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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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睡得好，第二天季端玉精神抖擞地用过专属早饭，带上慕语和何庄去查这王彦生究竟是何许人也了。
“宫主，我在您休息的时候去向附近询问了一下，这王彦生是土生土长的应楠县人，家中贫寒，但为人聪明又孝顺，独自一人照顾他患有眼疾的母亲，去年中了举，按理说今年应该参加会试的，却不料在这之前就命丧黄泉。”何庄一五一十地讲着，然后在一间低矮的平房前停了下来，“这里就是他家，自从王彦生去了以后，他母亲似乎受了刺激就再没踏出过家门。”
平房外门也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贫寒之家。
“有人在吗？”何庄去敲了敲门问道。
没有人回答。
“有人在吗？”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回答。
慕语走上前去，还没等何庄反应过来，一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然后立在一旁请季端玉进去。
啧，看你长得清清秀秀的，还满粗暴啊……
季端玉咳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本以为里内和外面一样萧瑟，甚至更加破败，但实际上这屋内却仅仅有条，连葡萄架上的葡萄藤叶子翠绿，葡萄颗颗硕大，马上就能摘下来吃了。
不是说这老妇是瞎子吗？季端玉不禁这么想。
还没等季端玉想完，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彦？……不对，你们是什么人？”老妇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翳，确实是看不见东西的样子。
何庄上前解释道：“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儿子王……”
还没等老妇就摆手赶他们回去：“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
何庄原本就不太会说话，这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憋了半天才说：“就耽误你……”
老妇摇摇头，一副什么都不想说地样子，只一个劲叫他们走。
这下何庄更尴尬了，傻愣愣杵在原地，继续问也不是，走也不是。
季端玉打破了僵局。
虽然可以体谅一个失去了独子的母亲的心情，但这不自然之处也太让人在意了。
“院子里种葡萄了吗？”
“是啊……是我儿子种的……”老妇被这突如其来毫不相干的提问问懵了，随即想起什么一样哽咽了起来。
“事故发生后你应该没心情管这葡萄吧？”
“我一个瞎老婆子怎么可能……”
“那——”季端玉走到葡萄架下，看着那明显才被人采摘过的断藤，“这葡萄是谁摘的？”
老妇突然语塞，良久，她才干瘪瘪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查明王彦生的死的真相。”
“我……”
还没等老妇说完托词，慕语就开口道：“如果我是你，就知道现在最好说了。”
那声音如毒蛇般冰凉，让人不禁打个寒战。
老妇沉默，良久她开口道：“罢了，都是孽债啊……你们进来吧。”
“彦生什么都好，就是不该摊上我这个娘，是我害了他啊……”
“去年他中了举，这应楠县的父老乡亲都为他高兴，说彦生以后会种状元当大官，我也没在意，直到邻县有个大户人家叫媒婆来说亲事，说是想把女儿许配给彦生。”
“我家彦生懂事，孝顺，知道我们家穷没钱娶亲，也就耽误到了这把年纪，如今有门这么好的亲事找上门来，我自然是欢喜的，那家女儿贤惠又漂亮，和媒婆对了生辰八字也都是合适的，就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可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的……”
老妇擦了一把泪，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他另有心上人吗？”季端玉猜测道。
“是……我不知道他在去乡试的路上就与那人互生好感，他回来也不曾给我说，我就这么应了人家那门亲事后，他嘴上虽没有反对但我看的出来他很不开心，学会了喝酒，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慕语冷哼一声：“既然与他人私定终身，就应该自始自终，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自己却又不明确反对这门亲事，可笑。”
季端玉看了慕语一眼，虽然他话说的难听，但这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样模棱两可地两边都拖着自然不会有好结果地。
老妇听罢，先是愤怒，但随即又更加悲伤起来：“是……是……是不该如此……可这不是那孩子的错，是我的错，他太孝顺了，他顾及着我，他不该……他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是你棒打鸳鸯？可你不是说你之前并不知情吗？”
“我是不知情……可是彦生知道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宋燕的……”
原来那女子叫宋燕。不过这就奇怪了，说都没说怎么会就一口咬定母亲不会同意自己的心上人？
“难不成是你嫌弃宋燕家中贫寒不如那个大小姐？”
老妇摇头：“我们这家境怎么还有资格嫌弃别人，而且宋燕是个好孩子，你刚才不是问是谁在打理葡萄吗？是宋燕每隔两日就会来看看我……如果不是她，我恐怕……恐怕早就……”
这宋燕可实在是个好姑娘啊，这王彦生都这般对她了，她还能在他死后跑来照顾他老娘，说是菩萨心肠也不为过了。怪说不得，这屋子并不像独居瞎眼老人住的样子。王彦生居然负了这样的姑娘简直该遭报应。
季端玉这样想着，突然想起王彦生确实已经死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所以你之前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喊的‘阿彦’不是你儿子，而是‘阿燕’？”
老妇点点头：“我怎么会奢望彦生还会回来，我是亲眼……”然后就呜咽着泣不成声。
搞了半天还是个负心汉的故事，只不过负心的对象是这个宋燕，而并不是什么被遗弃的烟花女子，这么一来，不管河中是水鬼还是宝物作祟，它的筛选条件只是负心汉而已？可这样的话，被选中的男子也太多了，那怎么就独独这几位跳进了音柳河？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没查出来的条件。
这个时候，传来了噔噔的敲门声。
然后，一位青衫书生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娘，我给你……这几位是？”男子手上提着一些菜，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内屋，见到了季端玉三人，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老妇摸索着桌子站起来，抓住男子的胳膊道：“他们，他们来问彦生的死……”
男子看着站的最近的慕语一派阴郁的样子，忙把老妇护在身后，明明很胆怯却装出很强硬地样子道：“我们没什么说的，各位请回吧。”
不是说这王家就孤儿寡母两个人吗？这位又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亲戚？
“哎呀，我们不是坏人……”
何庄想上来圆场，可他那块头哪里有半点儿说服力，吓得男子和老妇直往后退。
“别，别过来！我宋砚不怕你们！”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你叫什么？”
“宋……砚。”
“哪个yan？”
“‘砚’台的‘砚’……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再不走我就、就报官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们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宋燕是名女子，可谁想到他竟然是个男人！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王彦生会在乡试上遇见宋砚；为什么王彦生说都不说就知道母亲不会同意；为什么王彦生如此挣扎以至于去从不去地烟花酒楼买醉……这一切地一切都是因为宋砚是个男人！
如果王彦生选择和宋砚在一起，就意味着失去了他本该有的大好前程，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对母亲不孝，对祖宗不敬，会被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些对于他这种读书人来说是最最要命的事情。
所以他去了花满楼，想去那里忘记宋砚，可谁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那么！
按照这个线索来查，被选中莫名其妙投河的人很有可能也是有着和王彦生相同经历的人，我们只需要再在这附近找出这样的人一直监视他，就可以知道宝物的下落了。
季端玉想通这一节，高兴地差点儿没吹个口哨。可一回头看见宋砚和老妇两张恐惧的脸，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到底怎么说也是条人命啊……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诶，等等，为什么我开始头晕眼花起来？再反省也不该……
季端玉脚一软，向身后倒去。
“宫主？！宫主你怎么了！”慕语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季端玉，扭头喝道：“你们都干了什么！”
宋砚和老妇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脸都白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慕语根本不想与他们多言，扬手就要出招。
这个时候季端玉背后传来一个冷如凛冬的声音——
“还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