兰婴对她一笑,几分疏离,几分真切。
她乖巧地应了,给后头的左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带人上山了。左阑一开始是反对的,在她再三坚持下终于答应在山下驻扎等她回来。
山脚是大片的草地,青草足有半人高,柔风推了如碧波浪翻腾若海,窸窣扫着深棕色马腿,马上两人执了缰绳,似是要随这周遭的环境悠然下去。
周围很安静,只有青草的窸窣声和温柔的风着一起一伏。
一直行了很久。
明明在山下时望着也并没有那么辽阔,如今身处其中竟有无际之感。
一模一样的草,以及……一模一样的枯树。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折鸢伸手拉住了旁边贺兰婴的手臂,贺兰婴若无其事道:“你也发现了?”她一愣,他早就知道了?
贺兰婴瞟她一眼,淡淡道:“七年前我来过一次,那时随家师上山,她带我破的阵,如今似乎是换了阵眼。”他指了指枯树,接着说道:“那是我当年随手刻的。说起来当年这树倒是长得挺茂盛来着……”
折鸢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怔。树干上有一笔很深的划痕,很是干净利落,只划痕下方有一点点凸起。想不到小时候的贺兰婴就有这样的内力,怪不得那树要枯啊……
贺兰婴从袖中取出一柄软剑,似是很随意地将它拖在草地里,剑尖沾了新泥。她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地上,草里其实是有空隙的,而那空隙里竟有字!
那些字符有些眼熟,折鸢想了想,似乎在哪见过?
“大哥这阵法未免欠缺新意,不如妹妹帮大哥改上一改可好?”
椅子里那人巧笑嫣然,自命人取了笔墨来添上几笔。
对面男子无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时折鸢尚小,夫人常常将她带在身边,她也就有幸与那男子有过一面之缘。那日她凑到桌边,踮脚摸了那张图来,沾了一手的墨,便嫌弃地撒手跑开玩去了。
竟是夫人的手笔。
她不经意间笑了笑,道:“喂,把剑给我。”
旁边那人犹自发怔,听了她的话毫不迟疑地将剑交到她手中。
半刻钟后,当她将剑嵌入一处不起眼的草缝里,周遭一望无际的草原不见了。
“走吧。”
她将剑从阵眼拔出,丢回给贺兰婴。
那人将剑抖了抖,又恢复原来了它的光洁,这才收回袖中,跟上折鸢。
折鸢背对着那人,几不可察地嘴角微微一扬。
笑容一瞬即逝。
嗯因为前面那篇弃坑了想删了重写,于是有些部分就直接拉过来改了一下略略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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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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