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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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茵战战兢兢地从地上起来，垂首立在一旁。
几句话下来，蓝茵便有些糊涂了，尤其是像是主子那一位，虽然问了第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言，但他的眸子一派清冷，怎么也不像是来这勾栏院找乐子的。而另外立在旁边那位，始终紧紧盯着蓝茵的一举一动，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让蓝茵不禁头又低了几分。
“……但有、有些失足的客人并不常来，而且还有那么一两个看着很眼生，来了我们这儿也不主动、主动和姑娘们……打闹。”蓝茵似乎还是很不适应这楼里的豪迈作风，涨红了脸快速瞟了一眼季端玉，才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想出“打闹”二字来形容。
也就是说有些受害者其实并不怎么来这些地方，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花丛老手？
季端玉一心就在想这蹊跷事情，倒也没心思注意这小姑娘，倒是慕语冷冷看着蓝茵，吓得蓝茵又飞快低下头去。
“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吗？”
季端玉冷不丁的发问吓得蓝茵又一哆嗦，小声道：“不，不太记得了。”
也是，这楼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这小姑娘岁数也不大怯生生的样子，不记得名字也是正常。嘛，要不然再去忍受一会儿那老鸨的“香气”问一问？
“哦，有一个！”蓝茵突然想到了似的叫了一声，随即怕惹恼了这两位一样解释道，“就、就有一位王公子，他那天醉的很厉害路都走不得，是我把他扶回房休息的，记得叫……叫王……王彦生。”
“你怎么会那么清楚记得他的全名？”一直没有说话的慕语开口道。
蓝茵缩了缩本来就娇小的身躯，蚊声道：“因为那位王公子喝醉了以后一直在说‘彦生对不起你，彦生不得已’什么的，我就记住了。谁知道第二天他就……”
听起来，这王彦生似乎颇有故事，可蓝茵说他像是第一次来，而且假使他真的有对象，他也并没有和楼里哪个姑娘好上，这并不符合烟花女子化作水鬼来索命的传言。看来这条线，是有必要好好查查的了。
季端玉点点头，示意慕语留下点钱给这小姑娘，慕语眼睛也不眨一下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大额银票离去。
“公子，这个……这个太多了，我不能收。”蓝茵追出来想把银票还给季端玉，可是还没走到三步之内就被慕语一记刀眼吓得缩了回来，“而且，这个我们是不能用的，我出不了这楼……兑不了银子的。”
啊，原来还有这层。可是为了徒方便，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干脆下次走之前再来一趟吧。
季端玉同情地看着这整日只能困在这方寸之间倚栏卖笑的小姑娘，接过她手中的银票道：“我会再来的。”
蓝茵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重重点了点头。
直男如季端玉显然是读不懂小女子那点才子佳人的浪漫心思的，看着蓝茵的模样他莫名地不自在起来，干咳了一声下了楼去。
蓝茵就这样站在楼上目送着季端玉离开，眼睛一眨也不眨。
“你要是继续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慕语如鬼魅一般的声音从蓝茵背后传出，一下子戳破了蓝茵的梦。
慕语看着蓝茵顿时惨白的脸，心情一下子大好，跟着季端玉走了下去。
* * *
回了客栈，果然何庄把一切都打点妥当了，还向掌柜的借了厨房，要不是季端玉阻止了他，恐怕要上一桌满汉全席的架势。
掌柜的看得眼睛都直了，待何庄立在一旁时悄悄凑过去：“这位兄弟，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店里掌勺啊？我这店也算是颇有名气的店了，我给你出双倍月钱。”
哪知何庄愣都不打一个就拒绝了。
掌柜老板以为是嫌少了，一咬牙道：“那就三倍！”
这次何庄沉默了。
掌柜的看似乎有戏，正想说要不等你伺候完你主子我们聊聊，就听见何庄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地对慕语说：“慕右使，掌柜的挖我来这掌勺，我拒绝了他，可他不依不饶，这可怎么办？”
掌柜的差点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慕语阴郁的眼神冷冷一扫这位只有哂笑着不住说误会的掌柜，再看看还在专心用餐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季端玉，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于是掌柜的忙不迭地擦着冷汗跑了，一直跑到后厨才不住郁闷道：“倒了八辈子霉了，那眼神搞得我还以为会被杀掉呢，妈的怎么就遇上了个傻子……”
这边季端玉吃饱喝足了，回了自己的房，一进房间就被房间内的陈设吓了一跳。
我的妈，这是把霜月宫给搬过来了吗……
这一刻，季端玉才领会到为啥回宫那一次，每次住店方染等人都一副生怕宫主怪罪的忐忑表情，原来正儿八经的季端玉出个门是这个感觉啊。
啧啧，腐败，奢靡，真不是个好同志。
不过腹诽归腹诽，有福不享是傻子。季端玉沐浴完毕，爬在软得跟棉花糖一样的床上，盘算着明天还是亲自去问问王彦生的事情，却抵不住阵阵困意来袭，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季端玉睡了，可有人还没睡。
甚至不如说夜深了，有些事情才好活动起来。
“主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事情办妥了吗？”
“妥了，只是……”
“我知道，慕语那边我自然知道怎么办，你不用管。”
“是。”
“去吧。”
外面月色正浓，透过窗扉莹莹的光打在一位窈窕女子的脸上，显出一张清丽可人的脸。
这人竟是花满楼的蓝茵！
此时的她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可却没了半点儿白天那畏畏缩缩的气质，反倒眉梢眼角透露出一股不可忽视的凌厉，若不是这张脸没变，这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
蓝茵领命之后，拉上面罩，往外轻轻一跃，很快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刚刚被称作主子的青年，神色不明地喃喃道：“季端玉啊季端玉，上次算你命大，这次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你夺走了我最亲密的人，我却还得天天对你低头哈腰……去死吧……去死吧……死……”
青年的脸扭曲着，低语的诅咒仿佛夺走了他的心智，粘腻地在这不大地房间里盘旋缠绕，像荆棘一般勒住了他的脖颈，让他的脸变得分外可怖。
“季端玉，去死吧！”
* * *
陆钧尧的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大概还有一会儿就能到芙河了，可他却莫名地心慌了起来。
先生应该没事儿吧？毕竟在霜月宫中，那些人就算想使坏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可陆钧尧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极了。
“啊……先生……”
陆钧尧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脸贴在那日在密室中捡起来却没还给季端玉地莲花发簪细细蹭着，玉石冰凉的触感让陆钧尧想马上掉头回去看看季端玉是否安好的躁动冷静了两分。
虽然知道这样是错误的，但陆钧尧是真的忍不住，就拿这么一点点东西作个念想，想来先生也是不会怪罪的吧？
正当陆钧尧眼神一片迷蒙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钧尧，瞧你这点儿出息！我怎么就倒了八辈子霉要你作我的传承？！”
陆钧尧瞬间眼神冷了下来道：“我不是说没事儿不要跟我说话吗？”
墨袭也不怕他继续道：“我是被你恶心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堂堂男子汉跟个怀春少女一样，真是不知廉耻！”
陆钧尧也不生气，只道：“晚上不去找吃的了。”
墨袭一听顿时就颓了：“不不不，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你继续。”
自从墨袭跟着他从霜月宫出来以后，就天天嚷着饿死了要去吃点东西。当然，墨袭说的东西可不是人吃的粮食，而是——
人血。
一开始陆钧尧是没兴趣陪他玩儿的，但是墨袭说每接触一次新鲜的血液，剑就会更强大，连带着陆钧尧的功力就会往上长一分，再加上它不挑嘴只要是人血它可以，所以一合计，陆钧尧每隔一天就会去路过的附近找些山贼之流来给墨袭解解馋，这么一想到也算是做了好事。
而如今，陆钧尧的黑雾已经练至三成了，十步之外不知不觉地杀死一只畜牲轻而易举，甚至还可以控制一会儿它们。在这点上，墨袭还是比较满意它这个学生的。
“啊，到了。”
陆钧尧抬头。
他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芙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