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七折 假面欲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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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宛侧耳停了一会，朱唇一撇道:“阿佩你还不知道么？家主如今被一个青楼歌姬勾住了，也不知道这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给家主，家主竟当真要娶她进门，连老夫人都拦不住呢！”
阿佩看着她脸上遮不住的醋意，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明明只是个囚笼罢了，为何你们都争先恐后地往里钻呢？”
小宛撅起嘴唇，纤纤指尖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你真傻！要不是因为喜欢他，做甚么要嫁给他？”
阿佩似懂非懂地道:“所以你喜欢独孤容喽？”
小宛刷一下红了脸，羞恼道:“这话你也说的出口！你不必取笑我，难不成你就未曾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啊……”她托腮想了想道，“就像是着了一场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的风寒，那个人只要一看过来，头脑就昏昏沉沉，眼睛疼得像要流下泪来，喉咙里仿佛堵着很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什么事都做不成……”她忽然回过神来，“和你说了也没用，你又不懂。”
阿佩摇摇头:“妖是没有心的，也不会得风寒，小宛，你说不定是中毒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宛谈兴正浓，倒也不生气，“方才我不是说老夫人看不过那狐媚子的出身么，你猜怎么着？家主竟然为了她又寻了一大户人家的小姐与她一道出嫁，对外只道她是陪嫁丫鬟，平白抬高了那女子的身价！”她暗绿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芒，“最有意思的是，你猜与她一同嫁来的是哪家小姐？”
阿佩一愣:“在这城里我只知道一户人家……”
小宛幸灾乐祸地笑了:“就是何家！你守护了何家几百年，那个蠢女人为了一个负心汉就把你卖掉了，如今不但她得不到夫家的善待，报应还延到了她女儿的身上，我瞧着可真是痛快！”
“是她？”阿佩眸光一闪，丢下了手里的茶杯急急地奔到门边去看。
“喂喂，你急什么呀？”小宛抱怨着，擦干傀儡美人被茶水泼湿的裙摆，叹着气嘀咕了一句，“何楚潆那样害你还不够么？”
他打开门，外面刺眼的日光使久居暗处的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八月桂花甜腻的香气铺天盖地而来，独孤府张灯结彩，红绸明晃，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扶着侍女的手款款走进宅门。
眉眼清澈，似是故人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扣紧了门框，薄唇微张轻唤出一个名字:
“楚潆。”
青瓷从未见过他那样哀伤的眼神，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她看到了当初入府时白纸一般的她自己。
第三面墙。
“你们夫人让我替她来取一支白玉发钗，快打开房门让我进去找找。”以一方素纱覆面的年轻女子不耐烦地拍醒两个守夜的侍女，“夫人要得急，你们可勤谨着点！”
侍女有些犹疑:“这位姐姐有些面生呢，仿佛不是咱们夫人房里的呢。”
女子不屑地扬扬脸:“本姑娘可是在家主跟前伺候的人，你们这些低等婢子怎能时时见到？”她佯□□惜地抚一抚自己的面庞，“要不是被那野猫抓伤了脸，家主把我赶到外头伺候，怎轮得到你们夫人来支使我？”
“这……”侍女有些为难，“没有夫人的命令，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女子皱皱眉头:“不愿开就罢了，本姑娘还忙着回去复命呢！误了你们夫人的事，看她回来怎么惩治你们！”
那侍女想着自家夫人虽是美艳少言，可与她的贴身侍婢两人在一处总有种难言的诡异。她不过是个看门丫头，若当真误了夫人的大事，说不定真会挨罚。当下跟同她一起值夜的小姐妹交换了一下颜色，算是默许了:“那……那姐姐请便罢。我只是个粗使丫头，也不知道夫人的贵重物什都收在哪里，烦劳姐姐进去之后，自己找罢。”
蒙面女子点一点头:“那是自然。你们夫人都交代清楚了的。”说罢进屋，顺手掩上了门。
屋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犹听到其中一个小丫头不安地问另一个:“咱们这么放她进去，该不会是贼吧？”
“你见过贼有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进来的么？怕是夫人真的有什么急用呢！唉，怎么偏偏轮到我值夜，真倒霉！”
蒙面女子轻轻一嗤:“蠢笨如猪，怪不得这辈子也就当个看门的粗使丫头呢。”
睡房里漆黑一片，她也懒得去点灯，索性在黑暗中翻找了起来。
妆匣里除了几样五夫人常戴的名贵首饰，别无他物。女子对那些珠翠并不感兴趣，随手塞了回去，她移步到床帐边，扯开帐子在枕席间摸索着，却仍无一物。
“那个小蹄子该不会是设计套我吧？”蒙面女子在房里搜寻了一圈也没寻着她想要的东西，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这不可能啊……我算准了时间，望月也说她只看见纳兰佩和她那个婢女从房里出来，怎么，怎么会……”
外边小丫头到底按捺不住，不放心道:“那位姐姐，不知发钗你可找到没有？要奴婢进来帮你找么？”
女子轻咳一声，环顾一下房内，实在找不到他物，只得道:“找到了，我这就出来！”她随意从妆匣里取了一只不起眼的发钗拢在手里。
许是动作大意了些，她挂在耳后的面纱一松，落在地上，露出一张白皙清秀如皓水莲的面庞。
女子慌忙弯下腰去捡面纱，口中仍嘀咕着:“这个望月，她是不要命了吗？等我回去可轻饶不了她！”
她昂着头从房里走了出来，斜斜睨了那两个侍女一眼:“好好儿在你们主子手底下干活，以后有你的好处！”
小侍女复又合上了沉重的门扇，待那女子走远了，两人方低低地抱怨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听人使唤的奴才罢了！”
她们谁都没注意到，睡房床帐边那只釉润色青的雪瓷瓶上的幽暗光泽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七折 假面欲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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